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為什麽會指班長?!
她當時明明也看到了的吧?
班長一直站在門口,在那裡等著她。
或者說,是和班長有關聯?和班長有什麽共性?
我回過頭,剛想問“什麽意思”,就見陳思思的手緩緩垂了下去,漸漸的,沒有了生機……
她死了……
她是在包庇那個人嗎?還是其他什麽原因?被威脅了?命都沒了拿什麽威脅?
明明那麽接近真相了,結果卻又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她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指向班長?
不論怎樣的猜測,沒有證實之前,一切也都僅僅只是猜測而已……
而陳思思死了,再也無法開口。於是乎,一切的猜測都只能石沉大海,獨留下謎團。
那“第七人”哪兒去了?
等等!
我突然反應過來什麽,轉過身對著張鐵柱大喊——
“快!找其他隔間!一間一間地找!那家夥可能還沒逃出去!”
愣在一邊的張鐵柱頓時回過神來,來不及想,轉手就推開了旁邊隔間的門,裡面空無一人。
我也去幫忙,門被推開,一間,又一間。
在哪?
在哪?!
你逃不掉了!
終於,只剩下最後一扇門。我咽了口唾沫,正準備打開,卻被張鐵柱攔住。
“後退點,我來。”張鐵柱把我擋在身後。
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推門,突然不知從哪兒一陣風吹過——
嘎——吱——
門被輕輕吹開。
可是直到最後一扇門被打開,裡面仍是沒有任何“第七人”的影子。
活生生的凶手,消失了?!
“為什麽?”張鐵柱喃喃道。
“我也不知道,明明班長一直都守在門口,那個家夥到底躲哪裡去了?”我捂住了嘴巴,沒由頭地有一股不適感。詭異的氣氛開始彌漫,有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
“我不是說這個!”張鐵柱突然看向程霜,怒吼道,“為什麽?為什麽殺陳思思?為什麽殺柳小彤和李景?!”
“張鐵柱你在說什麽?!”本身就很焦慮、內心已經到達極限的我,此刻也終於爆發了,音量也是有所提高。
“剛才你也看到了吧?陳思思就指著她!這裡也沒別人,你也說了,她在門口沒見人出去過,那凶手哪去了?憑空消失了?”
“這……”一時間,我竟也無法反駁。
“你還要包庇她嗎言子清?!這已經很明顯了,還看不出來嗎?就是她乾的!殺了柳小彤,殺了李景,現在又殺了陳思思!如果真不是她做的,一直在門口的話,又怎麽會讓那‘第七人’消失?”
“真相就是,一直都沒有那所謂‘第七人’,一直都是她在殺人!一切證據現在都指向她!你還要包庇她嗎!”
難道……真的是……
不得不說,我也開始懷疑。但……怎麽可能?班長怎麽會是那樣的人?班長怎麽可能是那樣的人?!
可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對班長不利……
平日裡,班長和他們也沒什麽交集,班長為什麽要殺他們?
「哥哥,還記得嗎?」
……什麽?
「那時候,你也是這樣被所有人懷疑,也是這樣被所有人拋棄的。別忘了,那時是誰,獨獨選擇了你,選擇了相信你,選擇站在你的身前。」
“……”
“抱歉。
”我緩緩睜開了眼睛,微微側身擋在了班長身前,“我還是相信班長,不會做那樣的事。” 對了!我親眼看見班長一直站在門口的!親自被那“第七人”拽進隔間裡殺死……額,不對,是親眼見柳小彤被拽到隔間裡殺害……
剛才突然發生了那樣的事,又被張鐵柱一頓劈頭蓋臉地輸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竟把這回事給忘了……
可是,我又該如何同他解釋?說我夢到了陳思思的視角?恐怕張鐵柱只會覺得是我為了給程霜開脫不擇手段了吧……
正當我思考著該怎樣與張鐵柱解釋班長確實不是凶手之時,不禁意間抬起頭,正好看見了張鐵柱此刻的神情——
他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隨即往後退了一兩步,臉色完全被陰影所籠罩。
“這樣啊……”他的聲音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氣般,不知為何,聽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我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卻見他突然轉過身,順著走廊朝一樓中心的房間跑去。
我愣了一下,他回去做什麽?
突然,我想起了那房間裡牆邊靠著的鐵棍……
不會吧?
“轟咚”!
是門被猛地踢開的聲音。
我心頭一震,顧不了那麽多,連忙拉著班長的手朝二樓跑去。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
跑上了二樓,下意識地衝向走廊盡頭。顧不上刺鼻的血腥味,帶著班長逃進了廚房裡。
廚房的門是那種拉門,上不了鎖,如果是逃進臥室的話那種木門也許還能反鎖住。可當時哪想得到那麽多,當發現這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折返回臥室了。
事實上,哪怕是反鎖住的臥室門,恐怕也禁不住張鐵柱的幾腳。
啪嗒……
啪嗒……
那腳步聲如同催命的樂曲,同時還伴隨著鐵棍前段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他不會真的要做什麽傻事吧?!
終於,張鐵柱走到了廚房的門口,緩緩地轉過了身,面對我和程霜。面無表情,那雙眼睛仿佛被疲憊與決絕所佔據——
“張鐵柱你瘋了嗎?!你想幹什麽!”
“我不該猶豫的,從那時發現端倪時,就不該聽你的。如果我那時果斷點,一切都會結束,陳思思也不會死……”他如同失了魂般,喃喃自語道。
“不是你的錯!班長也不是凶手!我有證據!”
事到如今,說真話說假話已經沒有意義了,關鍵是先穩住他,穩住眼前這個完全失去理智的家夥。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我也會死的,你也會死的……”他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有交流的欲望。
“張鐵柱你清醒點!”
“血債,得用血來償還才行。她殺了三個人,用一條命來抵,已經算是便宜她的了。”
他……他是真的想要殺了班長!
“你冷靜點!把手上鐵棍放下!”
“讓開。”他一步步地靠近著。
“你……你聽我說!”
“言子清你讓開!”
“班長不是凶手!”
“我真不明白了,她到底給你灌什麽迷魂藥了,讓你這麽幫著她?即使都這樣了,你還認不清現實嗎言子清!”
“……”
這種感覺非常難受,你明明知道班長不是凶手,卻沒有任何能拿得出來的實質性的證據。
我深知,就算是雙方徒手較量,哪怕單憑身體力氣,我也沒有任何勝算,更何況他手上還拿著根鐵棍。
廚房裡並沒有什麽能當做武器的,刀不見了,那巴掌大的砧板我也不覺得能派上什麽用場。小湯鍋?那松動的把手,我真怕抓著它一個不小心就直接把鍋給甩出去了……
地上躺著李景的屍體,總不能就地取材掰一根李景的骨頭下來吧?且不說李景它本“人”同不同意,就算同意吧,張鐵柱總不會站那兒眼睜睜地看著,給我這掰骨頭的時間吧?
已經是死局了。
要麽,讓開,任他殺死程霜,大概率能撿回一條命……
要麽,堅持到底。他這樣子想必已經無法談判了,只有拚個你死我活。大概率,慘敗,比班長先死。至於反殺什麽的,基本不可能……
「現在你要怎麽辦呢,哥哥?」
別吵。
「他要殺程霜呢,你要殺了他嗎?」
閉嘴!
然而正當我走神之際,身後的程霜突然推開了我,向著張鐵柱的方向衝了過去。
見此,張鐵柱目光一凝,舉起鐵棍就朝著她揮了過去。
程霜立刻舉起手臂抵擋,然而身形過於單薄,只是一個照面,身體就被甩飛到了一邊。
“班長!”
望了望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程霜,張鐵柱轉過身,舉起鐵棍對著我。
“你,還要護著她嗎?”
……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我大腦一片空白,班長的不知生死,仿佛擊垮了我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一個沒留神,雙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呆愣愣地望著張鐵柱,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心臟壓抑得喘不過氣,頭疼得厲害,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
別這樣……
「猶豫就會敗北哦哥哥,什麽都無法割舍的,最後往往什麽都做不到。」
大家……大家都是同學啊……
為什麽要相互殘殺?
“我最後問你一遍。”張鐵柱緩緩開口,“事到如今,你還要偏袒她嗎?”
那副樣子,好像只要我選擇繼續站在程霜那邊,結局就會與班長一樣。
我……
真的好怕……
已經演不下去了啊……我終究不是李景,無法在種種情況下保持冷靜……
「我知道你不願殺他,哥哥。可是啊,不是所有事都有折中的方法,要麽張鐵柱死,要麽程霜死,我相信,你的內心已經幫你做出了選擇。」
「別誤會,我可不是在指責你什麽。你一直都是對的,不是嗎?換個角度來想,保住自己的命,或者保住程霜的命,這樣一看不是好選多了嗎?你並不是在選擇殺死誰哦,你只是在選擇守護誰。」
……
“說話。”
「接受我吧,哥哥。」
張鐵柱再次發聲,“說話!言子清。”
「這本就是屬於你的力量。」
“我問你話呢!還要站在她那一邊嗎?”
「不要害怕,害怕是弱者的事情。 強者不需要害怕,也不能害怕。」
「不要逃避,力量沒有對錯,關鍵在使用它的人,不是嗎?」
我……
“言子清!”
張鐵柱的聲音越來越大,看起來有些不耐煩了,手中拿著鐵棍,緩緩地向我這邊逼近……
我慢慢回過神來,望著一步一步靠近我的他。
為什麽呢?張鐵柱?
告訴我好嗎?為什麽?
明明,再等等的話……
再等等,等把所有房間都搜完之後,就能找到一切的真相了啊……
為什麽就是不願再等等呢?
為什麽,要相互傷害呢?
為什麽要鬧到最後這個相互殘殺的局面呢?
最終,我無力地低下了頭,仿佛想到了答案——
對不起……
歸根結底,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我草率地提出一間一間地搜找驚動了凶手,如果不是我醒來後還在那磨蹭半天,沒有第一時間去班長和陳思思那邊……
都是我的錯……
仿佛認命了般,我望著張鐵柱。
就這樣結束吧,好嗎?
我好累……
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身體一僵——
欸?
我傻傻地抬起頭來,望向面前的張鐵柱,只見他目光呆呆地望著我——
“噗嗤”!
一把尖銳的菜刀貫穿了張鐵柱的胸膛,從後面直接刺穿了張鐵柱的心臟。刀尖從胸前破出,帶著鮮血,洋洋灑灑,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