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王桂花店門口了,看見她在開門,心裡松了一口氣。
在黑暗處一直看到王桂花熄燈。確認她不會再出來了。我就往村委會裡走,剛到門口,就見幾個人出來,仔細一看,是方青領著兩個女警察。
看見我走來,方青問道:“正準備找你哩,那個王桂花是不是在店裡?”
“在,在,我剛才看見她屋裡的燈熄了,就過來看看這邊還有沒有事。”
“走。”
我跟在方青的屁股後面,邊走邊問道:“是不是要抓這個王桂花?”
“不是抓,是傳喚,這個王桂花一直在給我們說謊話。”
傳喚和抓人沒有多大的區別,抗拒傳喚的可以強製傳喚,其實就是抓人。聽到要抓王桂花,我心裡忽然別有一番滋味,說不上來的滋味,一個漂亮的女人會是殺人犯嗎?
來到王桂花的門前。方青要敲門。我忽然拉住他的胳膊,輕聲說:“我來吧!”
方青要是敲門,王桂花肯定不會給他開門,夜已經很晚了,不是熟人,一個少婦絕對不會開門的。就是方青亮明了身份,王桂花也不會乖乖的開門,要是爭執幾句,或者方青把動靜搞得大了,鄰居一定會聽得到,如果王桂花是殺人犯,槍斃了剛好,要是她和這個案子沒有關系,警察半夜三更敲門,絕對不會是好事情,傳出去肯定影響她的名譽。
我趴到窗戶上聽了聽,裡面靜悄悄的,王桂花不一定會睡著。我輕輕的敲了三下窗戶,裡面立即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但是沒有開燈。
正納悶,店門嘩啦的開了一條縫,王桂花探出腦袋往外看。這時候兩個女民警忽然上前,一人一直胳膊把她拉了出來。我看見白亮亮的一片,王桂花就穿了一條短褲。
“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麽?”王桂花驚恐的說。
“不要叫,我們是警察,跟我們走一趟。”
“去哪?”
“村委會。”
“我穿上衣服。”
兩個女警隨著王桂花進了屋,屋裡燈亮了,不一會兒,三人出來。
“我鎖上門。”王桂花平靜的說。
兩個女警一左一右的夾著王桂花。鎖好門,三人往前走,方青在後面跟著。我不敢靠前,在窗戶那一直站著。
王桂花走了幾步,忽然扭頭往窗戶這邊望。我正要走,又站住了,我想她一定是看見我了。
到了村委會,兩個女警把王桂花送到一間屋子裡,我猶豫要不要進去,方青說:“你回去睡吧。”然後也進了屋,“嘣”的關上了屋門。
我在門外站了幾秒鍾,扭頭回去了。
回到住室,和平和苗苗都沒有回來。今天晚上氣氛不一樣,專案組的人肯定是開始收網了,把這兩天排查出來的嫌疑人統統抓了,不管和劉大夯的案件有沒有關系,統統的收網,這是一貫的做法,尤其是涉嫌暴力犯罪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忙活,方青為什麽把我支回來?是關心我,怕我休息不好?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點上煙,吸了幾根,一直在想著王桂花,想著王桂花剛才在這屋裡撩起衣衫,我看到的半個圓球,以及剛才在門口看見她模模糊糊亮白的身子。看著腳下的火腿腸,肚子裡咕咕的叫,餓了。哎!當個準警察,這樣的女人,幾根火腿腸就攪得神魂不安,以後要是面對十七八的,面對一疊疊票子怎麽辦?沒有一點定力了?
卷著床單在床上睡了,一覺醒來,看見對面和平的床上空蕩蕩的,
他一夜未歸?趕緊起來,在外面的水管前洗了臉。看到苗苗的房門緊閉著,推了推,裡面鎖著,不知道苗苗回來了沒有。 急匆匆的趕到村委會,見院子裡橫七豎八的躺了幾個人,一張小竹床上躺了三個,房簷下有人鋪著報紙躺著,一輛三輪車上躺了兩個,還有一個更絕的,在摩托車上躺,兩條大長腿橫在車把上。村委會的一面牆上開了一個口子,隔壁是鎮裡的供銷社的庫房,九十年代,供銷社已經沒落。裡面有幾間空房子,也騰出來作為辦案用房,院子裡也有幾個人躺著。
這些躺在院子裡的警察都是一夜未眠,經過一夜的抓捕審問,天亮的時候迷糊一陣。我在院子哩瞅瞅,發現方青在房簷下躺,沒有驚動他,推了一下昨天晚上王桂花進去的房間,門開了,兩個女警在房間,一人面前一疊筆錄紙,但是紙上沒有一個字。另一個女警站在王桂花的對面。王桂花坐在一張簡易的木床上。
兩個女警看看我,沒有說話。
“你們是不是一夜沒有睡覺?”我陪著小心問。
女警沒有搭理我。
“王桂花,說吧,天已經亮了,一會兒你的店不開門,會有人打聽的,要是知道你在專案組,說出去不好聽。”一個女警說。
“我什麽都沒有,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我不知道你們要我說什麽?”王桂花說。
“你自己應該清楚,我們已經調查兩天兩夜了,會不清楚你在鎮上的作為?這是一個大案,你想吧,不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能不能糊弄過去?而且我們有證據。”
王桂花低下頭,不言語。
場面陷入了僵持,一個女警打開門,走出去的那一刻,回頭望了我一眼。我連忙跟上,也出了房間。
女警往院子的一角走去,我跟了幾步,才發現角落是幾張席子圍起來的廁所。便停下腳步,女警也停下腳步,說:“你是市局過來的?”
“嗯,嗯。”我含含糊糊的回答。
“這個女人挺頑固,不願意說實話。一直不交代問題。昨天晚上你走了以後,我們返回去搜查了她的房間,在她的床底下發現了擦拭物,新鮮的,不會超過三天。”
“啥擦拭物?”我憨憨的問了一句。
女警白了我一眼。沒有解釋,繼續說:“這個女人的丈夫好多天都沒有回來了,他屋裡的人是誰?”
我這才明白,原來來擦拭物是那東西。要是現在,去做一個DNA就得了,是誰就是誰,賴不掉,可那時候沒有這項技術。
“我知道了,現在就是要問出來前幾天誰在她屋裡睡覺了?”
“就是。你去招呼一下。你們兩個先問著,我得迷糊一陣。”女警打了一個哈欠說。
“方青呢?”我問道。從昨天晚上的情況看,方青不想要我介入案件更深,他知道我是一個沒有入編的警校生,或者是發現我有什麽異常,對我不了解,怕我把事情給搞砸了。
“他剛睡,有一個小時了,讓他睡一會兒。你就看住她,不要跑了就行。”
“好,好。你去······”我想說你尿去吧,又咽了回去。
回到屋裡,王桂花翻眼看了我一下,疲憊的眼神裡有一絲絲的哀怨。和我對視了一眼,王桂花低下頭,有點楚楚動人。看的出來,王桂花前幾年一定是鎮上的美人,就是今天也是別有風韻。我忽然想到,要是我們早來幾天,哪一天晚上我喝暈了把持不住,真的在她窗戶上敲了三下,那床下的擦拭物就是我的。我就是嫌疑人了。想到這裡,禁不住脊背發涼。
“王桂花,抬起頭來,面前的形勢你清楚,我們替你著想,你不要利用政府的寬大政策來頑抗,到時候吃虧的是你自己。就憑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完全可以拘留你······”女警一番心裡攻勢。
王桂花抬頭看看女警,又看看我,心裡仿佛在掙扎。
“你放心,我們會替你保密的。”
“我說了,你們能不能不記到紙上?”
“可以。牽涉到案件的隱私,我們是絕對保密的,再大的案子,就是到了法庭也是不公開審理的,你絕對放心, 我們是有紀律的”女警說。
王桂花看看我,又看看女警。
女警對我示意。意思很清楚,要我回避。男女關系問題,兩個女人交流起來更方便。
我正要走。王桂花突然說:“你不要走。我隻對他說。”
女警愣了。過了一陣才明白,原來王桂花是要單獨和我說話,要女警回避。
女警猶豫了一陣,還是站起來,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磨磨蹭蹭的出去,關上門,門留了一條縫,清晨明亮的陽光照進來。
我心裡忐忑,詢問女犯人或者女證人女當事人,必須有女警在場,這是法律的規定。
“你過來。”王桂花見女警出去了,忽然對我一笑,說。
“有話你就說吧,我聽著哩。”我不敢近前。
“你不過來我就不說。”
我猶豫一陣,心想過去就會有危險,這種危險不是直面犯罪分子的刀槍,而是潛在的不知名的危險,糖衣炮彈?溫柔攻勢?幾秒鍾的猶豫,我還是走過去,哪怕你手裡有刀有槍又怎樣?我不怕,人民警察就要有迎著危險上的勇氣。何況女警就在門口,她一定就在門口,一個有經驗的警察是不會把自己的戰友置於危險境地不管不顧的,真要有異常的響動,她會第一時間衝進來。
我幾步走到她的跟前。
“你坐下。”
王桂花挪動了一下身子,拍拍身邊的硬板床。
我在離她兩尺遠的地方,把半個屁股放到床頭。
屁股沒有放穩。忽然,她一下子騰起身子,向往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