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施舍不需要

　楚楚嘖嘴的詩晨，向受了訓導委屈認錯的小女孩，真的好可愛。倘若田涵不在，秦壽真想捏捏她，在親親她，摟抱著，愛昵說道:“老婆，你好可愛，來親親。”

　撒嬌般的仰起螓首，胖嘟嘟的嘴巴慢慢撫近秦壽的厚嘴唇。“恩，老公，我愛你，來親親。”……

　擦，又想多了。詩晨下了車，秦壽也跟著她進了別墅。畢竟是詩晨先發脾氣，尷尬的坐在沙發，拿起秦壽喝過的那杯大紅袍輕呡。

　剛剛還有些憔悴的田涵，明顯感覺自己的女兒某些方面變了，很微妙，卻很重要。若有所意瞧向恭敬站在旁邊的秦壽，那雙深遂的眼睛滿意的輕閉又恢復常態。

　“女兒，我們好久沒坐在一起吃頓飯了。今天一定要多吃點，你知道我吃飯前習慣運動運動，你去地下室把我珍藏的那台茅台拿出來，今天陪秦壽好好喝上一蠱。”

　見田涵對秦壽的語氣變了，田詩晨當然很開心的跑開。哪怕是自己的父親，詩晨也不認同可以明裡暗示，當面說秦壽的壞話。

　秦壽卻心知肚明，恐怕，田涵是故意想支開詩晨，單獨找他談談話。直接上了二樓，寬敞的健身房，健身器材並不多。

　“喜歡健身嗎?”田涵伸手隨意指了指跑步機和動感單車。“我一直都喜歡健身，可是年輕的時候工作太忙，一直耽擱到現在才有時間。”

　“年輕的時候喜歡踢足球打籃球，還參加過田徑。工作以來就沒怎麽鍛煉了。”秦壽坐在田涵旁邊的動感單車，有模有樣象征性的拽動蹬環。

　田涵笑了。“你現在很老?可你才二十五六。”

　“比起上學的時候，的確是老了。前幾天坐公交車，給一個小朋友讓坐，謝我的時候還叫我叔叔。相比他們，我已經很老了，呵呵。”很隨便的談話，很平常，也很愜意。秦壽卻知道，不過是切入主題的前奏。

　果然，田涵深遂的雙眼微眯，然後又恢復了常態的深藏不露。

　“也是，按你的說法，應該叫我叔叔。對於我來講，你現在也只是小朋友，而我已經老了。”

　“董事長怎麽會老，你正直黃金年齡，是很多人都向往的階段。”田涵一閃而過的變化，秦壽看得清清楚楚。既然他在想方設法進入主題，秦壽就給他一個缺口，免得浪費時間。

　田涵會意，便不在廢話，爽朗笑道:“你這小夥子有意思，察言觀色，應變能力，口才都很不錯。”

　雖然秦壽不想浪費時間，爽快點才是他的風格。可是，有時候該裝傻，還得裝。“董事長，我沒聽懂你的意思。我們今天是第一次正面交談，而且才沒說過幾句話，你就能看出來。”

　“在公司裡，以前我們應該見過?”

　秦壽不置可否。“是的，在投資部有幾次您路過的時候，跟您打過招呼。不過我只是一個小職員，您又很忙所以每次都應付的點點頭表示招呼過，就匆忙的走了。”

　“其實我對你有印象，第一次見到你，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田涵語出驚人的一句話，驚得秦壽受寵若驚。但田涵立即轉移了這個話題。“以你的態度就能看出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沒有提問，因為田涵意猶未盡的模樣，似乎說到久違的樂趣。果然他接踵而至的說道:“剛剛進屋，你很有禮貌恭恭敬敬。現在，你又隨性剛硬。就這氣度，你比普通人強多了，不卑不吭卻懂得禮賓。”

　“呵呵，董事長，您太看得起我了。就憑這麽一點，就確定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田涵卻自信滿滿說道:“我閱人無數，形形色色的人我都打過很深的交道。也許老油條我一時半會兒看不準，至少，現在的你只需一眼還看得明白。”

　“也許吧，但有句老話，太過自信的人，叫自大。董事長，您不覺得太小看一個人，恰恰會陰溝翻船。想必，您能走到今天這個巔峰，絕對沒有輕率的看輕任何一個人。不是嗎?”

　秦壽這話回應得相當不客氣，田涵簡直在自居身份地位。擺明了眼高於頂，看不起秦壽這毛頭小子。既然他都這樣了，秦壽還給他什麽面子。

　可田涵卻並不動怒，甚至不為所動。“恩，這就是你氣迫，你的口才，不是嗎?”

　他的反問，驚得秦壽不得不另眼相看。原來，繞了這麽一大圈子，卻是確認他剛剛那句話。

　“普通人，第一次見了我，哪怕見了好幾次很多次，都對我唯唯諾諾。而你，卻根本就不怕。開始也許是緊張，但很快你就不在緊張。我剛剛那麽說，其它人只能忍著，而你卻感反諷我，小子，這難道不是有意思?”

　秦壽不得不佩服，才一接觸，就不難看出田涵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還有，既然確認了這點。我可以是不是理解為，剛剛在外面，你勸過詩晨?呵呵，謝謝。”很誠肯的致謝，田涵沒有絲毫偽裝，虛情。

　也不否認，否認就是嬌縱。田涵果然是個深藏不露，英明的老總。僅憑簡單的察言觀色，就能看出這麽多。“我只是覺得，詩晨是個好女人，不過有某些方面，她認識得還不夠清。”

　“你能看清這些，說明你小子還是挺有心機的。還有綁架你時，也沒成孬種，你是個有膽量的小夥子。義氣，聰明，心細，膽大。詩晨喜歡你，也並不無道理。”

　好厲害，好強的洞察力。或者，是不是他故意套秦壽的話，所以像試探確認他自以為是認為秦壽的口才，又一次欲擒故縱?

　秦壽沒否認亦沒承認，笑而不語盯著田涵，看他到底還要說些什麽。

　“不用跟我保持沉默，保持沉默是女人的專利，男人爽快點直白點才好。”田涵笑侃而談。“我是過來人，詩晨又是我女兒，如果連女兒的心思我都看不出來，也不陪做她父親。”

　這到也是，那他主動坦言，目的何在?難道田涵默認了秦壽這位女婿?

　往好的方面想，秦心花怒放。可往壞的方面去想……秦壽問道:“董事長，您到底想說什麽?”

　“謝謝你幫了詩晨這麽大一個忙，正如剛剛詩晨的意思，想找一個信得過的人把那筆流動資金轉移，真的很難找。和竇勇父子的爭鬥，最重要的籌碼就在這裡。他們為了翻盤，所以逼急了做最後的掙扎，才會找你綁你。”

　這一點，秦壽也清楚，不用他在重複一遍。

　可緊接，田涵誠肯的請求，沒錯，是請求。說得秦壽心都涼了。“秦壽，你是不錯的年輕人。可是，請你離詩晨遠點。”

　“為什麽?”

　“我大半身打拚起來的事業，不想斷送在詩晨手裡。”

　田涵莫名其妙的話，秦壽似懂非懂。沒有吭一聲，就聽田涵在那兒訴求。“越是大的家族連企業，風險其實越大。女人始終是女人，女人能力在強，最後的歸宿永遠是依附男人。所以……”

　“所以什麽?”如果不急，就不是秦壽。他渴切的想知道答案，情急之下打斷追問。

　田涵第一次露出滿意的微笑，似乎秦壽的急燥在他意料之中，也是應該擁有的急切。“所以，詩晨最後要嫁的人，是門當戶對的大企業的繼承人。擁有可以和星輝集團相輔相成，互助互利的底蘊。”

　好一個門當戶對，秦壽想笑，卻是悶著苦笑。表面平靜，心中卻苦澀得無以投地。秦壽突然很討厭這個詞，也討厭這樣的模式。難道真情永遠都會被利益壓倒。秦壽不要，秦壽不願。

　“你是很不錯的年輕小夥子，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可是……”

　“可是我不是富家公子，所以配不上詩晨?”豪言的怒火，是替代田涵回答，也氣憤永恆不變的真理。什麽真理，滾它的真理。

　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屈辱，田涵無論語氣態度都很客氣，可一言一行都深深刺激著秦壽的尊嚴。在田涵眼中，他秦壽永遠都是個窮小子，永遠都不能出人頭地的窮**絲。

　見秦壽怒目沉默，田涵頓了頓，果斷點頭。“是的。”

　話很直，直得傷人。有了前幾秒的屈辱，在聽到哪些直白的肯定，秦壽反而不氣了，而是氣餒。

　是啊，田涵是對的。秦壽怎麽可能配得上詩晨，就像夏溜說的那樣，兩個世界的人，不可能在一起。

　“政治聯姻，是保存一個家族經久不衰的必然因素。詩晨從開始接手星輝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飽腹這樣的使命。她做不了主，也無法更改。你們相愛，是你們的自由，但你們想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呵呵。”秦壽終於忍不住苦笑出聲，卻沒有說多余的字。

　“是的，不可能。也許很殘忍，但是很現實。詩晨也知道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自己應該怎麽做。所以哪怕現在你們在一起，以後也會分開。長痛不如短痛，秦壽，你放手吧，男人就該痛快點。”

　田涵的話像是一道催命符，催促秦壽應該怎麽做，給了他一條明確的道路。“不過為了補償，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不錯的職位，市場部部長怎麽樣。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勝任。”

　簡直就是施舍，是赤luo裸的侮辱。秦壽橫眉冷目。“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