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詫異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女人，然後一臉錯愕的開口:“誰?”

　　不過這一刻我也明白眼前的女人所謂的鐵飯碗是警察。

　　我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努力讓自己先平複下來，這次我深深貼靠在椅背上，拿起杯子吸了口只剩下冰塊的美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有些冒昧，只是職業習慣，如果一開始登門拜訪，你估計也不會說這麽多”

　　她說的多是什麽?我努力回想自己從來到咖啡館，都說了什麽。

　　“鄭藝恬認識嗎?”

　　她打斷我的思緒，似乎也不在掩飾什麽直接從椅子靠背側邊掛著的包裡拿出了一個小本本，開始她的記錄，即便她手機已經開著錄音功能，她似乎有做記錄的習慣，或許這樣更有壓迫感吧。

　　“不認識”

　　我想了一會吞咽了口水後回答道，她眼中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或者說她不認為我會不認識。

　　“那陳思翔呢?”

　　我身體頓了頓，大抵上在她的眼中我顯得不太自然，我點了點頭。

　　“弟弟的前女友不認識也正常”

　　她這種給台階的話讓我非常不舒服，我不想回答，雙手按著椅子把手，眉頭緊成川字，第一次用冷漠的口氣說:“這是相親?”

　　“陳先生，希望你配合，如果你不想配合，也可以去警局坐坐，換個地方相親?”

　　她完全沒因為我態度的改變而情緒波動，她穩定的像個機器人。

　　雖然這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還是道歉著，軟弱到自己都討厭自己:“不好意思，有些失態，關於他，我媽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妥協著，即便我額頭沒有汗水，我還是拿起了桌角的紙巾，在額頭上擦拭下，畢竟我柔弱的氣場一直被她壓製著。

　　“沒關系，畢竟突然變成了調查難免會有情緒波動，每個人的看法不一樣，我想聽聽你嘴裡的弟弟?”

　　她故意把弟弟二字加重，為了讓我更有壓力而說出什麽。

　　我再一次舉起手來，這是第二次續杯了，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喝美式了，更不會去咖啡館，一定。

　　“他是個強壯的人，讀書並不好，老媽為此苦惱了很久，好在他打球很厲害，每次回家都可以看見他在院子裡練習，入選校隊後，老媽欣慰多了”

　　我回憶著說道，服務員已經又端了杯冰美式放在我面前，我打了個嗝，味道都是苦澀，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環境下捕捉到不是什麽難事。

　　“他有什麽感情經歷嗎?”

　　她的小本本前翻了幾頁，想必是從老媽那邊了解到的一些東西。

　　我搖搖頭，聳了聳肩膀，聲音回歸自然道:“我對別人的愛情並不感冒，一個藝術生，總沒時間去關心男男女女的事情”

　　“不過他讀書不好或許因為這個吧，為此跟老媽吵過幾次，我跟他關系並不好，知道的並不多”

　　我又喝了一口美式，已經沒有苦的感受，只有冰冰涼涼。

　　“你還是個不稱職的哥哥”

　　齊慧的目光盯著我的手指，我手指微微動了幾下，不可置否。

　　“或許吧，沒什麽事的話，我可以走了吧?”

　　我沒有起身動作，只是想讓她知道我想走了，我也知道她不會輕易放棄詢問的機會。

　　“鄭藝恬便是讓你弟弟跟母親吵架的話題，畢竟早戀對於成績起伏太大，她也是這次案件的死者，死於9月8號，也就是三天前的晚上，

在龍下小區”　　她完全無視我的話說完後，目光盯著我，像老虎盯著梅花鹿，我只是淡淡回應:“那太不幸了”

　　“你好像很喜歡這個詞?”

　　她的話題總讓我思維很跳躍，就像比武交手的人總喜歡用暗箭傷人。

　　“或許自己過得不幸，總喜歡把他掛在嘴邊，一個落魄的像斯特裡克蘭德的畫家”

　　我似乎想從另外一個角度讓她體驗下窘迫，顯然她的知識層面在我之上，我從她的眼睛中看到肯定。

　　“不過你追不到月亮”

　　她說的很具有嘲諷性，不過我很認可。

　　“她被人從腹部捅了一刀，上面除了她自己的指紋以外沒有任何人的，地上的血泊也沒人踩過，房間也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她的死因是”

　　她故意頓了頓，“失血過多”

　　我沒有回答她，露出難以置信的微表情，就像她等待我答案一樣等待她。

　　“對，她自殺了”

　　她聲音很輕柔，但我卻感覺很尖銳。

　　“可你說的是‘被人’?”

　　我並不覺得一個自殺案件能調查到死者前男友的哥哥頭上。

　　“只是我個人覺得，因為女人的第六感”

　　她自信的讓我發怵，因為這讓我感覺仿佛置身於腳尖前便是峽谷深淵的地方。

　　“感覺?有時候並不準確”

　　我淡然說著，因為一個感覺而斷言一個案子，顯然不是一個警察能說的話。

　　“你談過戀愛嗎?”

　　我快抓狂了，她的問題總讓我回答不上來，又不得不回答，我幾乎用到鼻音去回答了，“沒有，也沒必要，不然今天能坐在你對面嗎?”

　　“哦”她輕描淡寫的樣子，讓我好生氣，我提了提聲音，“你應該把重心放在案子上，而不是情情愛愛”

　　“別生氣，我只是隨口一問”

　　她穩定的可怕，“那我們說回案子，她的眼珠子瞪的很圓，血泊中沒有任何掙扎，打鬥的痕跡，就連入戶的大門都沒任何痕跡”

　　“這不就是自殺嘛”

　　我聳聳肩膀說道。

　　“一個自殺的人，還會按時交租金?準備一桌美味的晚飯?等一個在外上班的公務員男友回家?”

　　她聲音平穩輕柔反問著我，我好想讓她失控的心理不由的萌芽，只是做不到。

　　“成年人的崩潰總是突如其來”

　　我淡淡說道，她終於拿起杯子喝了咖啡，她已經很久沒喝了。

　　“沒有突如其來的電話，也沒有突如其來的短信，只是有人突如其來的拜訪，只有熟人突然的到訪，她才會放松警惕，傷口的正下方幾毫米的地方有指甲壓過的痕跡，即便它被血蓋住了”

　　她故意用桌上的杓子做了一個握刀前刺的動作給我看，很慢，慢到我能看到他故意把食指伸直下壓。

　　“又是你所謂的感覺?”

　　我這才明白她握叉的動作，連忙解釋這只是我畫畫的習慣，我會用食指抵著筆杆，中指跟大拇指握著畫筆。

　　原來從一開始我舉起杯子的時候，她就在懷疑我，或者更早吧。

　　“當然這些只是我個人推測也可能是她自己不小心的，再說說你弟弟?聽說他花粉過敏?”

　　她垂眼看著本子，按了下圓珠筆的按鈕將筆尖彈出。

　　我這邊都怒氣衝衝了她還一個勁的轉換問題，我用生氣的口吻憤怒道:

　　“我不想再討論一個死了十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