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裡,克萊恩從睡夢中醒來,他腦袋的昏沉飛速淡去。
老尼爾“安慰”的作用下,克萊恩迅速擺脫了沉眠符咒帶來的效果。
他眼睛微眯,從老尼爾的臂彎裡掙脫出來,跳躍至他的肩頭,尾巴直直豎立,對四周的狀況警惕地掃視。
很快,克萊恩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澤瑞爾的家,離開了薔薇長街,老尼爾似乎正帶著自己向著陌生的地方。
克萊恩這才意識到,老尼爾已經趁自己陷入沉眠的這段時間裡,獨自在澤瑞爾的臥室裡搜集到了澤瑞爾的信息:
“你發現那位偵探的蹤跡了?”
老尼爾微微點頭:“根據通靈的結果,他應該已經死了,我從臥室裡找到了他的頭髮。”
自身就屬於佔卜家序列的克萊恩旋即明白了老尼爾的意思,他正通過佔卜的啟示前往澤瑞爾遺體所在的位置。
貝克蘭德橋東區,克萊恩被迎面接連經過的佝僂身影嚇得有些炸毛,爪子不自覺伸向掛在自己身前的布兜。
那裡,存放著“安魂”符咒以及幾張塔羅牌。
不過,通過悄然開啟的靈視看到那群疑似活屍的人群各自的氣場,他確認了這些是人類,情緒低迷,身體虛弱的人類。
他們身後,一位警官正揮舞著手臂不停地咒罵,大聲叫喊著:
“都起來,一群臭蟲!街道和公園不是你們這些懶鬼流浪漢們睡覺的地方!”
這是魯恩頒布不久的“濟貧法”造就的畫面。
老尼爾加快了腳步,在他肩膀上的克萊恩忍不住轉過頭來,靜靜凝視著夜晚的人潮與那位警官的身影逐漸遠去。
在數次借助澤瑞爾頭髮的佔卜中,老尼爾在很長一段路程之後,來到了東區一處下水道的入口。
掀開井蓋,克萊恩與老尼爾先後進去,順著豎直的金屬爬梯,來到了到處散布著黏膩汙濁的地面。
強忍住惡臭氣味的刺激,老尼爾給克萊恩和自己補上了一次“安慰”和“激勵”。
這樣的狀態加持之後,他們對抗這種氣味兒帶來的眩暈感變得容易了一些。
很快,在一段行走之後,他們在下水道一段支流的盡頭處看到了澤瑞爾的屍體。
針對澤瑞爾屍體的通靈失敗了,這並不符合常理,結合伊恩的說法,他死亡的日期距今應該只有短短幾天。
這意味著,有人處理過他的靈。
這時,老尼爾突然注意到一處異常的反光,他湊近上去,在澤瑞爾屍體不遠處的汙流之中,看到了一枚似乎透明的圓片。
與肩頭的克萊恩對視一眼,老尼爾強忍住胃部的翻湧,從口袋裡取出一隻手帕,通過它間接捏起了那透明的圓片。
嘩啦啦的聲音裡,他拿起了這透明圓片,以及似乎與它同為一體的金屬鏈條。
靈視之中,老尼爾依靠這透明圓片散發出的帶有強烈靈性的氣場顏色判斷出,這是一隻單片眼鏡。
他和克萊恩很快聯想到那天在蒸汽列車上見到的那位旅客,名為愛德華·雅各的旅客。
這位旅客在列車上丟失了一隻單片眼鏡,從他的表現來看,他十分重視自己的那隻眼鏡。
沒做過多停留,老尼爾向身側伸出手臂,讓這件物品上沾染的汙漬盡可能遠離自己的鼻端。
他們沒有選擇挪動或者觸碰澤瑞爾的屍體,這可能存在著其他的危險。
將具體情況告訴大男孩兒伊恩,讓他去報警,應該是最明智的選擇。
就當老尼爾和克萊恩即將離開幽暗肮髒的下水道,他們突然聽見下水道的遠處傳來陣陣回蕩的聲響。
克萊恩耳朵不由轉動起來,轉向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以截獲更多的信息。
聽了一會兒,老尼爾便與克萊恩爬上了地面,離開了下水道。
他們已經超額完成了任務,沒有理由涉足與任務無關的危險。
來到地面,老尼爾快速地將原本掀開的井蓋放回原位,在謹慎掃清造成的痕跡之後,漫步離開了東區。
借著被雲層遮掩的月光,老尼爾與克萊恩開始審視起他們在下水道內的收獲。
那是一隻單片眼鏡,有著最簡單的設計,只有一串銀質的鏈條似乎可以證明它的價值。
老尼爾抖甩下手中捏著的,與單片眼鏡間隔開的手帕,發現它的上面竟然沒有沾染絲毫下水道裡肮髒黏膩的汙水。
這一點,就已經能夠證明這隻眼鏡的奇異。
很快,老尼爾與克萊恩針對這單片眼鏡物主的佔卜分別被奇怪的方式打斷了:
一隻流浪狗突然在佔卜時衝了上來,撕扯老尼爾的褲腿;
一位流浪漢暈暈乎乎地走到老尼爾身前,想要對他肩膀上那個矮個子的臉上來上一拳;
一張隨風飄來的貝克蘭德晨報突然糊在兩人的臉上......
克萊恩本想本能地回到灰霧之上,將這只在靈視之中散發有強烈靈性光澤的神奇物品寄放在那裡。
但這個念頭僅僅在他腦海中閃現,就難以形成後續的思路。
看到老尼爾放棄佔卜,將單片眼鏡折疊好放在自己外套的衣兜內,克萊恩舔了舔嘴唇,不再有太過糾結的關注。
他們花費很長時間繞路趕回了明斯克街15號,到家時,因為沿途給他與克萊恩接連施放激勵提升精神的老尼爾, www.uukanshu.net 感到靈性枯竭帶來的精神刺痛與困意。
這不再是他的非凡能力可以解決的,他將衣物掛在門前的衣帽架上,而後踩著似乎軟綿綿的地板,一頭扎在沙發上。
克萊恩明白老尼爾的疲累,從他的臥室裡為他叼來了被子,小心地扯上沙發,為他蓋好。
貝克蘭德皇后區,一家收費昂貴,裝潢典雅的旅店之內。
一位身形瘦削的男子躺在松軟的床上,他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睜開,望向天花板,喃喃自語:
“兜兜轉轉,單片眼鏡怎麽又回到了他們身邊,這不是我預想之中的情節展開。
這十分不合理,嗯,我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這應該是一種聚合。
也許,那位黑貓偵探身上有著我尚未關注到的奇特。
但解密是‘阿蒙號’和祂那一群沒腦子的崇拜者們所狂熱追求的事情。
而我‘洛基號’,作為阿蒙家族最特殊,最獨特的主角,自然不會將有限的生命放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上。”
突然,他的雙臂張開,似是擁抱面前空無一物的空氣,眼睛裡帶著癲狂與火熱:
“只有惡作劇的創作才是我生命的動力,而眼下發生在貝克蘭德的這場惡作劇實在難以讓我感到滿意。
不能將這件事告訴‘阿蒙號’,這呆子的關注幾乎就等於降臨,這會攪亂惡作劇的上演!
燥熱起來,躁動起來!
加碼!
加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