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良轉身看著眼前走進來的年輕人,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醫院那個怎麽樣,什麽情況,死了沒有?”
周銘是個帥氣的小夥子,精明幹練,比林歡早半年多進入警隊。他到現在都記得林歡初次來到警隊報道的那一天,林歡帶著一張明媚的笑臉和大家打招呼的樣子,此刻他依然記憶猶新。
周銘稍稍喘了口氣,穩了穩說道:
“沒有,搶救得還算及時,目前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受傷比較嚴重,失血過多,而且他的腦部受創,有輕微的腦震蕩,目前還是昏迷狀態,不過放心,人肯定是死不了了。”
聽到這個消息,陳俊良也覺得問題不大了,於是點了點頭:“好,你趕快休息一下,下午我跟你一塊兒過去。”
“好的陳隊。”周銘應道,隨即他又轉頭,小聲地問向林歡:“哎,小林,你吃飯了嗎,我給你帶了生煎,小楊家的。”說著話,他拿出手上的一個紙袋兒,遞給林歡,眼神中笑意明媚。
林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擺了擺手道:“謝謝,我吃過了。”隨即轉身就要往外走。
周銘尷尬地站在那裡,望著林歡轉身,有點不知所措。
其實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林歡拒絕了,只是今天本想著趕緊回來,抓個機會獻獻殷勤,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此時,二組組長薑宏偉開口嚷嚷道:“哎呀,小楊生煎啊?是迷你版的嗎?”他故意提高嗓門兒,笑著打趣道:“小林吃過了,咱們還沒吃呢,來來來,給我來一個。”
“就是啊周銘,別光顧著小林啊,啥時候也照顧照顧咱兄弟們呀!”二組組員蘇嘉輝也跟著調侃起來。
眾人紛紛起哄,周銘倒也不介意,尷尬地笑了笑,伸手就把袋子遞給了薑宏偉,隨後幾位夥計一擁而上,分而食之。
陳俊良站在門口,偷眼看了看可憐的周銘,又瞅了瞅正往外走的林歡,臉上泛起一絲笑容,這笑容中仿佛有些苦澀的味道,因為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從前。
走出會議室,陳俊良稍稍加快腳步,追上前面的林歡,想開口問上幾句。
他覺得林歡對周銘過於冷淡了,這會讓周銘很尷尬,而且周銘這個小夥子確實也很不錯,陳俊良一直很看好他。
但是陳俊良一想又覺得,感情的事情,他這個領導還是不要摻和過問的好,不太合適。他深知自己對林歡說的話可能會影響這個姑娘內心的判斷,況且現在年輕人的心思,他其實也不太懂。想到這裡,陳俊良變換腳步方向,轉身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一個小時以後,陳俊良和周銘一起出現在楓山市第一人民醫院。
此刻他們站在走廊裡,見到主治醫生,周銘先是介紹了一下道:“醫生,這是我們市局陳隊長。”
醫生點了點頭:“哦,您好。”
陳俊良直接開口問道:“人現在怎麽樣了?有什麽進展嗎?”
醫生的表情看上去不太樂觀,仿佛欲言又止,想了想說道:“陳隊長,周警官,我們還是到辦公室裡談吧。”
陳俊良一臉疑惑,望了望周銘。周銘也是一頭霧水,心說難不成人死了?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兩人跟著醫生走進辦公室,詢問地望向醫生,等待對方開口。
主治醫生是這家醫院的腦外科主任,50歲不到,醫術在本省內也是排得上名的。此時他扶了扶眼鏡,緩緩說道:“陳隊長,病人目前還沒有蘇醒,
雖然身上的外傷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但是腦部受創嚴重。” 周銘插嘴問道:“哎醫生,不是說只是輕微腦震蕩嗎?”
“哦抱歉,是我沒說清楚,是腦部受外力擊打受損,並伴有腦震蕩,但不是輕微的。”醫生略帶歉意,繼續說道:“不過也是我們估計錯誤,病人的腦部受損情況要比我們預判得嚴重。”
陳俊良沒有提出問題,而是輕皺著眉,看著醫生,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昨天我們給病人做了進一步的腦部檢查,並且進行了會診,專業術語我就不說了,接下來我們會繼續采取保守治療,暫時先不考慮手術,當然,如果需要手術,我們也要征得你們和病人家屬的同意。”
此時陳俊良漸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忍不住開口問道:“醫生,現在能不能確定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這個很重要。”
醫生再次推了推眼鏡,搖了搖頭,語氣略帶遺憾,說道:“陳隊長,這個我們也說不好,該做的檢查我們都做了,沒有發現有顱內出血和損傷,這是幸運的,也是現在不需要手術的原因。 但是腦震蕩導致的昏迷,我們也沒有辦法確定他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很大程度上,要看病人自己的恢復情況。”
“那您的意思就是說,咱們只能等了?”陳俊良急切地問道。
“是的陳隊長。當然我們也會繼續進行治療,時刻注意病人病情的變化。但我估計時間應該不會太長,像這種情況以前我們也遇到過,因為腦震蕩昏迷時間最久的……大約兩周多。”
聽完醫生的解答,陳俊良沉默了,眼神開始望向窗外。
自己的料想沒錯,昨天晚上他對這個嫌疑人進行初步查證的時候,就發現了問題不是那麽簡單。
半晌之後,陳俊良衝醫生點了點頭道:“好的醫生,謝謝,我們現在想去看看他。”
“好的。”醫生主動走出辦公室,帶著兩位警官朝一個單人病房走去。
病房外的走廊裡坐著兩名年輕的警員,是周銘安排過來輪班看守的。此時見到陳俊良到來,都站起身來打招呼。
陳俊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輕輕地打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這名來自於凶殺案現場的唯一活口,並且很可能就是凶手的年輕男子,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胳臂上插著輸液管,呼吸均勻且微弱。
陳俊良雙手插在褲袋,悄悄地走到病床邊,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隨後附下身子,緩緩探過腦袋,湊近男子的臉,詭異地打量了起來。
男子臉上的血跡已經清理乾淨,但是毫無血色,雙目緊閉,陳俊良看到的是,一張瘦削的臉龐,此刻因為慘白的顏色,顯得更加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