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的日子就在風平浪靜之中度過。
自從上次比試之後,李鶴又腆著臉跟皇帝請了幾天假。張大彪夜以繼日的工作,在崗位上發光發熱!
李鶴一身華袍公子的打扮,面目俊秀,氣潤神豐,手上拿著一把紙扇,正是上次從賽活猴那來的戰利品。
身後狗腿子黃四穿的比李鶴還要華貴,瘦瘦的身軀套著一件寬大的雲紋蜀繡錦袍,足蹬一雙嶄新的黑靴,腰間掛一塊葉形紫玉,手上也是一把紙扇,白玉扇柄,白絹的扇面,上面是當代畫聖“荀煙客”的山水。
李鶴頓時感覺自己手中的扇子就不香了!
二人一齊到服裝店買衣服,老板一上來就熱情洋溢的跟黃四打招呼。
二人一齊去兵器店看兵器,老板以上來就熱情洋溢的跟黃四打招呼。
李鶴看著黃四,憤憤不已:“你穿的這麽騷氣幹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的隨從呢!”
黃四臉上滿是驕傲:“天生麗質難自棄,咱往這街上一站,活脫脫就是一個富貴美男子啊!七爺,嫉妒會使人面目全非的!”
有錢當然可以拽了。
李鶴暫且忍了。
兩人在這熙熙攘攘的神武街上晃蕩半天,有些乏了,就蹲在街角看美女。
“七爺你看,那邊那個身材真好!”
“切,那算什麽?那邊那個妹子才是真正的極品!煙視媚行,柳腰蓮臉。”
“不行不行!你那個一品太差!”
“什麽嘛!我說你那邊那個是背影殺手!”
“真好笑……我看你那個……”
二人正一言一語爭論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手拿著一根糖葫蘆從兩人眼前晃過。
斜了二人一眼,老氣橫秋道:“誒!沒前途。”
…………
在神武大街吃了個午飯,兩人晃到了朱雀街聽曲兒。
裝飾典雅的勾欄內,台上是個柔弱如水的女子,穿著一身碎花布衣,俏皮可愛的辮子從身後挽過來垂在胸前。她抱著一把紫檀琵琶,纖細玉手輕輕撥弄,宛如三月的風拂過清澈的湖面。秋水一般的眸子裡,一圈一圈的漣漪,溫柔流轉,藏著幾許憂愁故事。
李鶴輕輕的喝一口茶,茶香四溢,口舌留香。耳邊是悅耳的小調,宛如江南瀟瀟雨聲,輕靈動人。
半躺在椅子上,著扇跟隨著小曲兒的韻律輕輕在手上打著拍子,李鶴讚歎道:“念秋姑娘的小曲兒唱的愈發動人了。”
“仙音坊的第一紅人,人家每個月賺的比你我多多了。”黃四一旁畢剝的嗑著瓜子。
台下的眾人都聽得如癡如醉,就好像泡在舒適的溫泉之中,從天靈蓋到腳趾頭,每一處都是爽快的。
“好!好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
李鶴的前排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叫喊聲,一個面色蒼白、癆病鬼般的人站起來高聲喊道。眾人被這殺雞一般的聲音掃了興致,不爽之極。
此人頭戴書生方巾,一身灰色布衣,手上也是帶著把紙扇,紙扇青玉鑄就,通體流光,騷氣的打開扇子,便是一副唐伯虎的美人圖。
李鶴悄咪咪把自己的扇子藏到袖子裡。
“不愧是大周皇城,竟有如此美人!”書生尖嘴猴腮,病態的臉上滿是興奮。
“怎麽回事?這人是你兄弟?”李鶴不解,對一旁的尖嘴猴腮黃四道。
黃色一臉怒意:“老子一身正氣,比這人不知帥多少好吧?”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那書生一個閃身便到台上,一把攥住念秋的玉手,賤兮兮的笑道:“如此絕色,豈能視而不見?” 念秋一臉的驚恐惶然,驚聲尖笑道。
眾人憤憤不平,李鶴聲旁的黃四當即拍案而起:“禽獸!放開那個姑娘!”
黃四一身凜然正氣,猥瑣的臉上殺氣騰騰,一聲怒喝,中氣十足。
黃四神色憤慨,覺得自己偉岸無比。突然耳邊傳來一聲“我打!”,緊接著身邊襲來一記老拳,老黃目眩神迷,倒飛出去。
眾人看麻了?怎麽回事啊?
黃四委屈的揉著臉,哭泣道:“七爺,你幹嘛打我?”
幹嘛打你?你還有點數嗎?敢跟領導搶風頭?
李鶴並不管周圍的目光,怒視台上的醜面書生,拍案而起:
“禽獸!放開那個姑娘!”
眾人無語。
“哈哈哈哈!兩個跳梁小醜也學做大俠英雄救美?”書生笑的尖銳難聽,“京城裡的公子哥兒,是不是言情話本看多了啊?哈哈哈!”
李鶴歪著頭,雙手叉腰:“喂!說完了可以開始打了嗎?”
“你要跟我交手?”書生眼淚都笑出來了,“你知道我是誰嗎?真是傻的可愛!”
“我管你是誰。老黃,劍來!”李鶴神情輕松,目視前方,一伸右手。下一秒長劍在握,一劍就要斷送這書生!
一秒,兩秒,三秒……
嗯?
劍怎麽還不來?
“七爺,今天不是出來玩耍嘛,沒帶劍啊!”黃四尷尬的低聲道。
“呃……”李鶴的右手停在空中顯得僵硬無比,自己一時間忘了今天沒帶劍啊。
“要不你先介紹一下自己吧?我讓隨從回去取個劍。”李鶴尷尬笑道。
“哈哈哈哈!”書生狂笑不止,突然一躍三丈,身體向前騰飛,真氣運轉,手中舞動青玉寶扇,好似抓住一把青光,朝著李鶴刺來,“你去陰曹地府拿劍吧!”
這書生其貌不揚,但確實是個高手。
書生手中青色真氣和扇子融為一體,扇子在他手中好似青蛟狂舞,他的身法快如疾風,一瞬間那扇子便到了李鶴眼前,直奔李鶴眉心而來。
李鶴絲毫不懼,淡笑一聲,先天真氣從體內驟然爆發,周身頓時掀起一陣氣旋。
書生隻覺得一陣強大的勁力撲面而來,竟然把他生生震的倒飛出去。
書生借著這股力量,在空中一記鷂子翻身,手中寶扇打開,抓在手中,凌空一斬,一道青色的真氣便如同彎月一般襲來!
真氣外放,這書生竟然是上三品的高手。
李鶴見狀,掌中運起純白的先天真氣,打出一記樸實無華的劈空掌。
純白的先天真氣呼嘯而出,碰到那青色彎月,就好像春風遇到冰雪,青月真氣只是在一瞬間就被消融殆盡!而純白真氣樸實無華,未減絲毫。
書生眼前頓時一陣迷離,那奔湧而來的純白真氣怎麽會如此強悍,它明明就是一道樸實無華的真氣罷了,毫無招式的加成,為什麽會這麽強大?
他隻覺得胸口被月光一樣純潔的真氣捅了個對穿, 一大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空中剛剛翻身的鷂子,瞬間跌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眾人都愣住了,這麽囂張的書生,一個照面,被秒了?連碰都沒碰到對面?
李鶴也不管那書生,連忙走上台,看著那淚目涔涔的念秋姑娘,關切無比。
念秋驚魂未定,臉上滿是淚痕,啜泣道:“謝李公子出手相助。”李鶴和黃四本就是京城各大娛樂場所的常客,出手又極為闊綽,故而念秋自然認得了。
“哪裡哪裡,就算在下不在這定國司就職,看到姑娘遭人輕薄,自然也會挺身而出!”李鶴說得倒是真心話,自己練武功除了自保,可不就是要幫助那些千千萬萬被壞人傷害的妹子嗎?
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李鶴遞給念秋,念秋雙眼通紅,擦著淚水,看著李鶴,神色滿是堅強:“天下之大,難道竟沒有一處安寧的地方了?”
李鶴沉默了。
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是啊,這些尋常百姓,所圖的無非是一份安寧,但在這個時代,似乎是一種奢侈。李鶴安慰道:“我相信一切都會變好的。”
他和念秋姑娘雙眼對視,一種柔和的情緒忽的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七爺,這廝還有半口氣,怎麽處置啊!”黃四一手提著書生,大大咧咧道。
老黃的聲音也好聽不到哪兒去,頓時把這氣氛毀的乾乾淨淨。
李鶴惡狠狠的看了黃四一眼,大手一揮:“押回去,好生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