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克萊恩無聲地躍上偵探澤瑞爾家二樓的陽台,老尼爾為克萊恩補上了一次“激勵”。
克萊恩渾身一個激靈,他的靈性之中出現了一種冰爽的刺激,這讓他有了靈性之海短暫擴張了邊界的錯覺。
突然,他感覺到自身的某些異樣狀態似乎有所松動,但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他疑惑地回頭望了眼仍舊隱藏於因蒂斯梧桐樹陰影之中的老尼爾,見他正在專注地為自己放哨,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用後腿支撐起身體,克萊恩從身下的小布包內取出一張塔羅牌,塞入通往走廊的門,打開了它。
按照成熟大男孩兒伊恩給出的房屋布局圖,有腳底肉墊輔助的克萊恩無聲地來到了澤瑞爾的臥室之外。
克萊恩貼近門邊,耳朵微微轉動,他很快捕捉到裡面有著人類呼吸的響動。
隱秘地開啟靈視,克萊恩仰起腦袋,看見門後有三團朦朧的氣場分別位於不同的位置。
按照之前的計劃,他緩慢退至稍遠的位置,頌念起可以指向老尼爾的那個尊名:
“世間花園的園丁,
刺破陰霾的微光,
改寫命運的神秘。”
躲藏在樹木陰影中的老尼爾眼前出現了一顆收縮膨脹的,帶來一陣暖意的紫色星辰。
他手指向前虛探,觸向那顆虛幻的星辰。
很快,老尼爾看到了克萊恩周圍的視野,看到了躲藏於澤瑞爾臥室門後的三個人的位置。
這時,克萊恩從衣兜裡取出了一枚金屬薄片,這是沉眠符咒。
他將符咒握在爪中,將靈力灌注其中,口中輕吐出一個清晰的古赫密斯語單詞:“緋紅!”
克萊恩沒有將沉眠符咒扔出,他將沉眠符咒影響的對象選定為自己。
很快,一陣難以抗拒的困意襲來,克萊恩閉上了眼睛,進入了沉眠。
沒有結束掉畫面維持,老尼爾看到睡去的克萊恩,他眼前的紫色虛幻星辰開始變得黯淡。
老尼爾觸向虛幻星辰的那隻手微微收緊,很快,克萊恩的周圍,開始浮現一股無法用肉眼察覺的淡紫色霧氣。
臥室之內,悶響聲接連響起,似乎藏匿於那裡的三道身影身體同時失去了力量的支撐,癱倒下去。
這是克萊恩與老尼爾在傍晚時分所做的嘗試,克萊恩可以通過頌念老尼爾尊名的方式得到他的注視,並以自身為媒介,發揮老尼爾主動激發的共情。
因為共情作用於克萊恩,它便會以克萊恩此時最為顯著的狀態影響附近的所有人,而克萊恩此時最明顯的狀態,就是沉眠。
通過這種方式激發的共情,能夠將所共情的那種狀態,以近乎完整的程度影響范圍內的目標。
這只是一次簡單的嘗試,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失敗,他們還有備用的方案。
看到臥室裡的三人昏沉睡去,老尼爾本想直接為克萊恩帶來一次“安慰”,解除他陷入沉眠的狀態。
但心念一動,他打消了原本計劃中的步驟,給出結束畫面的意願。
接著,他順著澤瑞爾家建築外的管道向上攀爬,來到了二樓的陽台,他很快就看到癱倒在走廊邊上呼呼大睡的克萊恩。
嘴角不自覺勾勒,老尼爾越過克萊恩,來到澤瑞爾的臥房前,推門走進了臥室。
月光的映照下,他看到了分布在臥室之內各處沉睡著的三名男子,他們都睡得十分深沉。
老尼爾從地面上撿起幾根黃褐色的短發,依照伊恩的描述,澤瑞爾偵探正是位有著黃褐色短發的男子。
而此時癱倒在地面上的三位男子,顯然都不具備這樣的特征。
老尼爾微微點頭,確認了自己的收獲,應該就是澤瑞爾偵探的頭髮。
接著,他來到無人的小沙發區域,坐了上去,身體微微後仰。
夢境之中,他看到了一副畫面,那是一個無比陰森的肮髒角落。
地面流淌著深色的汙水,黃褐色短發,身著白襯衣棕馬甲的男子斜靠於牆邊,身邊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灰色老鼠。
這男子的面部已經殘缺不堪,露出裡面泛黃的牙齒與已經有著腐爛跡象的牙齦。
他的鼻子已經被啃食或是剜去,喉嚨空缺了一半,大概是被什麽野獸啃咬過。
結合伊恩留下的信息,老尼爾可以確定,這位死者就是澤瑞爾·維克托·李,那位失蹤的偵探。
從挎包中取出通靈所需的物品——安曼達純露與靈之眼藥水,他迅速地布置起通靈所需的祭台。
靈界內,老尼爾看到了一團微光風暴,他操控自己的靈體向著那裡飄去。
很快,他看到了目標男子漂浮於半空的虛幻身影,只不過,他的靈體並沒有當初同齡艾麗莎時的那種呼吸閃爍。
畢竟,當時的艾麗莎靈體於現實中的對應身體已經死去,而那位男子卻只是處於沉睡。
從他的口中,老尼爾確定了這夥人的身份,他們屬於茲曼格黨。
受茲曼格黨的“處刑人”默爾索指示,他們在這裡等待大男孩兒伊恩。
透過這男子的記憶,老尼爾看到了默爾索的形象,正是那天蒸汽列車上追趕伊恩的那夥人的首領。
結束掉通靈,老尼爾走出臥房,禮貌地關閉了房門。
他來到走廊上,彎腰將癱倒在走廊旁熟睡的克萊恩抱了起來。
老尼爾想起了自己不按計劃喚醒克萊恩的目的,他將罪惡的黑手伸向了克萊恩反射著月光的油亮漆黑的腦袋。
明斯克街,手杖商店經理艾文·希德不斷搓著手,www.uukanshu.net 以對抗貝克蘭德陰冷夜晚的寒意。
他不時左右張望,無法確定自己等待的那個人從哪個方向,什麽時候到來。
艾文焦躁又興奮,如果事情真像他想象的那樣,那將會是一筆巨額,無人競爭的財富。
在他望眼欲穿的期盼中,一個身影漸漸在遠方出現,很快,這身影奔跑著來到了艾文身前。
那是戴著假發,黏著假胡須的店員拉裡,他的目光裡帶著隱隱的疲累和興奮:
“經理,我在貝克蘭德的各大手杖商店轉了一圈,夜裡又翻去他們的倉庫看了看。
正如您所說,所有商店都沒有今天下午那位客人體型可以使用的手杖。”
艾文·希德難以控制嘴角的上翹,他立刻吩咐自己這位心腹:
“不要聲張,明天開始,我們把手頭所有的原木木料用來加工這種小型的手杖。
嗯,我想這還不夠,明天上午,你去林區和那裡的老板們談一談,我們需要一大批木料。
明天早晨,我會清點能夠動用的資金,我想在這樣巨額的訂單誘惑下,你應該能夠爭取到不錯的價格。
事成之後,你就是明斯克街手杖商店的店長!”
......
目送這位年輕的店員離開,艾文抬頭望向天空隱匿於雲層之上的那一輪緋紅月亮:
“父親,也許,我能將你損失掉的那一大筆財富,一次全都賺回來了。”
帶著這樣的期待,他覺得今晚的自己,會伴隨著許久未曾有過的香甜的美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