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涵聘請的私家偵探已經開始行動了,這些人基本都是一些專業部門退役或辭職下來的,他們具備刑偵和反偵察的能力,他們完全不弱於那些正在某些部門的在職人員。
猴子之前的寵物救助站已經轉交給當地動物救助協會,現在的管理人員是公職人員和原來的那兩個村民。公職人員基本都是點個卯就走了,乾活的還是那兩個老實巴交的村民。
偵探甲在救助站門外徘徊了一陣,向裡張望,大門緊閉,也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聽到一些動物的叫聲。
“小夥子,你在門口轉悠半天了,幹嘛的?”門打開了,打掃衛生的村民走到門口看著偵探甲說。
“大爺,我是想打聽一個事,這是張勇張哥之前辦的那個寵物救助站嗎?”偵探甲也不慌張。
“是啊,你來有什麽事?”
“大爺,來抽根煙,我是張總的朋友,我也是做寵物治療的,張哥之前借了我一些設備,說用完就還我,這都好長時間聯系不上他,我就來這裡看看。”偵探最重要的是沉著,也得擅長偽裝。
“哦,你肯定聯系不上他啊,他都走好久了,後來這裡交政府管理了。啊,沒想到啊,說走就走了,張總是個好人啊。”
“大爺,我給你點上火。”
“小夥子,你來看看可以,但是我只是在這裡打掃衛生啥的,不能做主讓你拉走啥東西。”正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一根煙就拉近了距離,他讓偵探甲進了院子。院子裡面的秩序顯然不如猴子在的時候那麽有條理了。
“你知道一些治療設備都是放哪裡的嗎?大爺,你應該見過張哥操作那些設備吧?”
“小夥子,我只是知道最後面一排房子裡有一些,那只有張總會弄,所以我和另外一個人都是不進去的,只有張總自己進出擺弄。”
“那你帶我去看看,或許我的東西就在那邊呢。”
“行是行,就是別動啊,更不能拿走。”大爺還挺盡責。
“當然,當然,我就是看看。”偵探甲隨著大爺走到最後一排房子,門打開了,裡面乾淨整潔,任何設備都沒有,只有幾個長條形的不鏽鋼桌子,那些應該是擺放設備用的。
“小夥子,這裡都沒有啥設備了,就是有個空調,幾個桌子,這桌子是你的嗎?”
“哦,不是的,大爺你再抽根煙啊。”偵探甲又遞過去一根煙,大爺接到走到門口繼續抽起來。
偵探甲自己忖度著,這裡應該就是之前放病毒培養設備的地方,可惜已經打掃乾淨了,應該是特意為之,偵探獨有的嗅覺告訴他應該還有細節可以查看。他掏出一包棉簽,在房間的幾個地方做了擦拭,包括空調,桌面,還有開關按鍵等地方。連燈頭電線都沒有放過。擦拭過的棉簽被小心翼翼地包好收進錫紙袋子裡。
“大爺,我看過了,沒有我的設備,估計是還過了吧,我回去再查查記錄。今天謝謝你了大爺。”偵探甲笑的很自然,把剩下的整包煙一齊塞到大爺手裡,大爺看到是軟中華,就笑著收下了。
救助站門口越野車裡是偵探乙坐在駕駛位,車沒有熄火,一直怠速等著偵探甲,這是他們的專業要求,執行任務車不能熄火,防止一旦發生緊急事情車打不著。偵探甲在走出大門的時候,瞥見門旁邊有個遺落的玻璃試管,看起來只有半個,應該是破碎後丟棄或遺落在這裡的,他很警覺,趁大爺不注意撿起來裝進口袋裡。
一天后,上海檢測機構出具了一份化驗報告,在擦拭空調電線等地方的棉簽裡面沒有化驗出任何病毒,但在那個半隻玻璃管裡發現了高濃度的病毒。許多病毒在自然狀態下可以存活幾個月,如果是冷凍狀態甚至可以存活十年以上。這個信息對偵探很重要,這證實了救助站有可能就是收集病毒的地方,雖然經過了細致地清潔,但門口的玻璃管證實了一切。
李子涵聽過偵探匯報,知道自己是被猴子整了,還整的這麽慘,把自己整成帶把的太監了。桌子上的東西都摔的粉碎,連辦公電腦也一起砸了稀巴爛。“我再出五十萬,你們給我找到張勇,盡快去找!”紅紅的一袋子現金。“李總,放心,他跑不了,一個月之內給你找到他。”
第一個星期,找不到,第二個星期,還是找不到,第三個星期,依舊沒有任何猴子的信息。這些專業的偵探人員也是沒有辦法,因為猴子離開的時候已經舍棄了所有的電子產品,手機銀行卡這些都沒有帶,根本無法找到他,所以普通的調查手段對猴子根本無效。
第四個星期,也就是臨近月底了,李子涵漲紅的眼直盯著偵探:“你們不是專業的嗎,找個人就這麽難嗎?”“李總,這些錢還給你,那人沒有任何手機銀行卡互聯網的使用記錄,真是找不到。”“我說讓你退錢了嗎?”偵探被問的有些尷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錢,我既然給你們了,就不會再要回來了,你們拿走,繼續找。”
兩個偵探從李子涵處灰溜溜的返回,他們這幾年調查過很多事找過很多人,都沒有這次這麽無能。他們現在不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自己的聲譽,真找不到人,以後真沒有辦法再吃這碗飯了。
他們把目光轉向猴子最好的朋友王慕軒。
此時的王慕軒已經搬到自己裝修好的那套大平層裡,蘭總偶爾會到這裡與慕軒“聊天”。
王慕軒的住處已經被人二十四小時盯住了,一架望遠鏡就在後面那棟樓裡直視著他。連續一個月的觀察,偵探已經摸清了王慕軒的行動軌跡,幾點離開,幾點回家,幾點亮燈,幾點熄燈,車庫裡面幾點會停車,停在哪個位置,這些信息完全被掌握了。慕軒自己不知道,他白天去董事會辦公,晚上回家,也沒有什麽應酬,偶爾會與徐子建和沈南牛見面。
他像往常一樣開車進入地庫,車停好,下車轉身的瞬間,腦袋被重擊了一下,昏迷過去。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具體過了多久,他想不起來了。
慕軒揉揉自己的腦袋,腦袋右側有個腫包,脖子也酸痛,看來自己是被橡皮棍敲了。他沒有被捆綁,可以站起身,四周是封閉的,牆面和桌椅都是軟包起來,沒有任何尖銳的地方。
“你們是什麽人?”慕軒大聲喊著,沒有人應答。
“把我弄這裡來,想幹嘛?”繼續喊了一聲,還是沒有人回答。其實在另外一個房間偵探甲和偵探乙通過針孔攝像頭一直盯著這邊的情況。
空調打開了,是熱風,房頂的出風口不斷排出熱風,大功率的熱風機很快把房間烤的像蒸籠,王慕軒熱的大汗淋漓,襯衣和褲子都幾乎濕透了,再這樣烤下去,估計得脫水昏迷了。
就在王慕軒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熱風停止了,慕軒勉強做好,用衣角擦汗“你們這是啥意思,想吃燒烤啊。”
風機再次運轉,這次是冷風,出風口冒出白煙,強大的冷風瞬間充滿房間,王慕軒濕透的衣服粘在身上,像萬千鋼針刺透汗毛。“你他媽的這是搞什麽?想玩死我啊。”
十幾分鍾過去,王慕軒已經不能再坐在椅子上了,他蜷縮全身,窩在桌子下面,身體不由自主地打著寒顫。
隔壁房間裡的兩個偵探,感覺這個下馬威應該可以告訴裡面的人,這個事情很嚴重,必須如實回答他們的問題了。
房間門打開了,王慕軒被他倆從桌子底下拉出來。“你們是什麽人,想幹嘛?”
“剛才是怕你睡著了,所以給你透透氣,效果怎麽樣?”
“狗屁效果,你們想幹啥?”
“我們想知道一個人去了哪裡?你的好朋友張勇。”
“你們是什麽人?幹嘛找他?”
“這你不要問,你就回答張勇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我也在找他。”
“你不說,我們也不強迫你,我告訴你我以前是幹什麽的。以前有許多人都說自己是無辜的,沒有貪汙,沒有做惡,結果怎麽樣呢?最後都招了,都是他媽的作惡之人。”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查貪汙也查不到我啊。”王慕軒的嘴唇已經開裂,那是嚴重缺水的症狀。
“我們就是想知道張勇現在去哪裡了。”
“我真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偵探甲已經有些急躁了,他瞪大了眼珠子看著慕軒。慕軒感到好笑,自己不知道的事怎麽回答他。
“你自己好好想想,想起來再說也不遲。”他倆走出去,留下一盒米飯,米飯上面是幾根榨菜,米飯特意做成乾燥的,就是為了讓吃的人更加口渴。王慕軒知道自己必須補充食物,有熱量和能量才能堅持更長時間。
乾燥的米飯需要使很大勁才能咽下去,拉嗓子,榨菜有味道但會急劇口渴,慕軒知道這些人是審訊的高手,自己只能盡量吃下去。
慕軒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估計又過了幾個小時,自己的嘴唇開始滲血,臉上的皮膚也開始乾燥。他盡量減少活動,保留體力,或許堅持的時間足夠長就有轉機。
“想起來了嗎?”門被打開了,偵探甲對窩在地上的王慕軒問道。
“你整這些都沒有用,我一方面沒有貪汙,另外我也不知道張勇在哪裡,你們有這功夫自己去找啊。”慕軒無奈地低著頭。
電擊棒抵住慕軒的腰眼,發出藍色的光,啪啪啪的連續擊打。慕軒抽搐起來,喊叫聲充滿房間。
“還是不知道嗎?”偵探甲的頭髮在滴著汗,他似乎不想承認自己的審訊失敗。
王慕軒逐漸伸展開雙腿,低聲說真不知道,你他媽的是耽誤時間。
兩個偵探互相對視了一下走了出去,地上留下了一小瓶礦泉水。
王慕軒靠這一小瓶礦泉水又恢復了一些意識,他是醫生,雖然是獸醫,但生理的基本知識是知道的,有水就可以堅持的更久一些。他從這一小瓶水能看出這些關著他的人並不是真想要他的命,這讓他充滿了信心。慕軒隱約能猜到猴子之前在寵物救助站留下的那些設備肯定與這些人有關。那些儀器設備都是可以製造生物武器的東西,現在這些人又想方設法地找他,估計是猴子用設備造出了一些東西傷害了他們的利益。自己與猴子的關系稍微用點心都能查出來,這些人如果是為了找到他而扣押自己,那就是很正常的邏輯。自己的命肯定沒有威脅,只是這些罪還得受,為了自己的好兄弟猴子,這就算認命了。
“這家夥估計是真不知道張勇的下落,以前咱們在檢察院三科的時候,不論什麽樣人都會交待了,現在他還是這樣,應該是真不知道。”
“我們如果再查不出張勇的下落,李子涵那邊怎麽交待,以後咱們還能混下去嗎?”
“他是真不知道,再這樣下去,搞出人命就得不償失了。再說,咱們是調查事情,不是黑社會打手啊。”
“這我都知道,那你說現在怎麽辦?”
“要不,咱們先放他走,趁他現在意識還清醒。”
“他如果報警呢?”
“他不會報警的, 他是張勇最好的朋友,現在我們這樣對他,肯定說明張勇是有問題的,所以為了自己的好朋友,王慕軒不會報警。”
“那只能賭一次了。”
王慕軒再次被橡皮棍擊打昏迷,頭被套上黑色的布袋。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山坡上,周圍沒有人家也沒有過往的車輛。
天上下起了小雨,王慕軒被雨水激了一下,蘇醒過來,身旁有個塑料袋子,是幾個麵包和兩瓶礦泉水。王慕軒看著這些東西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危險了,他面朝天空,享受著雨水打在臉上的感覺,這些雨水甚至比最好喝的飲料都甜。
自己的手機已經找不到,他爬到路邊的一棵樹下,這樣能靠著,舒服一些。遠處駛來一輛車,是巡邏道路的警察,他們沒有查到違章停車的人,卻在路邊發現了王慕軒。
在派出所的問詢室裡,一個護士替他包扎了一下受傷的胳膊,那是他靠在樹下被旁邊灌木拉傷的。警察問他怎麽一個人在雨裡靠在樹下面,身體還那麽虛弱。王慕軒並沒有說實話,他說自己是想爬山,卻跌落下來,昏迷了,醒來時正好看見警車,所以獲救。警察見他也沒有什麽大礙,就叫他自己回去吧。慕軒正要起身離開,看見派出所大門口駛進來一輛白色奧迪A3,那是蘭總的車。
“慕軒,你怎麽樣了?我打了一天一夜電話,你都不接,你怎麽受傷了?”蘭總關切地問。“我沒有事,回去說,回去告訴你。”慕軒不想在派出所裡多講話,上了蘭總的車徑直開向江南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