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審訊室中,空氣中滿是潮濕的澀味。
一桶涼水從天而降,把這書生淋了個透心涼。
醜面書生迷蒙的睜開眼睛,李鶴和黃四正一臉微笑的看著他。
書生毛骨悚然,正欲掙扎,卻發現自己的手腳早已被枷鎖禁錮。
“怎麽樣現在可以介紹一下你自己吧?”李鶴大搖大擺的在椅子上坐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醜面書生咳出一口猩紅的血,氣息虛弱而雜亂:“你是誰?以你的武功,江湖上怎麽會寂寂無名?”
李鶴努努嘴,黃四便心領神會的掏出一本《江湖月談》,把書懟到書生臉上道:“你他媽的不讀書啊,江湖月談封面人物,在你這就變成寂寂無名了?”
書生笑了笑,又吐出一口血道:“《江湖月談》?混淆視聽的垃圾刊物。不過是尋常賤民消遣作樂的東西罷了。”
“也只有你們京城的人還這麽天真了!”他臉上出現瘋狂的神情。
李鶴眉毛高挑:“放肆!”黃四聞言又抽了書生一嘴巴,書生哇的又噴了一口血。
李鶴朝黃四招了招手,輕聲道:“回去就把這本書燒了。”
黃四了然,把江湖月談收起來,惡狠狠對書生道:“你他媽就剩半條命了,扯這麽半天淡!我家七爺問你話你是聾嗎?昂?”
書生目光冰寒:“說出吾名,嚇汝一跳!我就是海沙幫八大高手之一,江湖人稱青扇書生的梅青池。識相的,就快放了我!”
李鶴點點頭,隨後狐疑道:“就你也算高手?”
梅青池一聲語塞。
“你為何會出現在京城?”
“我來京城……遊玩罷了。”
“海沙幫的人知道你來遊玩嗎?”
“此我一人前來,我幫派又怎會知曉呢?”
“那就好,老黃,他主子不知道他來京城,我們直接哢嚓了!”
老黃摩拳擦掌,一臉笑容。
梅青池聞言,蒼白的臉上冷汗直流,連忙尖叫道:“你不能殺我!不然海沙幫不會放過你的!”
李鶴一臉無所謂:“你幫派反正不知道你來了京城,你的死,神不知鬼不覺。我一點負擔都沒有!”
鏘!長劍出鞘,凌冽的寒光刺破黑暗,照在梅青池蒼白惶恐的醜臉上。
梅青池嚇得面容扭曲,五官更加糾結,連忙道:“不不不!我是奉幫主指令前來京城的!你要是殺了我,你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李鶴滿意的一擺手,寶劍回鞘。
“早這麽說多好呢。”
梅青池看著李鶴微笑的神情,知道自己被他套了話,怒道:“你陰我!”
黃四一耳光過去,打的他臉上通紅:“注意你的說話態度!”
李鶴接著詢問:“你們海沙幫有什麽企圖?難不成也是來遊玩的?”
梅青池臉頰劇痛,腮幫子鼓起一塊,求饒道:“別打了!我說出來能饒我一命嗎?”
李鶴道:“你如果夠直爽,我們可以考慮不殺你!”
梅青池看他神色鄭重,臉色稍微好轉,緩緩道:“近百年來,朝廷衰弱。而我們海沙幫如今實力強大,京城這塊肥肉,我們不可能視而不見啊。三年前,老幫主故去,少幫主野心勃勃,謀劃進軍京都。所以先命我來京城暗中建立據點,他隨後率領海沙幫的高手前來!”
李鶴怒道:“你們海沙幫是要造反啊!”
“不不不,”梅青池連忙搖頭,“海沙幫進京,
怎敢竊據帝位呢?不過是要在京師繁華中撈些好處罷了。” 李鶴怒道:“說白了就是黑我們的錢,搶我們的美女!這跟造反有什麽區別?”
“說說你們的計劃!”
梅青池苦澀道:“我所知道的就是這麽多!”
李鶴雲淡風輕,大手一揮:“殺了!”
錚!寶劍再次出鞘。
梅青池大叫道:“我說!我說!我全說!不過我說出來你一定饒我一命!”
李鶴對天發誓:“你若無隱瞞,我必定饒你一命。”
“此次進京,隨我前來的還有八大高手中另外三位。分別是鐵面判官婁元、千面郎君費昆、以及黑寡婦……”
“斯嘉麗約翰遜?”李鶴打斷。
梅青池一頭霧水,不過還是誠懇道:“不是,是黑寡婦花三娘。”
李鶴悻悻道:“你繼續。”
“我四人三日前到京都,負責查探城中的各處繁華場所,加以標計,順便看看巨鯨幫、金錢幫的人有沒有先來一步,因為據傳巨鯨,金錢幫的人也是蠢蠢欲動了。”
李鶴不爽:“你們這些黑社會把我大京城當成菜市場了嗎?先來先得?”
梅青池連說不敢。
李鶴道:“那這幾天你有沒有看到其他兩個幫派的人?”
梅青池道:“這幾日,小人只顧著在各處聽曲作樂,沉迷京城繁華,其實未曾打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鶴也不糾結,接著詢問:“別說你們四大高手沒有聯絡手段!說說你們到時候怎麽接頭。時間、地點、暗號。”
梅青池苦著臉說道:“哪有這麽麻煩!我們至少相約四天后,也就是明天傍晚在城西‘悅來酒樓’一起喝下午茶。”
還真他媽以為自己是來旅遊的了?
“城外三十裡的小崇山裡幫主連同另外四大高手,外加兩百幫眾,只等我們幾人傳出消息,便趁著夜色進城,一夜之間就可以暗中掌握整個京城了。”
這計劃,低級草率無厘頭。
李鶴沉吟道:“說說你們的武功各有什麽特色。”
“幫派之中武功最強者當屬幫主謝玉郎,年方三十便已經是一品中的頂尖高手了,練得是家傳的《滄海訣》, 威力驚人。其次便是八大高手之首的血雨梅花,卓不傲,一手劍法出神入化,也是一品高手。接下來的七大高手武功也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其中……”
李鶴打斷道:“剩下的水平跟你差不多就不用說了。”
尼瑪,我也是上三品的高手啊!我也是有尊嚴的啊!梅青池心中如同野獸狂暴,不過不敢露出一絲不滿意,笑著道:“小人微末伎倆,確實不足掛齒。”
李鶴一手摸著下巴,低頭沉思,喃喃道:“好像問的都差不多了!”
梅清池如釋重負,虛弱的呼出一口濁氣。
李鶴大手一揮:“殺了!”
寶劍繼續出鞘,寒光可怖!
梅青池瞬間心膽俱裂:“你答應放過我的!”
李鶴一擺手,寶劍回鞘。“我懷疑你說假話,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騙我!”
“我,我!我確實有一點說的不對,其實我是八大高手中戰鬥力最弱的那一個,其他幾人都是二品的高手,我能進去完全是因為我是少幫主的小舅子。”
李鶴試探問道:“再想想?”
梅青池真誠道:“剩下的真的絕無半點謊話了。”
李鶴點點頭,一揮手:“那這次真殺了!”
長劍出鞘,寒光依舊。
梅青池淚流滿面,哀嚎道:“你不能殺我!你發誓饒我一命的!你對天發過毒誓!你!”
李鶴摸了摸頭,臉上洋溢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對不起,我賴皮了。”
長劍帶著猩紅的血漬,一聲殺豬般的鬼叫之後,一切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