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伍德區,明斯克街15號。
將食物打包帶回家中的克萊恩隻吃了不到一半,就覺得肚子鼓鼓脹脹,口中的食物開始變得難以下咽。
“奇怪,自從來到貝克蘭德,我的食量下降得不太正常。”
他看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思索著要不要再吃一點,避免浪費。
想起心情壓抑到拒絕進食的,回到家開始就仿佛失去靈魂一般癱倒在沙發上,目光無神地望著天花板的老尼爾。
從餐桌上徑直跳下,克萊恩邁著步子來到老尼爾身邊,跳到了沙發上。
他輕拍著老尼爾的肩膀,隨著他手掌的拍動,老尼爾的身子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響。
不敢再繼續拍下去,克萊恩規勸道:“人是鐵飯是鋼,你多少起來吃點兒啊。”
老尼爾臉上的兩個單詞線條抖動,變化組織為兩隻眼睛,斜看向克萊恩:
“我早就說過了,我沒有一點胃口,根本不餓。”
嘟囔著嘩啦啦翻過身去,老尼爾面向沙發的裡側,他想獨自靜一靜。
這時,克萊恩被老尼爾背後密密麻麻的文字吸引了注意,那是一則廣告:
“一款新型交通工具,急需投資,具體面議......”
克萊恩從茶幾上摸過鉛筆,在老尼爾的後背上圈畫住這條廣告。
察覺到異常的老尼爾扭轉過薄薄的身體,看到克萊恩的動作,老尼爾一下子急了:
“你幹什麽,你畫什麽呢!”
沒有完成圈畫動作的克萊恩這才想起,自己不該對老尼爾的身體做這樣出格不雅的舉動,他咽了口吐沫,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深深的困惑。
老尼爾正要發作,可突然,一道虛幻層疊的聲響同時出現於老尼爾和克萊恩的耳邊,這讓他們的頭腦同時出現輕微的眩暈。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克萊恩剛想衝向盥洗室,準備逆走四步前往灰霧之上查看情況,就看見將扭曲身體重新擺正的老尼爾,伸手觸向了身前的空氣。
接著,那裡憑空浮現出濃密的淡紫色霧氣,這霧氣迅速將老尼爾和克萊恩包裹在內。
被突如其來變化嚇了一跳的克萊恩微微有些炸毛,但看到老尼爾平淡的眼神,似乎對此並不感到奇怪。
很快,淡紫色霧氣包裹下,克萊恩看到了一幅如湖泊表面流動的畫面:
在一組模糊的沙發上,蜷縮著一位身穿見習騎士服裝的嬌小女性,她正看著眼前一張寫有愚者尊名的紙張。
克萊恩和老尼爾很快明白過來,這是“正義”小姐曾提到過的,需要愚者先生進行考察的兩位非凡者之一。
畫面結束,老尼爾揮動自己右上的折角,面無表情地散去了淡紫色的霧氣。
隨後,老尼爾狠狠瞪了克萊恩一眼,從他手中奪過鉛筆,頗具情緒張力地扔到了茶幾上。
他氣哼哼地重新轉過頭去,面向沙發內側,悄然自閉。
尚未在剛剛老尼爾熟練地為克萊恩“播放”那位嬌小女士畫面的震驚中走出,克萊恩伸出右爪,試探著地探向身前的空氣。
什麽都沒有發生。
巨大的問號如同實質,縈繞於克萊恩的腦海,久久不能驅散。
夜晚時分,拉裡換上了一身黑色服裝,裝作散步的樣子在明斯克街17號周圍一帶徘徊。
他看到應該是薩默爾先生夫人的女士走出了住所的房門,在盧克·薩默爾的注視下,乘坐馬車離開了明斯克街。
眼下唯一的難點,是薩默爾先生家中那位女仆,如果不是她的存在,相信自己的行動會容易很多。
四下張望一陣,拉裡確定周圍沒有注意到他的人。
他將頭上的兜帽往下按了按,低下頭,佝僂起身體,借助夜色的遮掩,緩步朝著明斯克街17號那棟住宅走去。
突然,他耳邊傳來一陣響亮的馬蹄聲,這踢踏的聲響由遠及近,最終在大門處停下。
“該死,她怎麽回來了!”
拉裡暗罵一聲,順著自己面朝的方向,繼續著自己的腳步,與那架公共馬車擦身而過。
聽到馬車聲響的盧克·薩默爾很快走出了房門,他疑惑地取出懷表看了一眼,才過去不到五分鍾。
走出門前小院兒,在大門之外將坐在馬車上的夫人攙扶接至地面,他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忘記帶什麽東西了嗎?”
“不,”薩默爾夫人搖了搖頭,她指了指自己出行的那個方向,“警察和風暴教會的人攔住了我的去路,他們封鎖了喬伍德區,不過按照他們布置的人手來看,我想封鎖的重心應該就在明斯克街。”
身型魁梧的盧克·薩默爾微皺起眉頭,望向馬車駛來的那個方向,想要看看封鎖的情況。
可今天的明斯克街的夜色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幽邃,他竟無法從這樣短程的距離上窺見街口處事物的模糊輪廓。
他下意識將斯塔琳·薩默爾太太攔在身後,催促她趕快到屋子裡去。
環視一圈,沒能發現什麽信息的盧克·薩默爾正要轉身回家,可他突然感到附近遊蕩的那個身影似乎十分熟悉。
他試探著呼喊了一聲:“拉裡?”
那身影緩慢前行的腳步陡然一滯,下意識便偏轉過腦袋。
拉裡很快意識到自己犯下的低級錯誤,但他很快做出應對,望向薩默爾先生的目光裡充斥著驚喜:
“薩默爾先生,您怎麽會在這裡?”
確認是見過一面, www.uukanshu.net 有過交集的準熟人,盧克·薩默爾眼中透露出焦急的不安。
他朝著那位年輕的手杖商店店員揮手,示意他趕緊過來。
拉裡沒有掩飾自己目光中的困惑,他不明白這位先生為什麽會透露出這樣的表情:
“難道說,我的行動暴露了?不,這不可能,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無聲的思緒中,他強行鎮定,按照薩默爾先生的手勢小跑到他的身邊。
薩默爾警惕地再次環視起周圍:
“警察和教會封鎖了這裡,明斯克街可能出什麽事了。
你現在再回到手杖商店......
不,再回到你的住所,可能會存在著危險。”
他並不知道拉裡住在哪裡,不過,想到他印象中似乎沒有與這位年輕人在住所附近碰過面,拉裡應該住得離這裡不算太近。
拉裡喉頭上下微動,做出吞咽的動作。
他警惕看了眼四周,這才發現明斯克街似乎確實與以往不同,現在並不是深夜,街上卻幾乎沒有往來的行人。
見眼前的年輕人陷入慌亂,盧克·薩默爾出聲安慰道:
“不用害怕,既然警察已經來了,相信事情很快就能結束。
這樣,你先留在我這裡一陣子看看情況,如果情況不明朗的話,家裡還有客房。”
拉裡張了張嘴巴,他隱藏在腰間的那把短刀變得格外灼燙。
他微垂下眼眸,露出勉強的笑容:“您真是一位善良的紳士,薩默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