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前的最後一日,城西校場。
黃四背著華美的清靈劍,腰裡別著酒葫蘆,站在李鶴的身邊。他最近才接觸《純陽內勁》,體內真氣不定,常常覺得周身燥熱,需要一些冰鎮酒水來平衡。
李鶴站在眾人面前,隊列第一人便是張好古,此人心思活絡,練武功也比別的人快一些。《擒拿格鬥三十六式》屬他練的最為扎實靈活。李鶴大手一揮便讓他做了百人隊的隊長。
“這半個月來!大家辛苦了!”
“不過,我想大家還是有些收獲的。”
李鶴激情演講道:“明日的比試,誰能告訴我最重要的是什麽!”
“勝利!”張好古嗷嗷亂叫,帶動他身後的眾人群情沸騰。
“勝利!勝利!”
李鶴擺擺手,打斷道:“錯!比賽其實不重要,勝利也不重要,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是人!是安全!是生命!”
眾人沉默了。
“因為人只有有了生命才有了一切。”李鶴一臉嚴肅的道:“我想明天大家都活著!”
張好古瑟瑟發抖:“七爺,明天能不能不比啊。”
李鶴道:“當然可以,正好明天記得和家人吃最後的晚餐。臨陣脫逃的人,什麽下場不用多說了吧。”
“那就是一個比試,不至於把小命弄丟了吧?”
李鶴微微一笑:“所以我今日前來,就是再教大家最後的英雄三式,保證大家能夠全胳膊全腿的回來。”
眾人眼神中帶著些許崇拜,英雄三式,聽起來就是了不得的殺手鐧。
看著眾人渴望的眼神,李鶴滿意的點點頭。
“接來下就教大家第一招!六月飛雪!”李鶴放聲道。
身旁的黃四雙目圓睜,一臉期待的看著李鶴,也想著偷學兩招。
話音未落,李鶴大袖一甩,一把石灰便從袖子中飆射而出。
下一秒,便朝著黃四的面門呼嘯而去。
“哎呀喂!我的眼睛啊!”黃四一臉白雪般的石灰,疼的殺豬似的亂叫,“七爺!你下死手啊!”
張好古一行人滿臉黑線:“……第一招六月飛雪……就是撒石灰啊?”
李鶴自顧的拍了一拍手中的石灰,看著台下目瞪口呆的眾人,講解道:“這一招六月飛雪講究的就是出其不意,你看吧,黃四事先沒有提防,在這麽近的距離,我朝他眼睛撒一把石灰,他整個人就廢了。這種時候還不是任我予取予求?”
老黃嗚咽著去一旁洗眼睛。
“下面是第二招——金剛不壞。”李鶴朝張好古一招手,“老張,你上來!”
張狗少屁顛顛的跑上台去。
李鶴溫和笑道:“來,打我!”
張好古一臉狐疑。
“對你沒有聽錯,我要你用你沙包大的拳頭,狠狠的K我。”李鶴比張好古高一個頭,挺起胸膛,張開雙手,一副嗷嗷待宰的樣子。
張好古一記小拳拳,捶打在李鶴胸口。
一拳之後,李鶴神色淡淡,屹立如松。
“嘶!”隻一拳,張狗少的拳頭就瞬間變得通紅,他腰身彎成一隻蝦米,滿臉鐵青,“好痛啊!”
李鶴攤開雙手:“我絕對絕對沒有用內功護體,剛才老張沙包大的拳頭K過來,我一點事沒有!”
李鶴解開上衣,赫然露出一副輕薄的軟甲。
“這是我李家秘製軟甲,穿在身上,不僅僅潮流美觀,冬暖夏涼,最為關鍵的是它可以周密的護住你的天突、璿璣、華蓋、玉堂等十幾處要穴。
實在是居家旅行,行走江湖必備的神器。” “那這哪裡能買到呢?”人群中有人發聲。
“問的好!”李鶴豎起大拇指,“這件金剛不壞軟甲,京城除了我之外,別無分號,我看我們有緣分,三千兩一件!先到先得,三千兩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三千兩,你就可以在這凶險的世界,大大提高你的保命能力,貨源有限,先到先得!”
“給我來一件!”
“我也要一件……”
“還有我!”
李鶴看著少爺們踴躍積極,也是深感欣慰。
…………
場邊的涼棚內,李鶴躺在舒適的藤椅上,手中攥著一大把銀票,一臉歡樂的數著鈔票。身旁的黃四眼睛還是通紅,可憐兮兮看著李鶴。
“這些人還真是人傻錢多啊。這些軟甲成本怎麽也就一百兩吧?”黃四惡狠狠道,顯然是嫉妒李鶴了。
“你懂個屁,軟甲成本是一百兩,還要再經過我特製的藥水浸泡,這成本難道不是海了去了?”李鶴自顧的數著鈔票,“再說了,我要是真一百兩賣給他們,他們會相信這玩意那麽有效嘛?”
黃四聽不進去:“真是一群敗家子。”
李鶴詫異的轉過頭,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黃四不爽了:“你看我幹嘛?我那是錢花在刀刃上!”
李鶴一個白眼,搖了搖頭,把鈔票揣進懷裡,咿咿呀呀哼起了小曲兒。
一轉眼到了午休時間,眾人剛剛散去,李鶴正準備和老黃找個地方喝酒,遠遠飄來一個聲音,清零好聽。
“銜書哥哥!”
循聲望去,蘇蘊真和她的親隨鈴鐺,正邁著輕緩的步子走來。
蘇姑娘一身湖藍色釵裙,青絲長瀑,美不勝收。小侍女鈴鐺小臉粉紅,身著一件粉色緞花裙,腳上蹬著一雙小蠻靴子,手裡提著兩個食盒,身後背著定國司配發的長劍,看上去有些滑稽可愛。
李鶴揉了揉眼睛,神情有些無奈,但還是笑著迎上去:“嗨呀,二統領怎麽來啦?”
蘇蘊真聞言後,眉間頓時有些嗔意,不滿道:“人家辛辛苦苦做兩個小菜,特地慰勞你。你這人倒好,怎還如此見外!”
李鶴苦笑道:“跟妹妹開個玩笑,你怎麽還不識逗呢!”
蘇蘊真輕啐一口,笑顏如花,眉宇間溫柔流轉:“先用飯吧,一會涼了就不好了!”
鈴鐺妹子將食盒內的菜肴一一取出。
主菜是蘭花熊掌、冰糖血燕窩、枸杞魚翅湯、八寶鴨子……
甜點是龍須酥、桂花蜜糕……
李鶴笑著道:“妹妹費心了!這麽些菜都是你親手做的?”
蘇蘊真羞羞低眉,點點頭,應了一聲:“嗯!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李鶴坐下來,正要遞給黃四一雙筷子,便聽得蘇蘊真道:“銜書哥哥,你一個人吃吧,我和鈴鐺都是吃過來的,黃四嘛,黃四他不餓!”蘇姑娘“溫柔”看了看黃四,“你說是嗎?”
嗯?這是什麽操作?
身旁的黃四強忍著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還不爭氣的叫了一聲,卻還是笑道:“是啊!七爺,我現在才不餓呢!”
蘇姑娘玉手纖細,遞給李鶴一雙筷子,羞道:“這是我第一次做飯,七哥你快品嘗一下!”
李鶴文雅的夾起一筷子,細細品嘗,身旁的黃四看著憋笑。他們二人去吃飯,哪一次不是像餓死鬼投胎,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現在李鶴這小口小口的模樣,在老黃眼裡分外滑稽。
李鶴白了黃四一眼,笑道:“真是人間美味啊!只可惜有肴無酒啊!”在兩個妹子的注視下,李鶴根本吃不出什麽滋味,隻覺得渾身不對勁。
“不是蘊真唐突,銜書哥哥如今飲酒過多,長此以往怕是傷了身子,所以今天就罰你不準喝酒了!”
你管的還真是寬啊!李鶴尷尬一笑,低頭吃著菜肴。
老黃看李鶴這隻酒蟲如今也無酒可喝,不由得扭過頭去,嘴角微微上揚。
“黃四!”蘇蘊真聲音忽然清冷,驚得老黃一身冷汗,“讓你跟著七統領是輔佐他工作的!你倒好,自己貪杯好色,還把銜書他也帶壞了!”
黃四暗道:究竟是誰帶壞誰啊,自己原本也是京城十佳青年呢,雖說是老爹花錢買來的……
老黃連連陪笑道:“下次不敢,下次不敢。”
蘇姑娘又道:“我和銜書哥哥還有要事商量,你……”
“哦!我家裡還燉著一鍋綠豆湯,我正要回去看看火呢!”黃四如蒙大赦!
李鶴:……
蘇蘊真對著身旁嬌滴滴的小侍女道:“鈴鐺,家裡也燉了一鍋綠豆湯,你也回去看看。”
李鶴:……
李鶴道:“我家裡也燉了……”
蘇姑娘打斷:“鈴鐺回去的路上,會通知李管家看看的。”
李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