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浪靜的下一步往往就是滔天巨浪,生活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麽好,也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麽糟。
王慕軒來到蘇市的這些日子不長也不短,遇見了一群本不會遇見的人,給他帶來了堅強,也給他帶來了脆弱。這些風浪讓他更加的成熟,更加的穩重,凡事都會從對立統一的兩面去思考,這些內在的進化燃起了他的原始欲望,那就是必須做個強大的領航者,不能在甲板下面苟且偷生。
江南雅居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已經是不錯的基礎,隨著它急速地膨脹發展,現在的市值已經擴大到原來的十幾倍,這些都是他實現原始欲望的工具。萬達科地產急切出售優質資產,正好符合王慕軒快速壯大自己實力的想法,現在就是最佳時機。
這一切需要徐子建來穿針引線,左邊製衡壓價,右邊引資擴股,完成這個收購,那他王慕軒就是中國文旅地產界數一數二的領袖,如果高建資本能夠助力江南雅居上市,自己便可以華麗轉身為資本大佬,這些都是正向的發展,退一萬步講就算收購不成,最多浪費一些谘詢費用,也就是幾百萬的事,對於江南雅居來說也是毛毛雨,自己也沒有什麽大損失。
“王哥,高建資本那邊回話了,他們也收到信息,知道萬達科地產主動邀約我們江南雅居收購文旅項目的事了,高建香港總部非常願意參與此次收購。他們想盡快與我們董事會成員碰面洽談具體事項。你看下一步怎樣推進?”徐子建給王慕軒匯報高建資本方面的反饋情況。
“那就盡快落實碰面會商的事,下周一,在蘇市吧。你和那邊溝通一下吧,等你消息。”慕軒掛上電話,手裡的煙沒有點著,他拿在手中放在鼻子邊嗅了嗅。蘭總從廚房裡走出來,她看見慕軒手裡有煙,嘟起了嘴:“別抽煙了,慕軒,這就吃飯了,嘗嘗我給你做的白果蝦仁。”
“好,我來嘗嘗大美女做的菜味道怎麽樣啊。”慕軒把沒有點著的香煙放在茶幾煙缸裡,站起身坐到餐桌旁。
“金黃色的杏仁配上嫩白的蝦仁,多美啊,嗯,味道鮮美極了!好吃!”慕軒夾起一口菜吃進嘴裡,味道確實鮮美。蘭總在旁邊仔細看著他的反應,見他誇獎好吃,自己也開心地笑起來。“我剛剛在手機視頻裡學的,哈哈,剛開始還忘記放鹽了,快起鍋了才想起來,就加了鹽。”“沒關系,這已經非常好吃了。”蘭總看見慕軒吃的這麽開心,自己忘記了品嘗,她用右手托著下巴,凝視著慕軒,慕軒沒有在意隻管狼吞虎咽。“慕軒,你是真覺得好吃呢,還是給我面子硬說好吃呢?”“真香,不是客氣話,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嘛。”蘭總夾起一口送進嘴裡,感覺味道還可以,至少鹽沒有放多,至於鮮美也沒有慕軒誇的那麽好,她知道慕軒是愛屋及烏,不免對面前的男人更加喜愛。
簡單的飯菜最是養人,慕軒吃飽後坐在書桌旁,蘭總又過來給他遞了一杯茶,洞庭碧螺春。慕軒翻看著幾頁文件,都是公司近期的一些報表,蘭總不想打擾他處理公務,放下茶杯轉身準備出去,突然桌上掉下一個東西,啪的一聲,她回頭看見地上有一個小盒子,撿起來放在慕軒桌子角上“你東西掉了。”“是你的東西掉了吧。”“我沒有帶東西進來,是你桌子上掉下來的。”“哦,那你幫我看看裡面是什麽東西。”慕軒頭也不抬繼續看著文件。
蘭總打開小盒子,發現裡面是一個鑽戒,是滿克拉的,在燈光照射下發出道道閃光,
真是漂亮。盒子底部還有一個小小的紙片,上面寫著:送最美的蘭,MX。蘭總看明白了意思,這MX是慕軒的拚音,蘭肯定就是指送給她的了。 “還裝?直接送我不就得了嗎,還故意掉地上讓我撿起來,摔壞了怎麽辦!”蘭總嬌嗔道。慕軒再也裝不下去了:“就是想給你個驚喜,怎麽樣剛才我的演技能打幾分啊?”“不及格!摔壞了你得賠我。”“哈哈,這個戒指漂亮嗎?”“太漂亮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今天正好路過通靈珠寶店,就提前給你買了禮物,祝你生日快樂,也是感謝你這些日子的照顧。”女人聽到慕軒的話竟然抽泣起來,站在那裡抖動肩膀,慕軒站起身將她摟在懷裡。
“慕軒,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溫暖。”
“你的事情,張勇給我講過,你也真不容易。以後不管怎樣,我都會照顧你。”
“謝謝你慕軒。”
兩個孤寂的人在繁華的都市裡互相安慰著,看似燈紅酒綠的世界暗含著太多的不幸與無奈,那些走著走著就走散的人,還有那些走著走著就互相依偎的人都是命運的安排,沒有對與錯。
周一,江南雅居的總部貴賓室,董事會的所有成員都已經到場,高建資本的人馬上就到這裡洽談合作收購事宜了。這些人已經提前預演了談判的各種情節,包括多套預案,不管高建資本能提出什麽樣的合作條件,這邊都有相對應的方案來應對。徐子建作為這邊的主談判代表,其他董事會成員是參與,並不在現場拍板做決定,這樣是為了留有余地,防止一次性談崩,董事長和副董事長沒有表態就等於還有商談的余地,這都是商務洽談的規矩。
高建資本的人進入會場,對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桌上有名牌,高建資本的主談判代表是個女的,據說是個看起來柔弱,其實是在華爾街摩根公司乾過首席談判代表的狠人。
談判很快進入實質階段,和氣友善的開場很快就被雙方拋到九霄雲外,徐子建甚至差點與那個高建資本女代表吵了起來,爭論的焦點是收購成功後,由誰來主導收購後項目開發權。徐子建堅決主張應該由專業人乾專業事,自然是江南雅居把文旅項目繼續推進下去,那個女代表堅決說必須由他們來負責新收購項目的商業開發,江南雅居只是參與管理。這是原則問題,應該說是一個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的事情,他們只是在“圍點打援,聲東擊西”這樣的爭吵肯定是人為製造的,就是想在開發收益上多爭取利益罷了。
王慕軒和其他江南雅居的董事成員並不著急,任由兩個談判代表在那裡一頁紙一個圖表的分析爭吵, 高建資本的高管看到這架勢,知道自己的計謀被識破,借中場茶歇的時候,調整了策略。
“今天我們來呢是求同存異,共同研究合作收購事項,這麽吵也不是辦法啊。”高建資本的那個女代表首先發言,她轉變的這麽戲劇化,著實讓徐子建感到驚訝。
“我們也是帶著誠意邀請各位來這裡共商大計的,我們也是誠心誠意想與高建資本這樣的跨國型資本合作。”
“那我們暫時不談收購後的主導權問題了,我們來討論一下運營收益的分配問題吧。”女代表倒是直接,一步到位切到核心問題。
徐子建心中有數,他在開場前就已經預演了這些情節,王慕軒也已經告訴他關鍵點的談判方法了,那就是:佔據主導,寸土不讓。
激烈的討論一直持續到深夜,雙方換了幾波人來輪番叫陣,每一個小數點都會反覆計算,每一句話都需要解釋清楚,這既是專業的對話,也是商界的對弈,每一步都暗含巨大的殺機,不是他想吃掉你,而是你太不專業太弱,順便就把你消化了。雙方說是合作談判,其實是針鋒相對的排兵布陣,合作的好就是聯合吃到別人家的肉,合作不好就會自相殘殺。
夜宵在一家料理店裡,大家都脫掉鞋,坐在榻榻米上,一排小桌子排成幾米的長條形,大家面對面的暢飲清酒,大口吃著各種壽司料理。大家推杯換盞興高采烈,完全看不出之前談判時的劍拔弩張。高建資本的人看到王慕軒率領的這個團隊果然是有膽識有章法,是否合作在他們內心中已經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