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一樂盡管嚇得一激靈,伸出去的雙手抖了一下,也沒舍得收回來,他還在期待能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去哪兒都行,就是不要再一個人。
此時擋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尊巨型雕像,左手握著一把鋤頭撐在腰間,右手舉著一顆閃著紅光的靈芝,就像舉著一盞紅燈籠,跟他手上的手機一樣,照亮著星空。
哎?手機呢?
“奇幻之旅滿意吧?玩好了就去完成本神給你的使命吧!哈哈哈~~看到你脖子上的那顆肉靈芝了吧?記得,你在奇幻之旅能活下來有它一半的功勞,好好用你的血肉之軀供!養!它!日後它不僅能救你的命,還能救下更多人的命,至於怎麽用,我會在需要的時候告訴你。”
“記住,你在它就在,只有你活著,才能救下更多人,更多人!記住,記住…”
塗一樂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想反駁來著,那老頭完全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消失不見,隻留下環繞音似的越來越微弱的回聲:“記住,記住…”
看著近在咫尺的爸媽將手收了回去,隨即變成一堆螢火蟲向天際散開,消失不見。
“爸爸!媽媽!!”塗一樂多希望能喊回爸爸媽媽,整個星空都回蕩著他的聲音,直到回聲消失,星空又是一片寂靜…
“老頭,你給我出來!給我出來!我不願意!不要使命!也不要救人!你給我出來!!!”
等了半晌,除了他自己的回聲,什麽也沒有。
有氣無力道:“我隻想要跟爸媽在一起……”
突然,靜止不動的身體開始快速上升,那幫螢火蟲的翅膀像加了馬達一樣,啪噠啪噠的叫個不停,一陣刺耳的轟鳴過後,他像是被這幫家夥扔了出去,“咣當”一聲,頭撞在岩壁上,暈了過去。
……
金鑫鑫一大早跑去哥哥家的早餐店,大快朵頤的吃了兩籠不要錢的小籠包,喝了一杯零元購豆漿,臨走嫂子又遞過來一個免費的保溫筒,裡面裝了兩籠牛肉餡包子,和四個剝好的茶葉蛋。
“放車上又不要你拿,路上餓了吃也是熱的,晚上早點回家,燉牛肉等你。”
“知道了嫂子!要是晚上七點我還沒回家,你兒子的作業就不要等我了哈,萬一我晚上不回來呢!”
“就那點兒出息!包子給我吐出來!”金晨光一邊接話到。
“哈哈哈~~吐不出來!也舍不得吐出來!”金鑫鑫邊哈哈著邊向包子鋪對面的停車場走去。
“你給我悠著點啊!我車才出院還不到一星期呢,你別又給我整進去了。”
“放心吧哥,你以為我技術跟你一樣臭呀!”
“難怪找不到男朋友……”金晨光小聲嘟囔著。
“老板,你妹啊?”
金晨光頓時皺起眉頭尋聲望去,包子都還沒咬爛,嘴角還流著油的一位男顧客,翹著腦袋看著停車場的方向,囧囧眉搭著囧囧眼,微微一笑更囧了。
“不是,是你妹!”
“嘶~~聽著怎麽像罵人呢?”
“聽出來啦?”
“不是,老板你什麽意思啊?”
“我意思是確實像罵人呢!你剛剛怎麽問我的?”
腦子裡回憶了一下:“老板,你妹啊?”
“哈哈哈~~”
“哈哈~”金晨光皮笑肉不笑的跟著打哈哈。
從鎮上到清泉水磨也就一刻鍾,金鑫鑫將車停在水磨腳下的停車場,
不得已又去上了個公廁,鎖車時還後悔怎麽沒在哥哥的店子裡上個洗手間再走,要不是很急,她做得出來返回去上個洗手間再來。 這次有點出乎意料,洗手間什麽時候翻修了,還有專人打掃,裡面也點了熏香,跟她上一次來完全換了個面貌。
夏天就是天亮得早,從步遊道啟程時,她看看時間,也才剛剛六點半,山裡的溫差極大,日出前的溫度一般在十三到十八度之間,幸好她帶了件薄外套。
可能是太早,金鑫鑫一路上一個人都沒遇到,卻有無數小鳥嘰喳歡叫,像在迎接許久沒回家的親人般熱情;微風啟奏,帶領著路邊的花草樹枝優雅的點頭又哈腰;藍藍的天空藏著幾朵白雲,水洗般乾淨,不見一粒雜塵,看樣子是烈日出場前的肅靜。
十五分鍾的蜿蜒小路上,金鑫鑫不急不躁著蹦蹦跳跳,宛如一個清純可愛的小姑娘,沒有煩惱。
時不時跑去小溪邊撫一撐冰涼的溪水,丟幾個石頭濺一濺水花。
高高興興的踏上水池的最後一個台階,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一個激靈大叫一聲,往後退了幾步。
驚慌失措的四周望去,多希望此時能有一個人啊。
兩條腿抖成篩子,四腳並用費力的爬上去, 趴在水池邊上,躺在水裡的人嘴唇發紫,臉色蒼白,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完全就是一具屍體的模樣。
他到底是死是活?萬一還沒斷氣呢?要不要先抱緊?
金鑫鑫心臟都要蹦出來了,咬著牙死撐著膽子起身,奈何腿軟到無法站立,兩三次嘗試後,她放棄了,還是用爬的,往那個人的方向靠近了一丟丟。
怎麽這麽眼熟?
金鑫鑫又靠近了些,哆嗦著一隻手伸過去拍了拍他的臉:“塗總,塗總?”
沒反應。
見是認識的人,她的恐懼減退了些,再靠近一點,加大力度拍打著他的臉:“塗總!塗總!”
“啊!!”
塗一樂突然睜眼,本就緊繃著每根神經的金鑫鑫嚇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像被彈出去一樣,側身向後倒去。
塗一樂也被這聲尖叫嚇得一激靈,瞬間清醒。
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熱騰騰剛出爐的新鮮空氣,貪婪的補充著氧氣。
初升的太陽透過樹縫剛好有一條線照在他的臉上,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下意識的伸手去擋住部分陽光,終於那是一縷有溫度的光。
清晰可見的藍天白雲、高山綠葉,清楚的感知到身體在某種力量下輕微的晃動,耳邊是清脆的水流聲,除了鳥叫,沒有任何雜音。
所以,他終於在地面上了?
“塗,塗總~”金鑫鑫再次爬過來,看著大喘著粗氣的臉,嘴唇的黑紫退去,跟臉色一樣蒼白。
塗一樂聞聲扭頭,一張倒掛著的臉,皺著眉頭見鬼似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