我趕忙就躲,可是她已經抓住我的胳膊,趴在我肩頭狠命的咬了一口。
一陣鑽心的疼,但是我沒有叫出來。我抓住她的長發,想要一拳下去,拳頭舉起來了,我又放下,床底下還有她送過去的火腿腸,就不憑這一點,我咬牙忍住了。
他的牙齒深深的鉗進我的皮膚裡,好久才松開。
她臉上有了淚痕。
我凝視著這個瘋了一般的女人、
她忽然笑了,說:“剛才你為什麽不叫?不疼嗎?”
我站了起來,在她的對面坐下。
“你不是要給我說嗎?說吧。”
她看看我。說:“你為什麽不打我?”
“我不打女人。”
“你為什麽不叫?”
“你還沒有把我的肉咬下來。”
“知道我為什麽要咬你嗎?”
“不知道。”
“你像極了我一個痛恨的人。”
“為什麽又給我送火腿腸?”
“我恨不起來、”
我終於明白,這就是傳說中的又恨又愛。
“說吧,說你的事。”
“能給我一杯水嗎?”
“當然,我這就給你弄去。你還沒有吃飯吧?想吃什麽?”
“小籠包子胡辣湯。”
“你等一下。”
我打開門,那個女警果然在門口不遠處。我提上一瓶水,然後對那個女警說了,她想吃包子。
女警不相信的看我。有經驗的審訊人員都知道,訊問對象要是提出來要求,比如說想吸煙、想吃什麽東西,想見什麽人,十有八九是要開口交代了。
我給王桂花倒了一杯水,端到她的面前。“你先喝水,一會兒包子就端過來了。”
王桂花咚咚的喝了一杯水。笑了笑,說:“你知道嗎?我看見你的第一眼,以為是看錯人了,你像極了我的一個同學,高個、英俊還有點靦腆,他是我的高中的同學,我把我的第一次給了他。”
我一聽有故事,點上煙,沒有打斷她。
“十年前,高中生很少。我們兩個村子離得不遠,上學放學的時候經常碰到一起,後來我們就好上了,也隻限於拉拉手一類的動作。高考第一年我們都雙雙落榜了,其實他學習很好,在我們班裡是數一數二的,但是那時候的錄取比例很低,一個班級不一定會考上一兩個。發榜以後,他離高考分數差幾分,很沮喪。我問他準備怎辦?他說準備去打工,我說你放棄可惜了。他說沒有辦法,家裡困難,還有弟妹在讀書,他要掙錢養家。我說你複讀,我養你。他說要出去打工咱們一起去。後來還是我替他去學校報了名。”
這是一個老掉牙的故事。
“那一年,我在紡織廠上班,除了給家裡少許的錢,剩余的全部給了他。一年裡我沒有買過衣服,沒有吃過肉菜。後來他考上了師范學院。臨走的那天晚上他說:等我,四年。在以後的四年裡,我依然如故的支援他。四年裡好多人給我提親,都被我拒絕了。大學的後一年,他很少給我來信了,我已經預感到了什麽,但是我不相信他會是那樣的人。畢業後,他說咱們分手吧!說了這話,他哭了,哭的像一個孩子,其實我早就預感到了,好長時間我就做噩夢,魂不守舍,心像飄在空中。這一天終於來了,我沒有哭,我的心終於落地了、踏實了。我沒有哭鬧,反倒很冷靜,就像一個人在沒有任何抓撓的地方飄著,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是落在山巔摔的粉身碎骨,
還是落在大海被溺亡,然後被魚鱉蝦蟹吃掉,剩下醜陋的白森森的骨架。我慶幸我沒有落在這些地方,我是落在了井裡,四周是黑乎乎濕漉漉的牆壁,但是腳下沒有水,是一口乾井。” 王桂花喝了一口水,對著我尷尬的笑笑。
“我說,我們好了這麽長時間,你總得給我的點什麽吧?於是我就抱住了她,把我的第一次給了他。我在家裡躺了一個月,期間好多人給我提親,我就選了現在的丈夫,他家裡在鎮上有一間門面房,離學校不遠。我不知道為什麽非要來鎮上,是為了能經常看到他?還是要惡心他?我的丈夫又矮又醜,那方面無能。反正我是嫁到了鎮上。他在街上看見了我,從此以後,學校買的文具都是我店裡的。但是他不來見我。”
“那個男人是誰?”
“校長,鎮中學的校長。他叫牛奇,很優秀,到鎮上不久就當上了校長,聽說我們鎮上的教育在全縣是前三名。”
“以後呢?”我怕王桂花扯遠了,趕緊問道。
“後來,有一次他在驢肉店裡喝酒,是陪縣裡來檢查的人,那些人主動要求來驢肉店的,來的客人都走了,他喝多了,那時候天已經很晚,大街上黑洞洞的,其實他在驢肉店裡說話我都聽見了,路上沒有車,劉大夯說,揚校長,你等一會兒,我送你到學校。我看見他踉踉蹌蹌的,就把他拉到了我的店裡。把他扶到床上。劉大夯出來不見揚奇,找了一圈,然後趴在我的窗戶上看看,就回去了。
第二天。劉大夯包了二斤驢肉找到牛奇,拿出一張發票,說,校長,這是你昨天晚上請客吃的,揚奇一看,這麽多?劉大夯不是東西,說,你吃過飯還吃了別的好東西。 揚奇無奈,就把錢給他了。劉大夯說,以後學校的招待,我的驢肉店就包了,我要是看見你在別的店裡招待客人,嘿嘿,你是為人師表的,不要怪我不客氣。”
“劉大夯敲詐揚奇?”
“是,這幾年不少敲詐他。”
“然後呢?”我堅信劉大夯和牛奇或者王桂花還有故事。
“劉大夯真的不是東西,有一次我往縣城進貨回來晚了,他就隨著溜進了我的店裡,對我動手動腳,我氣急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渾身驢騷氣,想吃姑奶奶的豆腐,我就拚命掙扎,說道,你要是不放手,我就叫人了,老東西的說,你叫啊,把你的牛校長也叫過來,比比俺倆的家夥誰大。那一刻我妥協了。有了第一次,劉大夯就趁夜深人靜的時候經常在我的房屋後面垛我的牆壁。”
王桂花說的太長了,我想知道前天晚上的事情,就直接問道:“你就直接說吧,前天晚上是誰在你屋裡。”
“劉大夯。”
“劉大夯?他的老婆不是也在驢肉店裡嗎?他是色膽包天了,就不拍他老婆發現?”
“劉大夯給他老婆說要煮肉,凌晨一兩點就起床,在灶火裡填上柴火,然後就敲我的牆壁。”
“你就給他開門?”
“我什麽辦法呢?要是不答應,他就找牛奇的事。變本加厲的敲詐牛奇。”
“牛奇知道你和劉大夯的事嗎?”
“知道,不久前他知道了。”王桂花說。
難道是牛奇知道劉大夯搶佔了王桂花,痛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