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眾人的身後,淡漠地說:“人做事要憑良心,而不是眼睛。”
那群少年登時面紅耳赤,小個子也是臉上火辣辣的燒的慌。
“好一句人是憑良心做事的,而不是眼睛!”那原本坐在學院門口替新學子登記的青袍老者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這兩位小朋友,你們也是來登記的吧。”
他和藹可親的對寒羽峰兩人一笑,絲毫不因小姑娘那醜陋的容貌流露出任何異色。
轉過身來,臉色立即沉下去:“你們幾個回去吧,明天再來,回去好好讓你們父母教你們如何做人。”那幾個少年面紅耳赤,灰溜溜的離開,可想回去後他們家人會有一頓訓斥。
青袍老者又對寒羽峰等人說道:“你們也跟我來吧,我幫你們登記。”
“謝謝老人家。”寒羽峰鞠躬感謝道。
“寒羽峰,六歲,梅城薛岩街寒府。”
“音吉兒,五歲,梅城清水巷劉家灣浦嶺人。”
在寫到寒府時青袍老者眼裡露出一絲訝異,寒家在梅城可是大族,看他樣子,應該是下人出身吧。
寫完後青袍老者放筆笑道;”老夫清楊,在梅城學院擔當教席先生之職,也算是梅城學院的人,你們以後有事就到學院流水齋鐵壁樓找我吧。”
寒羽峰兩人又是躬身感謝這位老先生的熱忱。
寒羽峰拉著音吉兒的手走進學院大門,路過的人都將目光投注過來,當注意到音吉兒那醜陋的面貌時,眼裡流露出厭惡的神色。
音吉兒稍微有些自卑,她掙了掙被寒羽峰拉緊的手,想讓他放開她。但寒羽峰回頭看了她一眼後,她就乖乖不動了。
小姑娘一輩子隻被兩個人真心對待過,一個已經死了,另外一個就在她身邊。當這個幼稚少年赤著腳彎下腰替她穿鞋的時候,小姑娘的內心深處就被烙上一個永遠無法泯滅的印記。
他叫寒羽峰,是對我好的人。小姑娘在內心悄悄對自已說。
“你怎麽想到來梅城學院?”寒羽峰邊走邊問,一邊辨認方向。
小姑娘沉默半晌,才怯怯地說:“我餓。”
“嗯?”寒羽峰皺上眉頭。
“在梅城學院上學堂,中午有飯吃”小姑娘握著少年的手有些緊張。
寒羽峰心頭一酸。
“沒關系,晚上你跟我回家,我抓雪兔子給你。”
兩個小孩子順著指引來到一處梅林,梅香飄幽,風景如畫。
早先報名的孩童都聚在這裡,都好奇打量這個既陌生又聞名已久的學府,那片片青木樓,畫庭,書齋,亭閣都讓他們一陣興奮。
寒羽峰兩人的到來立即引來大家的議論。尤其音吉兒那醜陋如傳說中食人惡鬼的容貌,讓許多小孩子都嚇得尖叫出來。
負責這些小孩子新生工作的是兩名女子和一個中年儒士,聽得四周一片驚叫混亂,中年儒士皺眉喝道:“都安靜!叫什麽!沒看見他們是我們的新學員嗎。”
那兩個女子則安慰那些受驚的孩童,初入學院的孩子由於都太年幼,就多出許多女教席先生。畢竟女性在這方面比較有耐心。
中年儒士看著兩人,眼裡有一絲異色,“你們都過來吧,就差幾個人了。”
兩個女子相視一眼,微笑走過去牽著兩人的手走回來。
寒羽峰面對眾人異樣的眼神無動於衷,音吉兒膽怯的縮在寒羽峰的身後不敢抬起頭,在所有孩子當中她是最狼狽的吧,
連衣服都是破爛的,穿著寒羽峰那明顯不符合她尺寸的棉鞋別扭的走到孩子隊伍之中。 等了片刻,那中年儒士淡淡開口道:“所有人都到齊了吧。”
他頭詢問似的轉向其中一女子。那女子忙道:“都到齊了,易先生,今年學院甲書房總共七十九人。”
易先生點點頭,“將他們分配到三堂吧。”他面向這些新學子,臉上表情溫和許多,“你,這邊二十五人跟我過來。別脫離隊伍。”
他所指的是寒羽峰兩人所在隊伍。其他兩位女子也各自帶著自已的新生離開。
三支隊伍在偌大的梅城學院裡行走,也見到不少身穿梅城學院院服的學子,他們只是看了一眼這支特別的新生隊伍就不再理會了,似乎司空見慣。
那中年儒士邊走還會邊對他們解說,畢竟這些剛進梅城學院的幼小新生學子還不大知道情況,梅城學院有些危險的地方必須提醒他們。
“那邊,是武院,武院的地方不經過允許你們都不許進去。”
學子們好奇的看著這傳說中的武院,武院門口有兩尊石獅,威武雄壯,大大一個武字匾格高掛在院門口,透著一股凜厲氣勢。
來往進出的武院學子都是白色勁裝,胸口繡朵梅花,行走間眉宇盡是英氣,颯爽英姿,遠不同於那些白袍加身一身文人氣息的書院弟子。
但書院子弟不一定不會武,正如武院子弟不一定不懂文采一樣。畢竟學院提倡的是文武兼濟,文可練心,武可強身,那樣都不落下。如那易先生看是文雅,一身修為卻達到一個極高境界。
兩年偷偷攀樹觀看武院子弟比武,寒羽峰對武院已經比較熟悉,知道武院分為天地人三字房,每房又分為多堂。
剛入武院者為人字房學子,修煉有成進入人級境界為地字房學子,修為高深達至地級境界者為天字房學子。
但天字房隻設有一堂,武院的授藝老師則稱為武師。
“咦。”寒羽峰的目光突然發現一個人從武院大門走出來,正是那無比面熟的胖頭青。
武院和書院是分開的,寒羽峰這些新學子的學堂則在書院書齋的隔壁,穿過一片梅花林,一條長廊就見到三棟掩映在雪白梅叢中倍顯古樸韻味的朱木樓出現在眼前。
那中年儒士淡淡說道:“未通過三年學堂考進入書齋的新學子都在這裡,第一棟樓是甲書房,為剛進書院學子讀書之所,第二年則進乙書房,就是第二棟樓,第三年進丙書房第三棟樓。每棟樓分三層,代表三堂。第一層為下堂,第二層樓為中堂,第三層樓為上堂。你們是甲書房上堂學子,跟我來。”
中年儒士當先一步走上樓梯,其他人緊隨在後。
中年儒士的動作很飄逸,漫無煙火。看他的動作就給人一種感覺好像是飄上樓梯。寒羽峰卻是心頭一跳,瞧出點端倪,“迎風柳步?”
在梅城學院怕只有迎風柳步動作才這麽空靈飄逸,無煙火氣息。
這個中年儒士的境界更到一個“返璞”的層次,身法飄動間不給人絲毫突兀之感,比那胖頭青強了不知多少。
甲書房木樓第三層樓梯口,中年儒士已經站立在書堂門前面色淡逸的看著他們,伸手指著門說:“這就是你們今後一年學習之所,甲書房上堂。”
他伸手正要推開房門,豈知吱呀一聲房門先從內部被拉開了。
一張明媚如陽春三月桃花般嬌豔的面孔呈現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