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冉整個上午都沒有離開技術科,一直在等著孔林的解剖結果。他迫切的想知道,在徐強死之前究竟有沒有陷入昏迷。
正午時候,孔林的解剖結果已經出來了,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徐強的胃部,肺部,以及血液中不包含任何致幻或者有麻醉作用的成分。也就是說,在被鐵絲綁在樹上之前,他是絕對清醒的。在對全身的檢查中,也沒有發現外力擊打造成的傷口。
當劉江冉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他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熬夜過度導致產生了幻覺,拍了拍自己兩巴掌,拿著那份檢測報告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心中除了不解還是不解。
為什麽呢?為什麽呢?一個近一米八的壯漢就這樣子被人綁在樹上勒死,心甘情願的被人勒死?不做任何反抗嗎?
“老孔,老孔,你告訴我為什麽會這樣子?他(徐強)為什麽會在清醒的情況下被人用鋼絲繩勒死?為什麽他不像宋博一樣反抗?”
原本,劉江冉期待孔林能從徐強的屍體中找到能造成致幻或者麻醉的成分,然後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一定能有所收獲。因為這一類藥品,一直以來都是管控藥品。普通人想要得到幾乎不可能的,而就算有渠道能夠得到,也很容易就能查出來。現在一切的假設和幻想都破滅了。
“劉隊,我只能說,凶手的手段超出了我們的想象,這種手段也許是我們現在還不曾想到或者接觸到的。”
劉江冉拿著報告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他覺得自己仿佛身處在一個巨大的迷霧當中,周圍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但這迷霧濃鬱的讓他無法分辨方向,當他每次追尋著聲音摸索前進的時候,又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撲空。
“劉隊,劉隊,打起精神來,不要忘了你我身上肩負的責任。要知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管凶手多麽狡猾,我們也一定可以將他繩之以法!”面對來自孔林的打氣,劉江冉長呼了一口氣。
“你說的對,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不能自亂陣腳,我從警這麽多年,大案小案經手無數,不得不承認這一次的凶手確實非常厲害,只是不管在厲害的人最後都會伏法,誰也逃不掉。”說完用力的握緊了拳頭。
劉江冉離開技術科,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掏出手機分別打了幾個電話出去,一方面讓方萱萱帶人去徐強生前工作的地方做調查,另一方面讓杜江查看徐強租住地方的監控,郭凱雲則繼續負責調查宋博的案子。
徐強生前工作的地方,是武陽市一家比較大型的商場,地面四層,底下兩層作為車庫,地面一樓主要是奢侈品售賣,二樓為男女服裝和童裝,三樓集中了全國比較出名的各種菜系,整層都是吃飯的地方。四樓比較單一,是一個巨大的電影院,獨佔了整層。
方萱萱帶著另外一個同事,二人來到商場一樓的服務台,亮明身份以後,表示要了解一下徐強在這裡工作的情況。服務台的工作人員表示她們不太了解,具體的情況可以谘詢主管。隨後通過對講機將商場的主管叫到了服務台。
“你好,二位警察同志,我是這裡的主管,你們想了解什麽事情可以找我。”
“你好,我是武陽是刑警大隊的方萱萱,我們想了解一下徐強在這裡工作的具體情況。”
“好,沒問題,二位警察同志,我們去辦公室坐著說吧。”
說是辦公室,其實也就是一個很簡單的房間,在地下車庫的負一層。裡面陳設了兩張辦公桌,一個鐵皮的文件櫃,一個玻璃的茶幾。
“條件簡陋,二位別介意。”主管笑臉盈盈的送上兩杯水,然後在方萱萱的對面坐了下來。
“客氣了,請問您貴姓?”
“嘿嘿,免貴姓劉。”
“劉主管,徐強是在你們這裡的員工嗎?”
“嗯,徐強?是有這麽一個人,之前一直在這裡負責車庫的巡邏。”
“那麽他在你們這裡工作的時候,與同事相處的怎麽樣?是否跟同事之間有過摩擦爭吵之類的事情發生?”
“他呀,每天幾乎都在車庫巡邏,平時也很少和同事們交流,我也跟他聊過幾次,聽說家裡也比較困難,除了上班下班,幾乎沒別的事情,說到這裡我還覺得奇怪。”
“什麽事情奇怪?”
“我和他聊天的時候,了解到他家裡比較困難,那時候我們商場都有給員工提供宿舍,方便外地或者離家比較遠的員工住宿,但徐強就是不願意住在宿舍,說他自己一個人習慣了,習慣安靜,所以自己去外面租了個小單間住著,別看武陽這地方沒上一線城市,但是租房也不便宜了,新城區這一塊,小單間一個月也得六百,八百左右了。”
“按照你的意思,也就是說他的性格有些孤僻對嗎?”
“嗯,差不多,確實有些孤僻。不過除了性格孤僻,他工作上面很認真,在這裡工作幾年的時間,從來沒有曠工一天,在我的記憶中甚至連請假都沒有。誒~你說好好的一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嗯?方萱萱有些奇怪,為什麽劉主管知道徐強死了的事情。正想問他的時候,對方卻先解釋了。
“你們也別覺得奇怪,我也是猜的,網上這幾天關於武陽市出了一個殺人魔的消息鋪天蓋地,已經連續死了好幾個人了。而徐強又剛好沒來上班,而且也沒有給我說過任何請假或者調班的事情。你們又剛好過來找我了解徐強的情況,我猜測他應該是沒了。”
“劉主管不去當偵探真是可惜了。”方萱萱笑著說了一句。
“嘿嘿,別介,我可沒這麽大能力,別取笑我了。”
“言歸正傳,徐強在來你們這裡之前,你知道他在哪裡工作嗎?他有沒有跟你說起過他的家庭情況?”
“這我倒不清楚,他本來話也不多,我們也沒打聽過他以前的事情,至於他家庭嘛,是聽他提起過一些,我前面不是說了嗎,了解到他家裡有些困難。具體情況他沒有說,我也不好多問,畢竟這些事兒都是人家的隱私。”
“好的,謝謝你的合作,後面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們可能還會來找你了解情況。”方萱萱見繼續聊下去也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也就此作罷。
“好說好說,配合政府是每個公民的義務,這一點我是知道的,有需要隨時找我。”
而這頭,杜江在觀察過徐強租住的地方以後,也連連苦笑,為什麽總是這種情況。
原來徐強租住的地方是一個非常老舊的小區,用老舊來形容也許都委婉了一點兒。也就是這樣子的地方,整個小區只有大門口有一個監控,而且成像還不是很清晰,掛在哪裡也許起的作用不是監控。盡管如此,杜江還是把監控錄像拷貝了下來。有總比沒有的強。
監控錄像拷貝結束以後,杜江帶領隨行的幾位同事對徐強住的房子進行了搜索。由於沒有鑰匙他們聯系上了這裡的房東。
而房東在聽說是警察要進行調查之後也是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憑著警察的直覺,杜江一眼就鎖定了誰是房東,但是房東的形象卻與他設想的有很大出入。
原本在他的設想中,推測過房東會不會有一定嫌疑,租客與房東產生矛盾這也很常見。但真正看見房東的時候,他的這種設想又全被推翻了。
因為房東是個兩鬢斑白,年逾古稀的老人。他這樣子即使和徐強有矛盾,也沒辦法實施犯罪,二人在體型上面差太多了。
“你好,大爺,我就是和您聯系的刑警隊的杜江,您叫我小杜就成,麻煩您幫我們開一下徐強租住的門。”
“那個,警察同志啊,小徐這是怎了?你們怎還要搜他的家呢?”
“沒啥大事,大爺,正常檢查一下。”
“哦~那行吧,我還以為小徐犯什麽事兒了呢,不過他這性子也不太可能。老實巴交的一個人,我都說了他好幾次,太老實了容易受欺負,可他覺得沒啥,還說退一步海闊天空,不能因為一點兒小事引起大麻煩。”
大門打開以後,杜江幾人進屋開始仔細觀察起來。這是一套一居室的房子,進門的左手邊是臥室和廁所,右手邊是一間面積很小的廚房,而臥室和客廳的牆面上已經出現了裂縫,想來這應該是基於一個單間配套的房子改造而成的。
房間的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折疊桌,一張單人沙發,幾個凳子,客廳裡面並沒有電視。臥室裡面是一張老舊的木床。衣櫃門敞開著,床上放了幾件衣服。整個房間雖然簡單,但卻收拾的很乾淨。而憑借浴室擺放的物品來看,證明徐強是長期一個人居住。
“江哥,江哥,你快過來!”在杜江檢查浴室的時候,同行的同事卻急促的呼喊著。
杜江循聲來到廚房“怎麽了?”
“江哥你看。”同事指了指廚房操作台上面放著的已經切好的菜,以及放在電飯鍋中還沒有來得及蒸熟的大米。這些都表明了徐強當時臨時決定出門的,只不過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連飯都來不及做也要出門呢?
“把這些都拍照做好記錄,但是不要去動這些東西。”
“好”
杜江轉身出來對著房東大爺說道“大爺,這房子呢,暫時您不要著急租出去,也不要收拾,保持原貌,我們後面可能還會過來,到時候還得麻煩您老人家過來給開一下門。”
“我還是想問一句,小徐到底出了什麽事?他在我這裡住了很久,這麽老實的一個人,我不相信他會犯罪!”
“大爺,您就放心吧,他沒犯罪,我們調查清楚以後您會知道結果的。”
見杜江不肯說明原因,房東大爺也就不在多問了。隻表示後面要來的話,提前打電話聯系一下。
了解完情況之後,杜江他們也收隊返回了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