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寒,寒心
“什麽不需要呀?”詩晨站在健身房門口,手裡拿著一瓶貴茅,笑盈盈疑問。
秦壽和田涵兩人看上去談得甚歡,表情都很隨性自然。可是她卻沒看出秦壽冷冽得幾乎噴火的壓抑。
”沒什麽。“秦壽沉著臉,笑意盡斂。田涵的侮辱,已經深深刺近了秦壽的心中。在他眼裡,秦壽只是利用的棋子。
時機成熟,棋子就成為棄子。不同世界的人,不同地位的人,價值觀不同,他們的觀點裡沒有感情用事,只有權衡利弊。秦壽已經是沒有用處,頂多還些好處的棋子而已。
“剛剛和秦壽談了些人生觀價值觀,本來我還以為現在的年輕人觀點出入很大,但看來秦壽真是不錯的小夥子,他看得很透也懂其中的道理。”田涵笑得很親切,很能給人好感。
唯獨深遂的雙眼,那隱隱搓搓精茫,有著霸氣的篤定。他看穿了秦壽的心性,不在乎他怎麽想,只要秦壽認識到自己的位置,知道怎麽做,其它的都不重要。
“是的,董事長讓我懂得了什麽叫做價值觀。”秦壽的話越來越冷,冷得他自己都能感受到,那在也難以壓製的屈辱和憤怒。
饒是傻子都能看出秦壽和田涵恐怕談了些相當深入的話題,而且恐怕讓秦壽很不好受。更何況田詩晨這麽聰明的女人,她意識到可能田涵在某些地方讓秦壽難堪。當即笑盈盈的臉就沉了下去,語氣也很不客氣。
“爸,你跟秦壽都談了些什麽?別跟我說沒什麽之類的,我才不會相信這麽幼稚的鬼話。”
和煦的笑容,慈眉可掬。田涵不溫不火,對詩晨說道:“女兒,從最近幾天你的變化,還有剛剛你轉變得如此快的態度,對秦壽的關切。恐怕,你是喜歡上了這小夥子吧。”
詩晨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含羞待放低垂螓首。“爸。”
“哈哈哈,果然。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之常情,何況,你也不小了,早就應該成個家。”又從田詩晨那裡得到確認,田涵更加肯定他的眼光,也更加確定沒和秦壽白白交談一翻而浪費表情。
“本來,本來我打算跟你說一聲,可是總覺得,不是時候。”詩晨羞郝難耐,但是反正都被看穿了,索性就不在隱瞞,一把挽住秦壽的手。
秦壽僵硬的坐在健身器材上面,不為所動,看著幸福滿面桃花開的詩晨,又望向田涵依舊是那幅笑得深藏不露的老臉。他覺得自己很空,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無法理解,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田涵走到詩晨身旁,接過貴茅。“就因為這樣,所以你才這麽信任他,選擇了他,流動資金都打進了秦壽的帳戶?”
話都坦白到這個份上,詩晨乾脆攤牌。小鳥依人,像個小女孩般的撒嬌,單純,任性。
“恩,從第一眼看到秦壽,我就喜歡上他了,爸幹嘛這麽問我嘛。就算不是這個原因,秦壽的工作能力擺在那兒,人緣又好,關鍵是他說到做到,客戶對他的好評不斷。所以我相信他,交給他。”
“唉,女大不中留呀。如果不是你喜歡他,就評這麽草率的決定,恐怕,這次我們就輸得一敗塗地。”田涵笑得慶幸。
比起田涵的慶幸,詩晨卻是理所當然。“但是我們贏了,不是嗎?”
“恩,天意啊,天意。哈哈,運動了一會兒,舒服多了,我去洗個澡,你們也休息一下準備吃飯。”田涵一抹手背的汗,離開健身房。
秦壽此刻除了冷寂,苦笑,已經沒有其余的心情。田涵真是老狐狸,先對秦壽攤牌,讓他認識到自己的位置,告誡他跟詩晨的兩廂情願終究只是妄想。可是作為感謝,也會給秦壽一定好處。
除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秦壽別無它念。而詩晨來了,田涵又改口女大不中留。分明就是不想破壞他們父女倆的關系。田涵有一句言下之意,其實也很感謝秦壽。
因為他,詩晨對於田涵的態度有所改觀。但感謝歸感謝,利益歸利益。這是兩個概念。既然表白了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的態度又答應給秦壽好處,田涵也很珍惜父女倆好不容易融合的裂痕。
暗中挑明,明裡卻不點破。田涵是為難的,可秦壽卻是屈辱的。
“你在想什麽呢,怎麽一直像個木頭人。”詩晨因為田涵那句女大不中留而笑得欣悅不定。“剛剛你和我爸到底說了些什麽?他那人有時候很古板,你不要理他也不要當真。”
古板?那不是古板,秦壽可以理解,那是為了家族企業的延續而必須去絕決的經歷。“你爸一切都是為了你,也為了你們這個家,還為了經後。”
“嗯,什麽意思,我沒聽懂,你能說明白點嗎?”詩晨顯然很茫然,秦壽的晦澀難明,讓她感覺到絲毫端倪。眉梢憑蹙,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沒有,只是,我覺得我配不上你。”原來,這就是無比的自卑心。秦壽從來都沒自卑過,可此時此刻,深深體會到,那是種多麽無助,多麽無能的滋味。太不好受,像天底下最可憐的人,希望得到所有人的關注,卻是所有人的冷眼旁觀。
詩晨終於意識到,出問題了。她很急燥,又氣又氣田涵說了什麽。“我爸是不是罵了你?”
秦壽強顏微笑,坦然說道:“以董事的身份,無緣無故罵人只會降低他的身份。”秦壽突然感覺留在這裡是多余的,這座寬大的別墅,是姓田,而且並不歡迎姓秦的。“詩晨,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吃了飯在走嗎?”詩晨想拉秦壽,卻抵不過他的力氣。
“不了,你們父女看來好久都沒在一起吃過飯,你陪陪你爸,我先走了。”不忍心詩晨的強烈挽留,更不忍心以力量強行溜開詩晨。那不是男人應該表現的,男人應該表現得對外,而非以力量展現或者發泄自己喜歡的女人身上。
詩晨依舊拉著秦壽。“這裡是山上,又沒有車,你能走哪兒去,你要走我送你。我也不吃飯了,我們一起回去。”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冷言迫語,田詩晨促眉憤懣。哪怕秦壽不說,她也已經猜到,田涵私底下說了傷害秦壽的話。她真的好後悔,後悔離開秦壽的這一小段時間。
隱隱約約,田詩晨前所未有的生出一種末日危機的預感。恐怕就是這段時間,將會讓她後悔傷痛一輩子。
比起秦壽,田詩晨更加迫切離開這裡。原本的家,卻成了她預感中的是非之地。急充充拉起秦壽直奔大廳,沒有人,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車裡。詩晨始終嚴謹沉默,直到車開出很遠,涼爽的空氣飄逸在臉上。
田詩晨才如釋重負的深深歎了口氣,她的憋悶,秦壽一直看在眼裡。“你怎麽了,好像很怕的樣子。”
“我哪裡有什麽喲。”詩晨笑言的回應,又把這個問題推還給了秦壽。“到是你怎麽了嘛,剛剛開始就木木訥訥的,還說些很奇怪的話。”
“沒有。”其實和詩晨一樣,從離開那田涵的別墅開始,秦壽就感覺無比的輕松。可是避得了一時,卻避不了一世。始終都會面對。
秦壽真怕和詩晨剛剛在才一起,就這麽被田涵給硬生生拆散。這不是他想的,甚至是他極度反感反對的,同時深深知道那意味著什麽。無力感,屈辱感,自卑感油然而生。
猛踩刹車,詩晨自己都不清楚為何這麽氣憤。“那剛剛為什麽你說配不上我。”
“我……”
詩晨緊緊抓住秦壽的手,堅定不悔。“秦壽,我不知道我爸跟你說了什麽,但我是我,他是他,他做不了我的決定。”
“可是,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我們也不會有幸福,不是嗎?”秦壽很開心,因為詩晨這麽在乎他。可是,秦壽也很難過,因為他就是個窮**絲。
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根源性, 田詩晨凜然問道:“我爸是不是叫你離開我?”
“算是吧。不過我沒同意。”秦壽不是個喜歡把別人的話探討出來的人,可現在的他就是忍不住,就是想說給詩晨聽。不管經後如何,就是想把知道的一切告訴詩晨。
或許想得到她的決定,如果她認為田涵所講有道理,她不反對,秦壽就尊重她,自行離開。如果詩晨不同意,那就只有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
但出乎秦壽意料的是,詩晨聽完他所訴田涵的那些話,詩晨卻反而沉默了。
秦壽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噗通”的心跳聲,快要震爆他的胸骨。“詩晨……”
“呃……哦,怎麽了?”詩晨的愕然回首,讓秦壽心中一沉。她是怎麽了?難道真像田涵說的那樣,其實詩晨也知道怎麽做?
什麽叫心寒,什麽叫心痛,什麽叫屈辱,還有一切的不甘,對是不甘,對於平凡生活奢望的幻想成真,而如曇花一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