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均偉的聲音明朗要比剛才響些,齊慧臉上浮現著你也不相信我的神情。
等趙均偉想要對剛才的話道歉時,齊慧只是留下一句我一定會找到那個奇怪的感覺跟重重的關門聲。
人總喜歡把氣發泄在一些地方,只要聲音大就以為自己有一種莫名的buff加成。
趙均偉抓了抓自己的胡渣,女子對於案件而言還是太感性。
從衣兜裡掏出煙來,又拿出打火機,重新點了根香煙,終於吸上了,他閉上眼睛,感受著煙在口腔內遊離又被吐出一團團白雲,這才有辦公室的味道。
走在馬路上夜已經很深了,路上車輛稀稀疏疏劃過,齊慧思忖著案件的來龍去脈,9月8號周五,鄭藝恬一人在家裡準備晚飯,凶手或者是她自己在6點前後向腹部刺了一刀,水果刀不長也不短,個人體質不一樣,死亡時間在六點十六分。
趙一尾現男友八點才跟同事一路回來,發現屍體,而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趙一尾身上,一把在鄭藝恬身上。
房門是鎖的狀態下,確實是自殺狀態。
不過那個握刀的方式還是很讓人在意啊,為什麽她會這樣握刀。
等下,如果這是一場密謀的話。
齊慧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在電線杆前險些撞了上去。
一輛出租車飛馳而過,她也沒有任何注意,好像陷入到了一種忘我的境界。
咕嚕咕嚕,肚子叫聲讓她眉頭一舒,伸手攔了輛車,先回去吃一頓才有力氣思考,今天想想還真沒吃上一頓熱乎飯。
齊慧的公寓在高樓區飛雲路邊上,這裡離派出所不遠,但也不近有個十公裡左右。
不是高檔公寓,尋常的單身公寓,不過是兩層的loft。玄關進去就是廚房跟客廳,空間不大然後就是二樓有兩個房間,一個房間住一個房間堆放雜物,一個人住差不多剛剛好。
玄關的旁邊就是個不大衛生間,齊慧洗完澡把毛巾蓋在頭上,用手輕柔著,她不想用吹風機,對於她而言洗頭是一件麻煩事。
她養了一隻貓咪,取名叫六一,是一隻布偶貓,隨著發腮後,越來越好看,毛發舒服,猶如鴿子昂首的胸脯。
揉著頭髮齊慧還不忘用逗貓棒來回搖晃,上頭系著小鈴鐺,六一會卯了足勁,不斷跳起又撲空,好不容易抓住,就用它的後腳使勁地蹬。
貓咪是一種寄托跟陪伴,有時候看著攝像頭裡的它,齊慧都充滿了乾勁,想到還有個孩子在家等著自己。
陪六一鬧騰了一會,她從沙發旁邊的矮冰箱拿出一罐冰咖啡,喝了口後,廚房的燒水壺沸騰的發出聲響,她起身從廚房的櫃門內拿一桶泡麵。
撕開調料包全擠了進去,將開水倒入桶中,把叉子叉在上頭,看了眼手機時間,端回了沙發旁。
茶幾上的電話響了,齊慧接起:“嗯…你做事我放心…別放心…問起來就說我讓你做的…嗯…號碼我記一下…151...9954…OK謝謝你”
齊慧從沙發的挎包拿出另外一部手機,把剛才記下的號碼按了進入,等了好一會,那頭才有一個低沉的喂。
不想過多的溝通,說明完見面後,齊慧就掛斷了,她可不想讓吳家豪打斷吃泡麵的關鍵時間——三分鍾的泡麵Q彈又沒全軟。
拿起遙控器挑了一個綜藝看,電視現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很多節目收費,免費的不僅廣告長,還不斷提醒你該掏腰包。
齊慧只看免費的,錢花在這上面是浪費。
每次齊慧吃泡麵的時候,六一就會趴我茶幾上,用那雙大眼睛歪著腦袋盯著冒熱氣的泡麵,每次要伸手就被齊慧打掉。
它還不服氣,不斷伸過來,齊慧就撥開那毛茸茸的小手,以前有次把杯子推碎了,那是別人送的富士山杯子,齊慧心疼了很久,後來都用鐵的不怕摔。
貓咪總是讓人又愛又恨,記得有次化妝時一個捕獵的動作就向齊慧後背撲去,三條觸目驚心的劃痕,想把貓送走的想法達到了巔峰。
之後叫來趙均偉演了一出偷貓戲,送寵物醫院絕育了後就乖了很多,跟男人一樣沒了下面就聽話了。
——
熊貓咖啡館齊慧沒說明時間,等她下午來時,吳家豪已經坐在那個跟昨天一樣的位置,估計連時間也是一樣。
他伸手招呼著,齊慧注意到他已經點好了咖啡,等著她落座。
齊慧把包放下,今天特意穿的並不出彩,簡單的黑色上衣,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她抬起咖啡喝了口,溫度剛剛好,想來他也沒早到多久。
“今天的你有些憔悴呢?”
吳家豪用杓子滑動著杯壁,眼神看著齊慧。
“沒塗口紅罷了,那些女人不化妝的時候對你來說都是憔悴吧?”
吳家豪沒有反駁,眼前的女人確實比之前所有的女人都讓自己感興趣,好久沒這麽亢奮。
“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助了嘛”吳家豪皎潔的露出潔白的牙齒,說實話三十還能保持這樣的狀態,自律的可怕。
接到齊慧的電話吳家豪自認為這場對局是自己贏了,哪怕是自殺結案了,居然還能見到她。
齊慧放下杯子,又從包裡拿出手機,滑動了一會,將手機推至吳家豪面前。
“認識嗎?”
上面是一個頭髮亂糟糟,眼神沒有光彩,頹廢的中年人,棕色的衣服上有些髒兮兮。
吳家豪本以為是什麽事?但還是把身子前傾,好好看看手機上的照片。
“有點眼熟,好像哪裡見過”
吳家豪皺眉看著,但很快就放棄了。
齊慧抽回手機後,自言自語著:“這樣啊!”
“是什麽人嗎?”
吳家豪問道,那種感覺要想起來,又想不出的感覺。
“沒什麽,我想聽聽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
齊慧直奔主題,浪費時間的事情她可不想做。
吳家豪一副果然還是需要我的神態,故做整了整衣服,今天是一件藍色的西服,不時能露出手腕上的金表。
“我想想哈”
吳家豪喝了口咖啡,奶油在他上嘴唇留下淺淺的微笑,“那是我們交往一個月的時候,愛情的荷爾蒙總讓人在這個時候會開誠相見,她很喜歡木桐酒莊的紅酒,那酒確實好入口”
“那天剛好是她生日,為了給她慶生我特意買了木桐跟一些小禮物,女人總對這些沒有任何抵抗力,前提是她喜歡,不過剛開始嘛,彼此的濾鏡總能有包容性,她開心壞了,她說她不僅喜歡木桐的甘甜更喜歡木桐上面的畫,很有藝術氣息,說有機會的話想去一趟波爾多”
“我們喝的有點多,我酒量不錯畢竟工作需要,但她並不怎麽好,畢竟之前只是果酒小酌,今天開心她喝了一半了,我看到她紅暈的臉,很美,我們聊了很多,從現在聊到過去,喝酒後的話題總是雲裡霧裡,真真假假,語無倫次的”
吳家豪停了下來,摸了摸鼻尖,沒由的想起昨天晚上的床笫之歡,其實早上的時候他想到要見眼前的女人,又跟枕頭邊那個幽怨的眼神來了個早餐。
搖了搖腦袋吳家豪繼續開口:“後面我們躺在床上她突然淚流滿面,我問她怎麽了,她只是哭泣著說自己很委屈,女人落淚的時候總是動人的,那一刻我抱著她安慰她,或許是她覺得我是個能托付終身,女人脆弱的時候,身邊只要是個男人都可以”
吳家豪繼續說著, 中途不時端起咖啡重複著動作。
“她說那個花圃是他們約定的地方,是她帶他去的地方,他也像今天一樣祝福自己生日快樂,只是後來他們吵了一架,她把他一個人留在那邊,她覺得是自己的責任,是自己殺了他”
齊慧沒出聲打斷過,認真聽著,看來當初陳思翔的死對她打擊很大,畢竟一個花季少女第一次接觸死亡。
“後面呢?”
見吳家豪停下來後齊慧問道。
“沒了,我不喜歡討論死亡,所以就沒跟她聊,只是安慰她不是她的錯”
吳家豪說著,他現在的聲音很清脆,就好像跟朋友聊天一樣放松。
“案件不是結案了嗎?你繼續下去也沒意義吧?”
“我好像沒說結案了吧”
齊慧含笑道。
吳家豪神色一驚,這個答案不敢回答,他說了等於把公司跟水務局的勢力告訴對面,要是查起來,項目又會黃,而且這是個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
“我表哥局裡有人,多多少少關注了點,畢竟上次我也想幫你嘛”
吳家豪把咖啡喝完了,齊慧向櫃台招呼道,吳家豪起身說道:“不喝了,公司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回去了”
“也好,有關注到什麽再聯系”
齊慧沒有起身,將咖啡送到鼻前,學著趙均偉的樣子品茗著。
付錢的時候吳家豪感覺自己像個逃兵。
當吳家豪到了風鈴前,猛然又跑了回來,“照片!再讓我看一眼那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