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蓋德爾又重回話癆模式。
見到任何東西,他都要認真地為凱西介紹,雖然凱西並不回應他,但他仍然樂此不疲。
這片森林也因有了蓋德爾而變得不再寂靜,鳥兒們站在樹梢,魚兒們潛於水下,所有野獸都好奇地看著這奇怪的二人組。
只見這二人,大的那個像是見到什麽都好奇,走路左搖右晃,嘴裡嘰裡呱啦說個沒完,小的那個像是對什麽都不感興趣,惜字如金,平靜地看著這片天地的所有。
後來,連阿嘟都受不了蓋德爾的滔滔不絕。
它緊閉雙眼,用爪子死死扯住耳朵,口中不時委屈地發出阿嘟的聲音,像是在抗議。
就這樣,他們一路上“歡聲笑語”,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終於,幾天后,蓋德爾將四周的環境與地圖對照一番,發現已經快要目的地後,便不再說話。
見到蓋德爾消停了,凱西總算松了口氣。
這幾天自己本來就精神不好,蓋德爾又像個蒼蠅一般,嗡嗡地吵個不停,令他心煩意亂。
這時候,蓋德爾壓低聲音,對身後的凱西說:“凱西,別忘了我之前安排的,千萬別輕舉妄動,我們的目標僅是一隻鼓蝸,捉完就開溜。”
說完,他露出興奮的表情,好像抓捕鼓蝸這件事本身並不能提起他的興趣,反倒是開溜更令他欣喜。
他自知凱西不會回應,因此剛說完話,就自顧自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幾個時辰後,蓋德爾貓下腰,賊兮兮地向四處望了望,而後輕輕坐在草地上,盡量不發出聲音。
他剛一坐下就向凱西勾了勾手,示意他過去。
等到凱西坐到自己的身旁,蓋德爾小聲說:“等著吧,這裡鼓蝸還是不少見的,應該很快就能發現。”
這一等,又是幾天過去。
這幾天,蓋德爾除了賊一般東瞅瞅西望望外,就是研究他的地圖。
凱西倒也不心急氣躁,這些天他除了吃飯就是“睡覺”。
與其說是睡覺,不如說是在夢中演練。
經過無數次的“死亡”後,他的意識體終於能夠強忍住疼痛而不至潰散了。
可即便如此,據海拉所說,目前來看,他們仍不能將演練化為現實的嘗試,雖說凱西的忍耐能力已經足夠,但是現在沒有足夠的精神能量可供他們利用。
為此,海拉說:“在這個時代,我估計連通氣藏需要十分巨大的精神能量,因此我們只能等待時機。”
其實對於此行的目的,海拉也非常讚同,只因為鼓蝸精神能量豐富,如果能對此多加利用,可能也是個機會。
幾天過後,一向隨遇而安的蓋德爾倒是有些頂不住了,他非常不喜歡這種未知的感覺。
一方面,按照他的經驗,鼓蝸在這片區域很常見,不應該要等這麽長時間還沒發現,另一方面,凱西最近變得十分嗜睡,令他十分擔憂。
“咚~咚~咚~”
正當蓋德爾打算起身換個地方找找看的時候,一陣震天的響聲突兀地響起。
這響聲像是能夠透過身體直擊人的靈魂,令人頭皮發麻。
“轟~”
大地一片顫動,所有樹木不停晃動,樹葉漫天飛舞,水面像是煮沸了一般不斷翻滾,地上跑得、天上飛的以及水裡遊的野獸四處逃竄,各種奇珍異獸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這裡儼然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此時凱西正在吃飯,遠處突然傳來的“咚~咚~”聲像是一根根棍子正中他的後腦,
令他頭疼欲裂。 蓋德爾趕緊回過頭來觀察凱西的狀況,只見他面容憔悴,臉色慘白,眼神無光。
可凱西的臉上卻表現出與精神狀況嚴重不符的平靜神情。
蓋德爾略微一愣,隨後背對著凱西蹲下,拍了拍後背說:“來,我背著你,我們趕緊離開這。”
凱西自然不敢怠慢,遵照蓋德爾的話,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跳到背上。
蓋德爾大喊一聲:“抓緊了。”
說罷,他一躍而起,跳到一棵樹乾上,再用力一蹬,跳到另一棵樹乾,就這樣,僅過幾個呼吸,他們就從這片區域撤離了。
他們一路逃竄,直到只能聽到微弱的聲響的位置才停下。
凱西從蓋德爾的背上跳下來,他感到肩上一空,便伸手摸了摸,這才發現,阿嘟不見了。
他不由得擔心起來。
看到凱西的舉動,蓋德爾說:“不用擔心,憑它的本事,想溜走還是很容易的。”
說完,他扭頭向發出巨響的方向看去,面色凝重,自言自語:“這聲響.....到底是什麽生物能有這般強大的精神力量?”
蓋德爾看向凱西,說:“你怎麽樣?還能撐得住嗎?”
凱西點了點頭。
蓋德爾說:“好,等這聲音停了,我們就回去,直覺告訴我,那裡正發生一場大戰呢,到時候不管誰輸誰贏,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在泥沼中,他們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只知道這響聲十分漫長。
終於,不知什麽時候,響聲漸漸小了下來,最後消失不見。
他們對望了一眼,默契地向對方點了點頭。
蓋德爾背上凱西,向來時的方向趕去。
正當他們趕路之際,一道銀色的影子突然從水中竄出,徑直落在凱西的肩膀,同時嘴裡“嘟、嘟”叫個不停。
凱西回頭看了一眼阿嘟,只見它不停叫著,尾巴不停擺動,兩隻爪子來回畫圈,像是比劃著什麽,很是興奮的樣子。
路上,他們一個生物都沒看見,地面上的樹葉厚厚地堆上好幾層,這裡不再陰暗,光線從樹枝間穿過。
從光芒可以判斷此時正是正午。
他們到原來等待的地方停下。
將凱西他們放下後,蓋德爾便閉上眼睛,仔細感應周身的元素流動。
良久,他睜開眼睛,喃喃道:“怪了,怎麽感應不到。”
這時,阿嘟從凱西的肩膀上跳下來,笨拙地用短腿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用爪子向凱西他們揮了揮,叫了幾聲。
凱西說:“你是...讓我們跟著你?”
阿嘟回過頭去,又笨拙地用短腿向前走,它每走一步,身體都要顫一下,樣子既滑稽又可愛。
蓋德爾狐疑地看了眼凱西,說:“怎麽它要幹什麽你都知道?”
凱西並不回應蓋德爾,說:“先跟著吧,看看怎麽回事。”
他們二人就這樣跟著阿嘟一步一步往前挪動起來。
中途,蓋德爾嫌走得慢,嘗試過將阿嘟抱起來走,可當他伸手抱它的時候,它都會十分抗拒,左右扭動身體掙脫,堅持自己走。
一路無語。
蓋德爾邊走邊看地圖,開始時表情還算淡定,但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變得豐富了起來。
“怎...怎麽可能?”蓋德爾驚奇地瞪大眼睛,仿佛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也難怪他驚訝,只因為他們行走的路線,與地圖上無法對應!
他環顧了下四周的環境,這裡是如此陌生。
他像是剛剛得到光明的瞎子,好奇地觀察這片區域的每個角落,嘖嘖稱奇:“泥沼居然有如此奇幻的一面。”
很長時間之後,阿嘟終於停下。它回過頭來,跳到凱西的肩膀上,衝著正前方叫了一聲。
其實不用它提醒,凱西也能發現,在他們正前方的不遠處,有個漆黑的洞,洞口呈圓弧狀,兩人高,裡面漆黑一片,連光芒都無法滲入。
此時蓋德爾已經完全呆住,他喃喃自語:“難...怪它要自己走,就算累死我,也找不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