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午後,和風吹拂,李鶴在蘇蘊真的身邊。微風吹來姑娘身上好聞的香氣,李鶴卻一點也不感覺輕松。
美色如狼似虎!不要說碰了!想都不應該想啊!
京城中正是熱鬧非凡,玄武大街上,道路兩旁是琳琅滿目的商販攤位,耳邊絡繹不絕的是小販的叫賣聲。
“公子!給您身旁的姑娘買個糖人兒吧!”路邊上一個捏泥人的老大爺,慈眉善目,朝著李鶴說道。
李鶴對老百姓一向是溫和的:“老大爺啊!您有所不知,我身邊的這位朋友恐怕吃不慣你捏的糖人兒哦!”
蘇蘊真也算是半個皇族了,從小都是嬌生慣養的主兒,據說還有深度潔癖,怎麽能看的上這市集的小吃呢?
“也是!這位姑娘一看就是大家閨秀,是小老兒叨擾了。”老人見一臉惋惜,有點不好意思。
“銜書哥哥,誰說我吃不慣的。這些個糖人很是可愛,我真想要一個呢!”蘇蘊真一副小女兒姿態,哪是什麽執掌天牢的女強人啊!
人家都開口了,李鶴也只能笑著從老人家手裡買了個糖人兒。蘇姑娘優雅的接過去,竟然真的紅唇輕抿,吃了一口糖人,歡喜道:“這糖人果然香甜,風味十足!”
是嗎?兩文錢一個,吃兩口就粘牙。您倒真不嫌棄。李鶴心裡跟明鏡似的,玩心大起,一揮手道:“帶你去吃一道美食!”
蘇姑娘容顏如芙蓉綻放,緊隨其後,步履輕盈。
繞過一個路口,二人遠遠看路邊立著一道幌子:京城馳名臭豆腐。
一股奇異的臭味撲面而來,李鶴看著蘇姑娘繡眉輕蹙,掩著鼻子的模樣,暗自發笑。
“這邊是什麽地方?”蘇蘊真苦著臉道。
李鶴笑道:“虧你還在京城多年,難不成不知道這麽一個馳名勝地?”
“京師臭豆腐!現炸現賣的噴香豆腐咯。”一個布衣小販在當街叫賣。
“於小狗兒,來兩份臭豆腐。”李鶴帶著蘇蘊真在簡易的桌前坐下,朝著小販叫到。
“哎呦七爺!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於小狗滿臉堆笑。
“你管呢!兩份臭豆腐!不夠臭不給錢啊!”李鶴高聲道。
不一會兒,兩份黑黢黢的臭豆腐便端上來,騰騰的冒著熱氣!
李鶴抓起筷子,對蘇蘊真道:“別客氣!嘗嘗!”蘇姑娘面有難色,望著眼前這一塊塊四四方方,漆黑如墨的豆腐,實在無從下筷子。
李鶴也不為難,往碗裡淋上一層辣油,自顧的享受起美味來。
“其實啊,你也看到了,世間美食,對自己來說總有一個適合或者不適合。”李鶴夾了一塊放到嘴裡,“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蘇蘊真看著李鶴一言不發。李鶴把蘇姑娘那份兒端到自己跟前:“你不能吃,我就幫你吃了啊!嘿,真香!”
感受到蘇蘊真的目光,李鶴抬起頭,四目對視。
蘇蘊真只是這麽看著他,忽然道:“小二,再來一份臭豆腐!”
接著蘇姑娘朝著李鶴噗嗤一笑;“合適不合適我不知道,只是我想吃,就一定吃得到!”
…………
二人吃著臭豆腐。蘇蘊真竟然也吃的噴香,九天仙女下凡塵,無非也是這般場景吧?
“比試事宜,準備的怎麽樣了?”蘇姑娘嘴中塞一塊豆腐,含糊道:“薛青好勝心太重,只怕沒那麽輕松。”
李鶴道:“我只是做我的事,是贏是輸,
我不在乎。” 蘇姑娘笑了笑。
“嗯。你有沒有想過,京城之外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李鶴突然問道。
“我常聽家中長輩說:‘京城之外才是江湖’。”蘇蘊真悠悠說道。
“沒什麽不好!正因為還有這最後一塊所謂‘朝廷’的遮羞布,我們不是才能夠安穩的過了二十年?路邊的大爺才有糖人賣,於小狗才有臭豆腐賣啊。”李鶴望著京師繁華盛景,感慨道。
“大周王朝延續了幾百年了,江南地區最為富庶,京城最為繁華。近些年,江南賊盜猖獗,治安混亂,朝廷派去幾任總督,皆是收效勝微,江南如此,其他地方更是不堪了。而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最近皇宮頻頻有賊人盜寶鬧事,只怕這最後一塊遮羞布也將不複存在了。”
李鶴深以為然。小時候從來沒聽說過有賊人敢到皇宮偷東西的,如今卻又傻缺光天化日,硬闖皇宮,要不是自己還有兩把刷子,可能朝廷真的要顏面掃地了。
“京師是塊肥肉,那些人怎麽不動心呢?雖然當年我太祖皇帝發布“武者不入京”的禁令,但如今隨著皇室衰微恐怕成了一紙空文,完全沒有震懾力了。據說巨鯨幫、海沙幫、金錢幫各大幫派已經準備入主京都了。到時候各大場所,不光要交給他們保護費,可能連生存都得看他們的眼色。”
巨鯨、海沙、金錢三幫號稱富比皇室,巨鯨幫的妓院據說已經開到海外了,海沙幫靠賣私鹽牟利,金錢幫開始地下賭場,百年間發展壯大,在世俗的勢頭直逼八大門派。
李鶴怒拍桌子:“實在囂張!”
蘇姑娘搖搖頭道:“最大的麻煩還不在於此!”
李鶴問道:“那是什麽?”
“秘藏!”
“秘藏?”
“不錯!世俗之人所在乎的不過黃白之物,可是那些武林中超脫世俗的高手們所圖謀的就更多!”蘇蘊真面沉如水,“天地間有無數仙山寶地,也曾經有無數的高手。歲月流去,但這些人的遺留下的寶貝還在,一品之上是宗師,宗師之上是為大宗師,那大宗師之上呢?”
“大大宗師?”李鶴沉聲道。
蘇蘊真嬌嗔的白了他一眼:“大宗師之上是什麽境界,正是那些人需要探求的。千年前一場浩劫,把一切都抹去了,在此之後,再無人知道大宗師之上是什麽境界。只有憑借那千年前人們所留下的秘藏,才能窺探一二!”
“更何況秘藏之中除了這些,還有神兵秘籍,得到可以橫行江湖。丹藥玄妙,得之可以起死回生!尋常人若能得其一便可改變一生的軌跡了。”蘇蘊真苦笑,“但是據我所知,二十年前發現的靈湖秘藏, 我大周皇室就沒有參與了!幾大門派瓜分一空!俠以武犯禁,藐視王法!如此奈何!”
李鶴擔憂道:“所以目前我大周朝的近況,或者我們的近況是。天下大亂,下有蟊賊強盜欺壓百姓、破壞基層治安,中有各大黑幫大肆斂財、破壞經濟市場,上有武林高手藐視皇權,吃肥肉連口湯都不給我們喝?”
蘇蘊真道:“完全正確。所謂循序漸進,這一次整治基層治安,提高武裝力量,也是皇上振興大周,廓清宇內的第一步!”
李鶴心想這麽多年自己只是安心的當個京城土著,天天練功喝酒睡覺上班,沒想到這世界已經到了這麽一種程度了。
李鶴好奇道:“那這武學境界劃分,是如何做到的?”
蘇蘊真博聞強識,那真是秀才不出門全知天下事:“不練內功則不入武道。七八九下三品者內力虛渺,四五六中三品者內力充盈,分金斷石、不在話下,一二三上三品者內勁雄渾,真氣外放,譬如那薛青就是一品高手,真氣外放十步距離,乃是一品高手,所以常常目中無人,心高自大!”
李鶴正思索著,蘇蘊真進一步解釋:“這些只是最基本的判斷,但也不全是如此,比如有些輕功高手,戰力不強,所以盡管內力達到了二品標準,真硬拚起來戰力卻不如一些三品高手。況且武學相生相克,臨場對敵的心態也很重要,所以也常常有以弱勝強的局面出現。”
李鶴估摸著自己目前水平應該是遠遠勝過一品,但是能不能勝過宗師就不知道了,畢竟也沒打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