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費一個小時為克萊恩的體型量好數據,並且詢問了他對理想手杖的簡單構想,那位工匠很快給出了三幅設計草圖。
克萊恩站在老尼爾的肩頭,側著腦袋,面對三個選擇顯得十分猶豫。
最終,毛茸茸的右爪前伸,克萊恩指了指那頁設計相對簡單,外形內斂穩重的銀黑色手杖:
“這三種設計都很符合我的期待,但我對這一種更滿意一些。”
手杖商店經理微笑道:“先生,定製的手杖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製作,您可以在周末下午來店裡取,或者留下您的地址,我們會派專人將手杖送到您的住所。”
搖晃了下腦袋,克萊恩的微笑令他露出兩顆鋒利的虎牙:“不用,我周末會過來的。”
經理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滿是歉意地從上衣的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克萊恩的身前:
“差點忘了,尊貴的客人,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之後對定製好的手杖有什麽修改的需求,都可以直接聯系我。”
老尼爾代克萊恩接過了名片,他將這張薄薄的卡片平舉在身前,讓克萊恩也能看清上面的名字。
“好的,艾文·希德經理,非常感謝,再會。”
微笑著目送兩位客人逐漸遠去,艾文·希德突然收斂起笑容,他快速轉身,噔噔噔跑向櫃台。
他招來一位空閑的服務員,盡量壓低聲音,眉眼緊湊地壓縮在一起,顯得緊張而又神秘:
“拉裡,你稍微偽裝一下,坐馬車去其他手杖商店看看,是不是他們那裡同樣沒有符合剛才那位瘦小客人體型的手杖型號。”
目送粘貼好假胡子,戴好假發的拉裡離開明斯克街,艾文·希德用深呼吸壓下翻騰的心緒。
他小心地打量四周,確認旁邊沒有客人經過,對於這樣巨大的秘密,他沒有傾訴的對象,只能自言自語:
“我似乎嗅到了一個巨大的商機,如果真的像我所想的那樣,我將填補一片空白!”
艾文·希德的眼睛驟地閃亮,即使貝克蘭德的天空總是那樣陰沉。
走出手杖商店之後,老尼爾與克萊恩走在回家的路上。
站在老尼爾肩頭的克萊恩尾巴低沉垂落,耳朵也軟趴趴耷拉著。
克萊恩把偵探組合們第一單委托的五蘇勒報酬,連同出門時帶著的五鎊現金,還有一些隱蔽自己的偽裝道具,一並弄丟了。
聽著老尼爾在耳邊不停地絮叨,感到一陣委屈的克萊恩小聲嘀咕:
“我明明記得自己將它們都帶在了身上,在多麗絲太太家裡,我連外套都沒有脫......”
他越想越是不解,自己怎麽會在沒有絲毫印象的情況下丟棄了那麽大一筆財物,他可是一名貨真價實的佔卜家。
忍耐著老尼爾令人頭大的叮囑,克萊恩向外側歪著腦袋,似乎很是不忿。
但一想到老尼爾在廷根旅店裡,在老尼爾準備舉行儀式魔法向女神祈求解決經濟危機時,自己的糟糕口吻。
克萊恩把辯解的話語咽了下去,兩隻前爪不安地先後抬起,又放下。
回到家,老尼爾不再嘟囔,他從茶幾的抽屜裡取出針線和剪刀。
在克萊恩驚訝的目光裡,老尼爾將自己之前那身還未遺棄的衣物簡單裁剪出幾塊布料,開始為克萊恩縫製一個簡單的布兜。
一針一線間,老尼爾的動作越加熟稔。
似乎感受到克萊恩目光裡的訝異,老尼爾露出淡淡的笑容:
“她走後,類似的縫補,都是我自己做的。”
貝克蘭德總是陰鬱的下午,克萊恩趴坐在老尼爾對面的沙發上,靜靜看著他縫製布包的樣子。
他時而望向嘴角不時微微翹起的老尼爾,時而望向窗外,望向自己總也不願忘記的那個方向。
當天夜裡,凌晨時分,貝克蘭德橋區域薔薇長街138號。
老尼爾換了一身刻意做舊的淺藍色工人服裝,嘴邊,下巴,臉頰上沾滿了黑色的胡須。
與老尼爾的喬裝相仿,站在他肩頭上四下打量周圍環境的克萊恩,鼻頭下粘了一撮八字胡。
他沒有做過於誇張的掩蓋,因為克萊恩自身油亮漆黑的毛色,無比適合夜間的隱匿。
來回轉頭環視之間,他黏在自己嘴巴上的八字胡偶爾會掃過老尼爾滿是皺紋的臉頰。
他們藏在道旁因蒂斯梧桐樹的陰影之中,借助造型典雅的煤氣路燈,打量著對面的房屋。
那是澤瑞爾的家。
這位偵探是南威爾郡人,親人都在那邊,他自己孤身闖蕩貝克蘭德,逐漸闖出了一些名氣。
澤瑞爾目前單身,隻雇傭了兩位每隔三天前來打掃一次的女仆,不必提供食宿。
克萊恩低聲念誦起佔卜語句,掛在他脖間的黃水晶項鏈自然垂落:
“裡面有危險。”
將這段話重複七遍之後,克萊恩睜開眼睛,他和扭過頭來的老尼爾看到靈擺的順時針轉動。
速度很慢,幅度很小,這證明有危險,但危險程度不大。
與老尼爾對視一眼,克萊恩作出蓄力姿態,兩隻後腿在老尼爾肩頭猛蹬。
在這之前,老尼爾的眼睛深處浮現一道一閃即逝的紫色流光,克萊恩立刻有了一種力量大幅提升的奇異感受。
他收到了來自老尼爾為他精心縫製的布包,這是來自老尼爾的“贈禮”。
這樣對於力量的增幅之下,克萊恩的跳躍超出了“人類”所能達到的極限。
他的身軀在緋紅月光的照耀下,於薔薇長街的街道間畫出一道近乎沒有弧度的線條。www.uukanshu.net
充滿力量感的破空聲裡,克萊恩輕松越過他與澤瑞爾家房屋的距離,一陣翻滾之後,他卸去了墜地的力道。
抬了抬爪子,第一次見識到老尼爾“友人”能力的克萊恩目光微縮,對自己剛剛的表現還有些難以置信。
“太晚了,該睡覺了,布羅迪!”
臥室裡的多麗絲太太的聲音從她的臥室中傳來,她剛剛入睡,就被客廳裡不知在擺弄什麽的布羅迪吵醒。
好在布羅迪是一隻還算聽話的貓咪,在聽見多麗絲太太訓斥的聲音之後,布羅迪在客廳的動作變得輕巧起來。
腦袋仍然昏沉著的多麗絲重新躺回床上,輕咳幾聲之後,她的呼吸很快又變得均勻而又悠長。
客廳裡,聽見臥室中的主人重新睡下,布羅迪回過頭來,將視線投向面前的紙箱。
那是它最喜愛的紙箱,布羅迪每晚都在裡面蜷縮著睡覺。
太怪異了,實在是太怪異了,這紙箱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這樣狹小。
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的布羅迪,嘗試著再次進入,可是它的腦袋剛剛鑽進去,肩膀就已經沒了空間。
它只能後撤出來,昏暗的月光下,布羅迪直立起來,想要仔細看看這箱子發生了什麽變化。
喵嗚一聲,它被隨著自己的直立而飛速升起的視角高度嚇到,一個平衡不穩摔在了地上。
“布羅迪!”
多麗絲太太掩飾不住自己被屢次吵醒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