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老男人不容易

　“不是你在問我該怎麽做?”又變回了和熙的微笑，田涵目光深遂，看不透他的心思。

　顯然，田詩晨並不賣他的帳，田涵剛剛赤luo裸的直言，完全沒考慮秦壽的心情，同時促及到了田詩晨的感覺。冷言以對，壓抑著一股子火氣。“你用得著這麽說?”

　“是是是，女兒，那麽你還有什麽要問我的?”

　“沒什麽可問的了。”田涵不為所動的笑顏惹得詩晨立馬起身，拉著秦壽的手冷寂說道:“我們走。”

　“小姐要走了嗎?菜都準備好了，正要做飯，吃了飯在走。”那個保姆紅梅不失時機出現在樓梯口，淡雅的留言很能給人好感。

　而在怒氣當頭的詩晨眼中，本來就看不慣她，同樣也像田涵完全不顧秦壽的感受那般，冷眉橫目，赤luo裸衝了紅梅一句。“這本來就是我家，走不走我自己決定，還論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紅梅依舊站在樓梯口，慵懶優雅的面容略顯落寞，詩晨的那句話，也傷到了她的自尊心。

　“你怎麽說話的。”田涵當既就怒了，對田詩晨吼道。

　詩晨更是針鋒相對，仰示著拍案而起的田涵，頂撞道:“我就這麽說話的，怎麽，想打我，打我呀。”

　“好了，詩晨詩晨。”怎麽突然又轉變成了家庭矛盾，秦壽擋在詩晨和田涵中間，雙手推著詩晨的香肩，想盡量把她們父女兩隔開一段距離。

　因為田涵眸中的怒光冷冽得攝人，秦壽毫不懷疑他會真下手打自己的女兒一耳光。“別吵了別吵了。”

　秦壽駭然從詩晨的眸子裡，看到了霧氣，憂傷氣憤，還有隱藏在背後深深的委屈。她拉著秦壽轉身就走，清晰的哽咽隻留給憤怒卻失落的田涵。

　別墅的大門從詩晨猛力關掩的那一刻，就沒任何動靜。田涵並沒有追出來，或者以田涵這種身居高位的人，認為尊嚴受到侵犯所以顏面受損，詩晨要怎樣隨她去。也或許作為愛面子的父親，坐在沙發上暗自惆悵。

　剛剛上車，詩晨在也忍不住噴薄，哇的一聲，像個受到天底下最大委屈的小女孩，一把撲到秦壽的懷裡，哭得傷心極了。

　淚漬打濕了秦壽好大一片胸襟，她還在抽泣，死死抓著秦壽的臂膀，指甲深深陷入到皮膚中，疼得秦壽隻好咬牙忍受。

　“對不起，抓疼你了。”良久，哭夠了，心情也漸漸平複，詩晨這才注意到，秦壽齜牙咧嘴的忍受著手膀子的深陷。詩晨的歉意更多小於歉疚。“真不應該帶你來見他。”

　“看來你們父女的關系，不太好。”並不責怪詩晨的發泄，別說她不是故意的，就算咬掉手上的一塊肉才能得以宣泄，秦壽也願意。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那個叫紅梅的保姆，其實她是我爸的情婦。”詩晨如以訴說。

　秦壽也默然點頭。“恩，看出來了。但是，她是她，你和董事長畢竟是父女，范不著為了一個女人，搞得你們父女關系這樣啊。”

　“我就是看順眼那個女人，就覺得那個女人賣弄風騷，故意勾引爸。我爸也是，偏偏被她給迷住了。”詩晨的簡言簡意賅，恐怕後背的故事並不這麽簡單。

　秦壽想了想，問道:“董事長這麽多年來，就沒找過一個女人?”

　“你說什麽呢?”詩晨以為秦壽說的是另一個意思，微怒道:“你們男人都喜歡找很多個女人?”

　“不是不是。”看這張臭嘴，說得跟什麽似的。“我是說，詩晨，你很小就沒了媽，你爸這麽多年都沒想過重新給你找一個後媽?他都是一個人過來的?”

　“恩。紅梅是兩年前我爸請的保姆，你也看到了，她比我大不了幾歲，結果……”說到這裡，詩晨氣惱的停頓，意在言外。

　秦壽苦笑，但笑得很真誠。“怎麽說呢，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你們家的事我不好多說，可是，你就沒有站到你爸的立場考慮。你想過沒有，為什麽這麽多年來董事長都不給你找後媽，偏偏在近兩前才有紅梅的位置?”

　茫然的詩晨，靜靜期待秦壽的欲言又止。她渴望的聆聽，似懂非懂，卻依舊難免對於紅梅的厭惡。

　“因為你爸疼你，只有你一個女兒。重新組建的家庭，或多或少都有矛盾間隙。你爸不敢保證，當時如何重新給你找後媽，背地裡會不會欺負你。畢竟當時你還小，不是嗎?”

　詩晨沉默不語，思索著秦壽的話，只是點點頭。看來這個道理她是懂的。

　“現在不同了，你長大了，可以獨當一面，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而董事長，年紀畢竟大家，過不了幾年，他就應該退休。”提到這裡，秦壽想到另一個問題。

　田涵也許真的要退休了，恐怕竇勇也是。要不然這次這麽大動靜，他們為何只是背後操作，卻把明爭暗鬥的戰場交給年輕人。原因顯而意見，要自己的接替人得到威望，過幾年順理成章的接替他們的位置。

　遲疑的思索，惹得詩晨急切追問。“然後呢。”

　想得太遠了，秦壽回過神笑道:“如果我沒猜錯，董事長應該在漸漸放權給你，讓你接手星輝。董事長退休後還能幹什麽?不過想享齊人之福。就這麽簡單，老了，就想找個伴兒，陪在自己身邊，凡事好有個照料。而不給子孫後輩增添麻煩。”

　“聽你這麽說，到真是這麽回事。”詩晨又不是傻子，這麽簡單淺顯的人之常情，一說就通。她也不是冥頑不靈的古董女，在國外留學這麽多年，思想肯定比國內的人還開放。

　何況是中國人，幾千年下來，都有的一個思想呢?

　可是詩晨又立即反駁道:“但那個女人完全可以當我姐姐，她才多大，爸要找也應該找個年齡相當的呀。”

　“傻丫頭。”秦壽忍不住笑了，笑得不好意思開口。想了想，秦壽還說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紅梅這麽漂亮，又有氣質，我見了都眼前一亮，更別說空虛寂寞的這麽多年的董事長。”

　“你們男人都一個樣。”抹了抹眼角的淚痕，詩晨恨恨的罵咧。

　秦壽大喊冤枉。“這你又說錯了，男人喜歡美女，天經地義啊，你們女人喜歡帥哥還不是一個樣。哪個人不喜歡美好的事物，不選好的不選喜歡的，偏偏選個天天看著就想踢上一腳的人，痛苦的過一輩子?”

　“你，哼，說不過你。”嬌蠻的扇了一下秦壽的胸膛。

　毫不在意，秦壽笑著總結了一句。

　“你爸是個專一的人，也是個負責任的人，更是偉大的父親。為了你，他放棄了太多的享樂。在年老時，你長大了，才開始為自己安排經後。你不理解你爸的苦心，卻還怪他，你不覺得很不對嗎?”

　“你這麽說，像是我做錯了一樣。”詩晨說歸說，聽秦壽這麽一分析，也認識到從前想得太狹窄了。所以語氣又軟了。“可是，那個女人信得過嗎?我就是怕她騙我爸。”

　“董事長是年紀大了，可正是最精明的年齡。像他這樣的人，見慣了太多風風雨雨，太多的人情事故，你以為一個女人就這麽容易唬住他?在說了，就算董事長真被迷得神魂顛倒，不是還有你在嗎?狐狸精可以一時得志，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詩晨不可思議盯著秦壽，仰望興歎。“你說得像個專家似的。”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路?就算沒見過豬跑路，也見過老母豬，哈哈哈……”

　緊接而至，是胸膛迎接狂風暴雨般的拳頭和鐵砂掌。秦壽笑呵呵的假意去擋，卻總是被詩晨打得“唉喲”連天嚎叫。

　打得累了，詩晨反而變得沉默。她那靜逸的樣子，就是個關心父親的好女兒，在為父親的所做所為深思熟慮。

　秦壽又說道:“其實，一切都不必強求，順其自然就好。你爸為你放棄了這麽多，做了這麽多。當你爸該享享清福的時候，你也為他多考慮考慮吧。剛剛才進屋的時候，董事長對你的慈愛，我看得清清楚楚。”

　詩晨沒有說話，秦壽停頓半晌，認為她消化得差不多了， 才繼續講道:“別把你認為好的強加於董事長的安逸，每個人的選擇和生活方式不同。就隨董事長去做的。但他心裡最在意的，只有你。你喜歡吃什麽，他都記得這麽清楚。”

　“你真會勸我。”詩晨展顏而笑。“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也沒有人敢跟我說這些話。聽你說了，我才知道，原來都是我的任性和不懂事。”

　“也不是，沒有絕對的對與錯。”這個話題探討下去，三小時都說不完。反正意明簡駭就行，田詩晨明白了就好。

　詩晨氣妥的靠在座椅，疲軟無力。“謝謝你。”

　“謝董事長吧，他是個好父親，沒有他就沒有你的今天。”

　正在這時，別墅的大門敞開了一條縫。田涵那略帶憔悴的纖瘦身影站在門內，瞧見詩晨和秦壽還坐在車裡並沒有走，喊道:“女兒，吃了午飯在走。”

　看在這裡，秦壽的心裡酸酸的。這麽有地位有權勢的一個商業大享，為了女兒，連面子都不要了。秦壽輕輕推了一把詩晨，她楚楚嘖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