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委會，方青直接進了王桂花在的屋子，然後“砰”的關上門，薄薄的木門幾乎撞到了我的臉上。你方青什麽意思?在牛奇那裡碰了一鼻子灰怪我嗎?

　　這是不想讓我進屋的意思。不進就不進，我還懶得管那麽多呢?我肩膀隱隱的疼。院子裡的竹床上已經沒有了人，我把竹床拉到樹蔭下，躺上去睡覺。

　　不一會兒，聽見屋裡方青的吼聲，像是在對王桂花發火。

　　我不理會，翻了一個身，把報紙蓋到臉上，繼續睡覺。

　　真的就睡著了，模模糊糊中，被人推醒，是那個女警。女警說:“方青叫你，在那屋裡。”女警指著王桂花旁邊的房間。

　　我起來，太陽已經西斜。

　　推門進屋。方青臉色陰暗。

　　我在方青的對面坐下。“上午你給我說的是真的?”

　　“你說是王桂花的交待?”

　　“嗯。”

　　“真的啊！”

　　“王桂花為什麽又不承認了?”

　　“我哪裡會知道?她親口給我說的，我就立即給你匯報了。”我一臉無辜的說。

　　“我的兄弟，事情搞清以後再匯報，不要聽說風就是雨，說了，為什麽不記筆錄固定證據。”

　　“當時我就給你說了，她不讓記筆錄。”

　　“你呀。我已經給局長匯報了王桂花交代的情況，這下可好，王桂花又翻供了，好像是我們提供的假情況一樣，你讓領導對你啥看法哩?”方青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對我啥看法?不是你求功心切，屁顛屁顛的立即給領導匯報，領導會知道這種情況?是你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賴我?你要不是師兄，我立馬就給你拍桌子。

　　“方隊長，我可以對著警徽發誓，我匯報的都是真實情況，至於王桂花為什麽會翻供，我不知道。我問的時候好好的，你一問她就翻供了。”

　　“你，你，你說什麽?你是說我的水平低，我不會問人?我干擾了你辦案，我是你的豬隊友?”方青怒了。

　　“方隊，我可沒有那麽說。”

　　“啪”的一聲，方青扔給我一疊筆錄紙。筆錄紙散開，飄到我的腦袋上。“有能耐，你給我問好，記好，把王桂花的供述給我拿過來。”

　　我重重出了一口氣，撿起來筆錄紙，往王桂花的屋子裡去。

　　屋子裡就一個女警看著王桂花。王桂花頭髮散亂，面色嗔怒。

　　我一本正經的坐在王桂花面前。規規矩矩的說:“王桂花，已經傳喚你一天了，希望你清楚面前的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老老實實的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

　　王桂花看我一眼。“我什麽事?”

　　“什麽事你清楚、”

　　“我不清楚。”

　　“你作風敗壞，亂搞男女關系有沒有?”我聲嘶力竭的叫道。

　　王桂花吃驚的看了我一眼，輕聲說:“有。”

　　“那就老老實實的交代。”

　　“我隻對一個人說。”

　　“那就是要我回避了?”

　　“不是你。”

　　屋裡就我們三個人，那就是要女警回避了。女警不可思議的看了看我們兩個，還是站起來走了出去。

　　“兄弟，你知道什麽是男女關系嗎?你知道男女關系是怎樣發生的嗎?”王桂花毫無羞澀的說。

　　“你說吧，我聽著，沒有吃過豬肉沒遇見過豬跑嗎?”

　　“估計你也就是見過公豬和母豬乾那事。過來，姐給你好好說。”

　　“你說我記。

”我把筆錄紙攤好，公事公辦的樣子。　　“你過來，我慢慢的給你說，你要我吆喝著說嗎?”

　　“我能聽得見。”

　　“我張不開口。”

　　我往王桂花跟前走過去。

　　“坐下。”

　　我在床頭坐了。

　　“兄弟，我給你說，男和女，就相當於我和你，兩情相悅，卿卿我我，摸摸索索，乾柴烈火······”王桂花說著，抓住我的手，

　　“就是這樣，抓住我的手，放這裡，然後這裡······”

　　王桂花拉住我的手，往她的胸前放，我正要抽出手，王桂花忽然撕開自己的衣衫，我看見一團飽滿。

　　我趕緊站起來，王桂花拉住我的衣領，一用力，我的襯衣五個口子崩掉三個。

　　驚懼之間，王桂花忽然抱住我，不知道她哪來的力量，一下子就把我掀到床上，

　　“來人呐！警察耍流氓，警察非禮我······”

　　王桂花的這一嗓子叫的突兀，叫的凌厲，叫得有穿透力，聲嘶力竭歇斯底裡。

　　門“咣”的被推開，衝進來幾個男女，有女警，方青，還有其他屋裡的人。

　　眾人七手八腳的把王桂花拉開，王桂花的胸前亮晃晃的，一個女警連忙拿來衣服給她蓋上。

　　“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麽?”方青叫到。

　　“他，他裝賴，要那個我。”王桂花指著我說。

　　我囧的臉發紅，渾身發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女警把王桂花按在床上。我連忙跑了出來。

　　“你，你想幹什麽?真不知道你們的老師是怎樣教你的?就這水平?還想混身警服穿穿?丟人，真丟人，滾回去，先寫檢查，領導回來了再做處理······”方青在後面叫到。

　　我發現我的鼻子流血了，不知道是肝火上竄還是王桂花給我弄傷了，我抹了一下臉，感覺滿臉都是血。

　　你叫我滾回去，滾哪裡?我是從鄉政府裡來的，先回鄉政府再說吧。

　　我頭也不回的走出村委會。方青還在背後叫嚷，聽不清他叫的什麽，好像是我這個豬隊友影響了他的發揮，給他謊報案情，在領導那裡丟人了。

　　街上人不多，但我還是低著頭，快步的走著。夕陽把我的影子拉的老長。

　　回到住室，洗了臉，襯衣不能穿了，拿出提包裡的衣物，沒有便裝。把短些警服上的肩章和領花去掉，覺得還是不行，就穿了一個背心。

　　肚子裡咕咕叫。床下有王桂花送來的火腿腸。我掂起來，準備把它扔到廁所裡。但實在是餓，就拿出一根，忽然想到她會不會給我下毒?下毒也吃，先整一根試一試，一個火腿腸不幾口就下去了。沒有什麽異樣，挺香。於是一口氣吃了五根。所謂氣節，在剛性生理需求面前一文不值。

　　喝了一杯涼水，揉揉肚子，舒服了些。麻痹，一個老師教出來的學生怎就那麽大的差別呢?這個方青，水平低下，小肚雞腸，能破大案?不幹了，不跟著他幹了。不跟著他乾，給誰說呢?和平我們兩個來了以後，就沒有給我們指定領導，也沒有說有事向誰匯報，看來把我們抽調出來，就是形式主義。就沒有指望著我們乾事，也沒有想著我們會乾事，能乾事。只是營造一種氣氛，營造積極破案的氣氛罷了。

　　躺在床上，想吸煙，兜裡沒有了。

　　來到街上，買了一包煙，點上，不知道往哪裡去，不能在街上亂晃悠，像一條溜街狗似的。

　　走出鎮子，順著田間小路，往一個山坡上走。心裡鬱悶，一口氣吸了幾隻煙。腳下的小草松軟，玉米葉子劃拉著褲腳。忽然，我看見一株玉米葉子上有褐色的斑點，剛開始我以為是蟲洞，仔細看看不，是，旁邊玉米葉子上也有，芝麻粒一樣大小。

　　蹲下來，仔細看看，聞聞用指甲掐掐。是血?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