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來的迅猛。
像是打開按鈕驟然亮起的一道LED等光束。那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太快了!
對於任何一個人類來說,這都是致命的一擊。
庫耶巴的“小心”之音尚未落地,冰冷的刀鋒以零點一毫米的差距從不破天機的脖子上劃過。
——真是好險呢。
因為是突然的偷襲,並非真正劍士的不破天機反應的沒有那麽迅速。
(失手了!)
黑衣籠罩的頭目眼中露出一絲驚詫與遺憾——這一招眨眼刀法從未失手,但是今天確實沒有命中。
雖然覺得有些驚險,但是還不至於慌亂的程度,不破天機躲過偷襲後,揮動手中之劍順勢便朝著對方的脖子上砍去。
說起來,他的出招還是非常迅捷的。
但是同樣MISS了。
不知對方是怎麽做到的——沒有任何魔法波動的跡象——突然從不破天機的視野中消失了。
(武技·敏捷瞬身。)
“小心——”
庫耶巴的焦急提示聲再次響起。
感受到頭頂上的一股殺氣,不破天機不敢懈怠,連忙舉劍招架。
想象中刀劍碰撞的聲音沒有出現。
彎刀劃過一條詭異的曲線,避開了不破天機手中的劍——
(太好了,我擊中了!)
二尺長的彎刀,似靈巧的手術刀一般,從後頸穿透,由前脖貫出!
“不——”
紫羅蘭小隊眾人皆是發出一陣驚駭地叫聲。
“喔——真是精彩的一擊!”
讓人意外的是,不破天機沒有發出任何疼痛的喊叫,而是忍不住發出讚歎聲。
(什麽——)
黑衣人想要拔出武器,但是不破天機揮出的一劍讓這個想法變得不可能了。情急之下,黑衣人不得不選擇撒手——
(武技·敏捷瞬身。)
“又躲開了嗎?”不破天機站在原地——盡管插在脖子上的彎刀反射著駭人的光芒,但卻沒有他視若無睹般自說自話來的瘮人——聲音顯得有些疑惑,“看來是高敏捷的武技啊。真是不錯的技巧——”
黑衣人的身影再次出現,拔出腰間的匕首,目光警惕地盯著不破天機。
騎士們仍然保持著騎射的陣型,但是速度已經明顯慢了下來,他們的注意力也放在這邊的戰鬥上。
(這是人類能夠擁有的生命力嗎!)
“雖然你有著非常不錯的刺殺技巧,但是很可惜,遇到的對手是我。”
不破天機若無其事的抬起左手,伸到背後,以極其駭人的姿態,緩緩拔出插在脖子上的彎刀。
沒有一絲鮮血,那刀拔出來時像是從乾淨的海綿中抽離一般。
但正是因此,才顯得詭異。
若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除了面無表情的岸本姬——眼睛瞪得飛大。
(開、開玩笑的吧。)
“這一刀真的很精彩,不過只是憑借這種等級的武器可無法對我造成傷害哦。”
扭動了兩下脖子,因為拔出了異物而感到舒服很多,不破天機繼續說道:
“說實話,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你可以得到我的尊敬。”不管怎麽說,雖然他沒有自覺,但他此時說話的樣子實在有些囂張,“那麽,現在我將告訴你我的名字——鄙人,是將要成為冒險家之王的白衣劍。”
冒險家之王這是臨時想的台詞。
因為注冊冒險家本來就是打著收集情報的幌子而出來玩的幌子,所以他想玩的盡興一些。
本來腦海裡第一反應是說“成為冒險家之王的男人”但是因為覺得在語序上有些不妥當,所以他更改了台詞。
自己導演,自己上演雖然有些麻煩,但是還是很開心的。
他正因為對自己說出非常勁爆的台詞而感到滿意時——
“混蛋!別欺人太甚了!”
黑衣人憤怒地咆哮著。
令人意外的是,那聲音非常尖銳,居然是個女人的聲音。
她握著匕首,再次向不破天機衝來。
“嗯?還要來嗎?很好,那麽我也要認真了——獅子斬擊!”
不破天機揮動寶劍,輕描淡寫地打出一道斬擊。
獅子斬擊是比翔龍斬擊還要低級的技能,但是此時的這一件還是引得一陣驚呼。
只見劍氣化作一頭金色的獅子,張開巨口,朝著黑衣人極快地奔去。
“天呐——”庫耶巴發出驚歎。
雖然是聲勢浩蕩的一擊,但是黑衣人還是躲開了。再次使用瞬身技能,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不破天機的右側。
“毒牙之咬!”
匕首散發出一陣翠綠的光芒,像是一頭瞅準了獵物的毒蛇一般,朝著不破天機的右肋刺去。
“故技重施對我可是無效哦。”
他原本想要有感而發——因為對付這麽弱的敵人實在輕松的想笑——加上一句“呀嘞呀嘞”,但是考慮到如果這麽說,反而自己才是像小嘍囉的那個人所以忍住了。
屬於不破天機的白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突然消失,因為移動的速度太快,幾乎停留在原地的身姿變成一道幻影。
(糟糕,身體反應來不及了——)
“總是躲在陰影之中一定很不好受吧,告訴我你的名字。”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
以更快的速度移動道黑衣人身後的不破天機,抓住頭巾的一角。
——希望這個家夥是個非常有名的角色。這樣一來,擊殺這樣的角色,自己就能打響名氣了。
呼呲——
遮住面容的頭巾被扯了下來。
顯露出黑衣人——這個沙漠騎士的頭領的真實身份——的面容。
她有著一頭烏黑的頭髮。
雖然長期行走在沙漠之中,但是臉上依然保持著很好的水分,皮膚沒有漠民常見的粗糙,反而很白皙。
因為非亞洲人的長相,不破天機難以評價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應該是美麗的吧。
但是可惜的一點是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轉變到因為憤怒而扭曲有些破壞她的美感。
“布蘭卡?”
瑞茲發出驚訝的聲音。
很顯然這個紫皮光頭是認識對方的,所以直接叫出對方的名字。
“哦,瑞茲先生,你們認識嗎?”
“嗯···”瑞茲表情很快恢復了平靜。
咻嗶嗶——咻嗶嗶——
(風緊扯呼!)
在不破天機因為瑞茲而分散注意了的這個片刻,布蘭卡猛地瞬身遠離了他,一邊逃離著,一邊吹起口哨。
騎士們訓練有素,在口哨聲響起後,頓時四散奔逃,然後再朝著一個方向聚集而去。
這些人來的快,去的也迅速。
轉眼間,所有的敵人都消失在黃沙之中。
——切。
不破天機將劍收回鞘中。又將彎刀放入儲物空間——這個倒是可以用來當作戰利品。
雖然這幫人——讓紫羅蘭與瑞茲都如臨大敵的沙漠狂徒——只不過是讓人提不起戰鬥欲望的小嘍囉,但是名為布蘭卡的那個女刺客離開時回頭瞪他的眼神還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竟然有一瞬間,因為太過驚豔而心動。
——也許,這就是保留著人類感情最大的好處吧。
眾人一邊收拾著營地,一邊談論起關於黃金之手和布蘭卡的話題。
因為好奇這個布蘭卡是不是官方發布的英雄之一,不破天機出聲問道:
“瑞茲先生,這個布蘭卡是什麽來歷?”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評價這個英勇的女戰士,但是她確實是個危險的人物。”瑞茲的聲線還是一如既往的沙啞而深沉,“關於她的故事我也是道聽途說,我只在龍騰大帝的生日宴上見過她一次。”
·
致命美人·布蘭卡。
大塞沙漠東側邊界上的城鎮,阿瑪克拉,布蘭卡和她的姐姐莎彌拉以及體弱的父母,在那裡作為街頭藝人糊口討生。
他們讓觀眾眩目、著迷、驚歎,莎彌拉每次都興高采烈,但她們的父母卻感到擔憂。
雖然他們的兩個女兒樂在其中,但他們希望能帶給她更加安穩的生活。
而願望,往往像沙漠中的澤雨般飄渺。
在姐姐十四歲生日的前一夜,一群陌生的武裝人員圍住了阿瑪克拉城。
她們藏在家中,躲在梁椽之上看著那群陌生人呼喚著一位古代魔法師的名字,抓住了許許多多無辜的村民。
許多人在她眼前被當場殺害。
布蘭卡沒有哭,也沒有喊叫。
她怒火中燒——不是因為那些殺人凶手,而是因為自己只能躲藏。
她從未被恐懼束縛住手腳,即使是最冒險的雜耍,她也都勇敢嘗試。
所以布蘭卡恨自己,而且發誓再也不要這樣怯懦無助。
雖然受了傷,但布蘭卡一家隨著其他一些鎮民一起逃到了卑爾居恩,一座由諾克薩斯統治的港口城鎮。
對於這些阿瑪克拉人來說,諾克薩斯提供了一座安全的避難所。
而對於姐妹兩人來說,諾克薩斯打開了一扇門。
其他難民過上了平靜、安逸的生活,但這對姐妹花則決心要重拾自己的勇氣。
父母有傷在身,心力交瘁,於是她們重操舊業,開始上街賣藝。
街頭表演已經不再是糊口的活計,而是拋下恐懼的舞台。
特技表演不斷超越本來,哪怕無人駐足觀看,也依舊努力著。
但即使如此也不足以支撐一家人的開銷。
這個時候,姐妹倆偶然碰見了諾克薩斯戰團正在征兵。
軍隊提供的刺激和收入來源對她們來說非常有吸引力,於是布蘭卡與莎彌拉應征入伍了。
雖然在經歷上完全相同,但是布蘭卡與莎彌拉的性格是完全不同的。
莎彌拉對於在軍中的生活感到高興無比。她迫不及待地迎接一個又一個新任務,獨自肩負起軍團規模的作戰計劃——而且所向披靡。
但是布蘭卡卻覺得軍中教條而無聊。
漸行漸遠的姐妹兩人有著越來越多的理念分歧,終於,她們兩個人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莎彌拉悍不畏死的名聲傳遍四方。以徒手格鬥擊敗煉金男爵、在比爾吉沃特突襲劫掠中成為唯一生還者,莎彌拉完成了每一項希望渺茫的任務。在因達莉的支持下,甚至連諾克薩斯最高指揮部都接受了她,承認她在高危任務中的能力無人能及。
而布蘭卡則化身陰影,她拜身卡特琳娜與泰隆的名下,到處學習與磨練她的刺殺技巧。諾克薩斯軍中關於她的傳說漸漸稀少,但是她在刺客界的名聲卻越來越高——遊走在沙漠中的圓月彎刀,致命美人·布蘭卡。
·
隨著瑞茲的講述,一個勵志姐妹花的故事浮現在眾人的面前。
沙漠之中,有兩朵玫瑰,一朵是鮮紅的麗吻,一朵是黑色的豔殺。人們大多大多驚歎於莎彌拉那心潮澎湃的事跡,往往很少有人知道隱藏在夜色下的那把奪命彎刀的故事。
“喔——總有一天,我也要成為那樣著名的人物!”
聽了關於布蘭卡的故事,庫耶巴心潮澎湃的喊著。
“真無聊,我隻想要掙到足夠的錢。”安可茵一臉嫌棄。
“等你變成了赫赫有名的大冒險家,掙多少錢不都是很簡單的事情嘛。 ”
“哈哈哈哈——隊長你想的可真美!”
因為成功擊退了黃金之手的人,眾人的心情顯得很不錯。
“來,我們開瓶酒慶祝一下吧。”
矮人哈爾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一瓶烈酒。
“敬我們大英雄——白衣劍勇士,要不是有向您這樣的強者,今天我們可以就要完蛋了——哈哈哈。”
“別給人家舔麻煩啦,喝酒的話,不是就得把面具摘下來嗎?”
“對呀對呀,白衣劍到底什麽原因一直帶著個面具啊,是不是因為長著一張對不起觀眾的臉啊——”
“哈爾!你別胡說八道!真是抱歉,白衣劍勇士,這個矮子就是沒有腦子。”
“沒關系···”
“說誰沒有腦子呢!”
“當然是你啊,你怎麽能說除這種冒犯的話呢!”
“啊——好痛,怎麽又敲我的頭!”
···
營地裡的氣氛很不錯。
因為被人稱讚為大英雄,不破天機的心情也是非常愉悅。
不過這幫家夥一旦熟稔起來,還是讓人很傷腦筋,總是說出一些很奇怪的話來。
尤其是那個紅鼻子的矮人。
可惜岸本姬不管氣氛多麽熱烈,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同樣讓人傷腦筋。
也許魔族真的不能明白身為人類的樂趣吧。
所謂冒險——
不就是這樣般的,無盡的笑談麽。
不破天機在這個瞬間仿佛感覺自己又回到當初和公會成員們一起冒險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