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只有一種!”戴蒙德給予自己肯定,這才繼續:
“所以我們必須不斷進化,越過職業序列,踏上聖山,身披聖輝燃點星火才能抵禦詛咒的力量。”
“否則每個血月期,都將成為你們的死期。”
戴蒙德深吸一口氣,話鋒一轉:
“即便是我,也沒有把握完全逃脫啊。”
突然低沉的聲音,恰到好處的木然表情,望向星空悠遠而深邃的眼睛,戴蒙德將惆悵演繹得淋漓盡致。
可這種惆悵還沒持續三秒,戴蒙德的嘴角就扯出一道邪惡的弧線。
“所以身為木偶之家的主人,一定會竭盡所能幫在座的各位逃脫血月殺機的糾纏。”
“現在,讓我們來玩一個關於信任的遊戲。”
“告訴我你們的真實姓名,你們就可以向我發問,換取一個問題的答案,可以是某種升序儀式,某個序列的疑難問題,甚至是聖山上某人的信息!”
就在戴蒙德露出邪惡笑容時,林瀚森立刻有所警覺,再聽到信任遊戲的內容,那種危險的感覺已直逼尾椎。
“有陰謀!”
這是林瀚森的第一反應,他要獲得真實姓名,一定有某種用途。
他念頭閃動著:
“自己該怎麽辦?他費這麽大心力去布置‘血月同濟會’,不說出真實姓名,恐怕無法活著離開。”
就在他考慮應對策略時,位於他正對面的血棺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呵呵呵,製偶師戴蒙德?”
“我的真名是湯米·尼古拉斯,我也想知道的是你的真名。”
顯然,湯米也如同林瀚森一般獲悉戴蒙德的真實想法,所以才出言諷刺。
“湯米·尼古拉斯?”
“我很佩服你的勇氣,那就讓我們瞧瞧你的實力。”
戴蒙德咬破手指,雙手握拳食指展開,讓它們形成永無交集的兩條線,口中念誦著咒語。
咒語之後,他瘋狂旋轉著手中的權杖,虛空中的無臉人偶形象越來越清晰。
“嗖嗖嗖~”
權杖上射出無數紅色細線,隻一瞬間,林瀚森面前的五個無臉人偶眼冒紅光,如同猴子般靈動而暴戾地衝向湯米的血棺。
敢說出真名並出言反抗,湯米自然也不是簡單人物。
林瀚森依稀見到對面紅色血棺中有人長袖揮舞,數條如同黑袍女巫詛咒時出現的靈動小蝌蚪衝向木偶。
隻一瞬間,五個木偶各出狀況,它們互相撞擊、踩踏、碾壓,舞台上到處都是木製殘肢。
“嘖嘖,難怪敢反抗,原來有點實力。”
戴蒙德並未過多著急,他放下權杖,雙手握拳食指展開,讓它們形成永無交集的兩條線,口中念誦著奇怪的赫密斯文,那是介於古典與現代之間的改良文體,林瀚森依稀能聽出內容。
“偉大的造物主,我的父神,我將行使您給的權力,目標--湯米·尼古拉斯。”
他雙手指向湯米,虛空中的無臉人偶瞬間展開眼睛,那血色而空洞的眼睛!
突然間,雙眼中兩道紅線射出,湯米血棺瞬間四分五裂,露出裡面的場景。
只見穿著黑色鬥篷的湯米雙手正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睛越瞪越大,喉嚨裡傳來“咯咯咯”的聲音,顯然是喘不過氣來。
他想要控制雙手,瘋狂蹬腳掙扎,但卻拗不過虛空中無臉男的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湯米漸漸失去力氣。
“哢噠!”
他頭猛地一扭,
嘴角流下一道血痕,閉過氣去。 “嘶~”
林瀚森渾身發冷,倒吸一口氣,他完全沒想到進化者之間的戰鬥是如此詭異與殘酷。
“戴蒙德在戰鬥前念的咒語中,有湯米的姓名!雖然他轉化成改良的赫密斯文,但卻沒有逃過自己的耳朵。”
“所以,真名的作用類似於詛咒中的鋸齒鼠毛,作為力量傳播的媒介。”
瞬間得出結論的林瀚森,著急地想著對策,可戴蒙德壓根沒他喘息的時間。
這位強大的製偶師先生機械性地拍拍手,俯身將紅色權杖放在舞台的正中央:
“既然大家都如此謙讓,那就讓我們玩個點名遊戲。”
“我旋轉權杖,權杖指向誰,誰就告訴我真名,否則~”
戴蒙德用那呆板的聲音將尾音拖得很長,其中威脅的意味相當濃烈。
那搖晃的紅色權杖如同槍口一般,四處尋找著最佳人選,與此相對應的是林瀚森等人。
他們被困在血棺之中,就像是待宰的羔羊,靜靜等待他的宣判。
戴蒙德旋轉權杖,遊戲正式開始!
每當紅色權杖掠過,林瀚森的心臟都會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低下頭,期望能逃過一劫。
然而命運總與人的期望不相符,只聽戴蒙德呆板的聲音傳來:“就你了!”
他手握紅色權杖,直指林瀚森,就好像直接宣布林瀚森的死刑,而周圍血棺中傳出一聲聲慶幸的籲聲,仿佛卸下了重擔。
被這一指,林瀚森腦袋瞬間空白,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行、不行!”
“冷靜,我一定要冷靜。”
拇指指甲用力刺入食指,直到流血為止,他用疼痛來喚醒自己,讓大腦從宕機中醒來。
“眼前是必死的局啊,要麽死,要麽被控制,究竟該怎麽辦?”
“他要的是真名,顯然自有辦法檢驗真偽,直接使用那詭異的序列技就是一種辦法,所以不能作假。”
“唉,如果能有兩個名字就好了。”
“咦?”
林瀚森腦中靈光一閃,仿佛有重要的東西被遺漏,他努力重複著剛才的想法。
“兩個名字,兩個名字,我就有兩個名字啊!”
“瀚森·多米尼克,瀚森·林。”
他的眼睛逐漸恢復清明,思維也恢復正常。
“嗯?”
就在他思考對策的時候,戴蒙德冷哼一聲,那木頭製成的臉上居然擺出不悅的神情,顯然是對林瀚森的表現很不滿。
“如果不願意回答的話~”
他話說一半,直接放下權杖,雙手各自握拳,食指平行放置,口中準備念誦咒語......
林瀚森瞬間警覺,可是還有事情沒想通!情急之下,他腦袋超速運轉:
自己的意識在木偶之家,戴蒙德要控制自己,要的是林翰森這個名字,所以自己應該是......
“瀚森·多米尼克。”
他控制著自己哆嗦的手,用自認為最鎮定的語氣將真名說出,不過他的聲音並沒有出現在人偶之家,應該是戴蒙德吸取剛才挑釁者的教訓,讓林瀚森的話語隻傳到自己耳中。
可林瀚森的答案還是來遲了!
空中那根紅線正迅速飛向自己頭上的無臉人偶上。
就在這危急時刻,戴蒙德朝空中一招手,紅線瞬間倒退,消散在空中。
他點點頭,拾起地上的權杖,聲音直接出現在林瀚森的耳朵裡。
“瀚森·多米尼克,你是第一個告訴我真名的人。”
“所以你可以問兩個問題。”
“不要在那些無關的事情上糾結,問跟你序列有關的信息。”
顯然戴蒙德已經驗證過真名的真假,所以他的態度有所緩和,林瀚森甚至感受到一種莫名其妙的關懷。
“序列官可以進化麽?”
林瀚森其實很想詢問回家的路,可一來怕暴露,二來對方也未必知道,所以隻好退一步,問起序列官的消息來。
一直淡定冷漠的製偶師戴蒙德似乎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問題,身形微微一愣。
“你是序列官?”
沒等林瀚森回答,戴蒙德就自顧自地繼續道:
“聖山之上曾有傳說,序列官也擁有自己的進化序列,名為瀆神者序列,只是在序列第二紀時漸漸沒落,消失不見。”
狠狠握拳, 釋放自己興奮的情緒,林瀚森這才恢復冷靜繼續追問:
“您擁有瀆神者序列麽?或者關於它的消息。”
“沒有,傳聞在智慧之書上記載著世界上所有的序列,可惜它已被打落聖山。”
戴蒙德沒有理會他眼中的失望,以冷漠到不帶一絲情感的語氣終結話題:
“你的問題次數已用完。”
好吧,起碼保住性命又沒被人控制,更何況還獲得瀆神者序列的些許消息。
只是其中有太多的隱秘自己並不了解,等回到布萊克蘭德問問多格老爹。
林瀚森沒有也不敢過多糾纏,他靜靜地躺在血棺之中,安心等待戴蒙德表演。
戴蒙德果然沒讓他失望,此後他“處理”了一位冒用假名的進化者,簡單戰鬥之後對方支離破碎。
於是所有血棺中人都不敢再耍心眼,老老實實配合著。
在獲得所有人真名之後,木頭人戴蒙德有入君臨天下一般,臉上露出木偶不該有的霸氣。
他冷然環視全場:
“以後每個血月期的第一個夜晚,是血月共濟會集會的日子,希望大家務必抽出時間,否則~”
“下一次集會,我們要確定共濟會口號、標志,討論該如何應對血月殺機、如何在不暴露各位隱私的情況下建立互相幫助的渠道。”
戴蒙德一揮手,鎖鏈收縮,星辰退卻,薄雲散開,林瀚森的意識從木偶之家往神官樓飛去,他轉頭朝星空望去,那無臉人偶的形象愈發明顯。
“應該是自己的錯覺吧?”林瀚森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