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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已歸鞘》第4章 巨獸
  樸利此時正置身於福利院的大院中。大院裡連供人消遣的設施都沒有,顯得很空曠。

  在他的左手方向有幾個低矮的建築,窗戶都開的很小,但仍能看到裡面擺放的小床,顯然是孩子們的宿舍區;他的右手方向也是個低矮的房子,但房子門口放了幾個石質餐桌,這裡應該是孩子們平時用餐的地方;迎面方向是一個高樓,大門敞開著,其正中央鑲嵌一個錘子標志,以此代表這是一個瑞斯克教建築。

  這些建築本身都無法吸引樸利的注意。

  這時,樸利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面前這個建築的一樓大廳門口處,那裡赫然坐著一個人。此人縮成一團,頭埋在雙腿之間,身上並沒有金光覆蓋,像是與身邊的環境融為一體,看服飾像是個男人,不知是死是活。

  樸利不敢大意,立即喚出夜遊,並示意後者上前查看——樸利當初之所以將他的刀靈起名為夜遊,就是因為它以偵查見長,就算是於黑夜中,夜遊也能洞悉敵人的動向。

  夜遊得到命令後,化成一縷金色的煙氣向那人飄去。

  正當樸利感受到夜遊已到距那人約十米遠的位置,那人突然動了。

  他先是顫抖地抬起頭,晃了晃腦袋,然後直起背,然後頭機械般地扭向夜遊所在的位置望去。

  因為共享視野的緣故,樸利已能看到通過夜遊傳來的景象,這個人留有一頭精致的短發,消瘦的臉上蓄著整齊的絡腮胡,臉龐白皙且無表情,深凹下去的眼眶裡藏著圓滾滾的眼睛,此時眼睛上正覆蓋著金光。

  “這是那個教父!”樸利看到此人正臉後輕呼出聲。

  教父靠著門踉蹌地站起身來,扭了扭脖子,而後對著夜遊舉起右臂。

  樸利看著教父的一舉一動,突然脊背發寒,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此時夜遊似乎也感到危機,迅速往後撤退。

  教父不緊不慢地張開手掌,對著夜遊的方向狠狠一捏。

  夜遊突然發出慘叫,而後煙化的身體瞬間消失不見。

  樸利大吃一驚,對方舉手投足的攻擊居然能直接對靈體造成傷害,這是他生平僅見,很顯然僅一個照面,他就吃了大虧。他慌忙看向手中的刀,刀上的金色氣息變得稀薄很多,顯然是已遭重創。他立刻扎起弓步做出防禦姿態,與以往的作戰方式不同的是,夜遊此刻完全內斂於刀身。

  教父緩緩走出大廳,一步步面無表情地向他走來。

  樸利死死盯著面前這個人,顯然這人已不是往日的教父。他的大腦飛速轉動,思索破敵的對策:“這人的攻擊很詭異,毫無征兆並且不留痕跡,同時能對靈體造成傷害。也就是說,我只能不斷閃躲尋找機會,不能硬碰硬。”他一邊思考著一邊側向移動起來,以使自己能與敵人保持一定距離。

  教父在距樸利約十米處停了下來,然後又是不緊不慢伸出手臂張開手掌對準樸利,然後用力一捏。

  樸利早有準備,他腳下一蹬迅速橫滑出去,然後大叫一聲“夜遊”。

  夜遊應聲而出,迅速包裹住樸利全身,讓他在空中做出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直角變相,轉眼間便衝到教父身前。

  他大喝一聲,帶著巨大的衝勁砍中教父的肩膀。刀遇到的阻力瞬間傳至他的手臂,他感覺就像是砍到鐵板一般。他大喝一聲,將刀奮力斜向下一拉。刀身由教父的肩膀處沒入,伴隨著衣服的破裂聲,從教父的腰間劃出。

  這時,

教父的手臂又已對準樸利的後背,但借助夜遊提供的視野,他此時能夠感知到周身的一切變化。當下他身體一矮,感受到腳下澎湃的力量湧來,向後一蹬,轉瞬又滑出十米多遠。  這一連貫行為只在一個呼吸間發生,可樸利預想中的情形並沒有發生。

  只見教父並沒有被斬成兩截,反而從傷口處滲出金光,他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愈合。

  突然,包裹在身的夜遊發出一聲慘叫,迅速退回刀中,刀身上的金色又黯淡了幾分。

  樸利知道此時的狀況已經對他極為不利,但他仍在冷靜思考如何反敗為勝。他仔細觀察教父身上的刀痕,那刀痕筆直地從左肩進,右腰出。他可以肯定,那不是刀靈造成的傷害,而是刀本身切出的傷口,因刀靈造成的傷害應是彎曲的裂痕,而不是筆直。

  現在,他已明白,夜遊發出的攻擊不僅無法對對方造成傷害,反而會傷到自己。

  此時夜遊仿佛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便又完全從刀中撤出來,趴在他的肩膀上。

  見到如此情景,樸利用力咬住牙關,他知道老朋友已遭重創,已無力裹住他全身。

  此時教父仿佛也注意到了樸利的窘態,他又抬起手臂,與剛才的動作如出一轍,但動作變得敏捷了許多。

  只見夜遊迅速覆蓋在樸利的右腿上,樸利右腳蹬地向左滑動,而後夜遊又覆蓋在左腿上,樸利又用左腿蹬地,向教父滑去。

  顯然,教父並不打算給樸利第二次近身的機會,他的手臂正迅速調整方向。

  樸利憑借與夜遊默契無間的配合不斷閃躲,不斷靠近,像一位冰面上的舞者。

  不一會,他就摸到對方的面前。

  他抬起握刀的手臂,這時夜遊適時覆蓋其上。他用力劈下, 然後毫不留戀地閃開。只見夜遊在樸利的身上不斷移動,樸利蝴蝶穿花般在教父身邊遊走。

  不多時,教父身上已掛上大片刀痕,但即使樸利連他的手臂和腿都曾貫穿,他仍不受影響。

  不一會,教父身上已沒有幾塊皮膚,渾身已被金光覆蓋。他突然癲狂一般,發出一聲怪叫。

  與此同時,樸利汗毛炸立,迅速停止攻擊,向後滑去。隨著教父嘴裡發出奇怪的音節,樸利感覺到身邊的酒紅色火焰在不斷向教父方向湧去。

  強大的吸力在教父身邊形成一圈旋風,旋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膨脹,僅幾秒鍾,他整個人便籠罩在旋渦中,不多時,他所在的區域已產生高達十幾米的酒紅色風暴。

  樸利艱難地維持自己的身形,使自己不被吸走。不一會,他感覺到身邊一空。

  原來,覆在福利院的酒紅色火焰已被完全吸去。

  火焰化成的風暴在漲到十幾米後便不再膨脹,之後旋轉的速度愈發緩慢起來,而後徹底停止,消失不見。

  教父原本在的位置已無人影,取而代之的是高十幾米的巨獸。

  這隻巨獸生有粗壯的四肢,用兩足站立。全身不成比例,均覆有鱗甲,在光的照耀下,燁燁生輝,上面似有酒紅色的波紋不斷流轉。腿短而粗,像兩隻巨大的石墩。身體圓滾滾,如球一般。頭與身體同樣大小,寬闊的嘴巴裡漏出兩隻令人膽寒的獠牙,兩隻眼睛似火炬。頭上兩隻彎曲的巨角直衝天空。手臂長能垂至地面,此時右手裡正攥著一把長五米左右的大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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