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三寶說那瘋子死了,劉恆似乎不信,迷惑的問道:“范,范長海殺一個瘋子做什麽?”
“因為那個瘋子是尹靜怡的父親。”
劉恆不敢吱聲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三寶盯著劉恆,問道:“我第一天來時,你為什麽頻頻的透過窗子看我?”
“我..我給范長海發信息,告訴他我老板幫學生會的請來一個會驅邪的,他說,讓我想辦法將你先引到S4公寓去對付那尹靜怡....實在不行,再請那位出馬仙動手。”
回想起那晚的經過,仿佛又聽到薑茹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我...還是你喜歡的女孩嗎?
心裡一陣揪心的疼。
拎起劉恆的領子將他從地面拖起來,瞪大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最後的一下,是那個出馬仙?!”
恐懼的看著三寶,他眼睛裡布滿的紅血絲都清楚的映進劉恆的眼底。
但還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出·馬·仙!”三個字從三寶緊咬的牙縫裡擠出。
不管怎樣,整件事情總算串了起來,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疑點,那就是為什麽尹靜怡寧可不停地害人也要置范長海於死地。
還有范長海為什麽也對尹靜怡恨之入骨,想除之而後快?
一段畫面浮現在三寶的腦中....
那是夏天,烈日炎炎,江大已經放了暑假,校園裡立刻變的冷清。
在S4公寓樓裡,一個女生睡到自然醒,掏出手機準備約上好友做一次遠遊。
由於天氣很熱,她穿的並不多,而且在女生宿舍裡,誰又顧及這些呢?
她起床看了會兒書,用微信婉拒了父親勸他回家的建議,然後拿起水盆準備去水房打些水回寢室擦擦身子,去一去暑氣。
正在她從水房打水回來時,在走廊盡頭拐角處,一雙眼睛死死的盯住她玲瓏妙曼還充滿朝氣的身體。
她掛上窗簾,脫去薄薄的睡衣,將毛巾浸入水盆。
一股清爽的涼意傳進身體,女孩還笑了笑,輕柔的擦著...
卻不知道寢室的門此時已經被一隻大手緩緩推開。
肥胖的身體狠狠將女孩撲倒,並用他那隻大手堵住了女孩的嘴。
女孩極力反抗,又抓又打,雙腳亂踢。
男人終於失去了耐心,撈起桌上的某個重物狠狠地砸在女孩的頭上,一下,又一下....
就如同他肥胖肮髒的身軀壓在女孩嬌弱的身體上,一拱,一拱....
十幾分鍾後,男人拖著肥胖的身體舔著嘴唇滿意的走出寢室,心中得意,沒想到例行巡校還能發生豔遇。
來到樓梯處,男人發現了兩個女生挽著手正說笑著上樓。
男人有些心虛,又偷偷溜回那間宿舍,憑著電視裡看過的情節,慌亂的處理了現場,然後扛起依然昏迷的女孩順著樓梯來到了樓頂水箱旁。
奮力的打開水箱蓋時,女孩悠悠轉醒,哭泣著求男人放過自己。
男人邪笑著,不顧女孩的哀求,拽著頭髮將她拖到打開的水箱口處,一腳將她踹進水箱。
點了一根煙,靠著水箱直到裡面沒有一絲動靜後,這才扔掉煙頭晃悠悠的下樓......
世間之惡,莫過於心。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去善留惡為人倫。
人世間,最毒的仇恨莫過於失去人倫之怨氣。
從此後,S4公寓樓怨氣衝霄.....
咖啡館裡。
一直靠著吧台看戲的許蓉,抬手看了看她的歐米茄女款手表,邁著一字步來到三寶旁邊。
“時間差不多了,還有事情要做。”
三寶從痛苦的畫面中掙脫,轉頭看了眼許蓉。
許蓉發現,他一向堅強的侄子哭了,哭的像個孩子。
輕輕將三寶拉進懷裡,將體溫緩緩傳遞給冰冷的身軀。
“世事無常,人各有命,今晚的事情若是成了,善待她吧,好嗎?”許蓉輕聲在三寶耳邊說道。
三寶緩緩點頭,輕掙出許蓉的懷抱。
掃視了一圈俱是悲憤的在場夥伴,開口說道:“走吧,去S4公寓。”
人們時常有種錯覺,就像樸金昌此時的感覺,分不清楚‘月黑風高’和‘夜黑風高’到底哪個才是標準答案。
兩個詞單拿出來落於紙面,似乎都沒有錯。
但放在一起比對,就很輕易看出問題。
月亮哪能是黑的呢,顯然,夜黑風高才是正確的...
坐在許蓉的黑色奔馳越野車裡,樸金昌十分緊張,一根接一根的抽著煙,直到坐在旁邊的灶坑門女生連串的咳嗽起來。
剛剛才知道她的名字,不叫路人甲,而叫桑君霞。
姓氏挺少見的,只是這個霞字,有些土氣,就像她剪的灶坑門髮型。
三寶和許蓉已經離開車子向S4公寓樓走去,當時分配任務時,他讓自己和桑君霞留在車裡,美其名曰的說居中策應,可樸金昌清楚,他兄弟三寶是在擔心他涉險。
寒冷的冬夜裡,沒打暖風的車廂中,想到從小到大的死黨,樸金昌心裡湧出一股暖意。
於是,他又點燃了一根煙......
江大門口,唐翊正等著手下那些學生會幹部串聯各個寢室的消息,今晚,他們要乾票大的。
等待間,他突然想到,自從認識三寶學長那天起,他似乎從來沒喊過他的名字。
他不是路人乙,並且還有個挺好聽的名字,唐翊,‘何用高唐峽,風枝掃月明’的‘唐’,‘禹功翊造化,疏鑿就欹斜’的‘翊’。
從小到大,一直在父母寬厚的羽翼下成長,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小學時是班長,中學時是班長,高中時還是班長。到了大學,又做到了學生會長。
為了自己的優秀,經營家族產業集團的父親,還特意捐助了學校挺多感謝金,算是支持自己的工作。
這麽多年,唯一一次令他有挫敗感的事情,就是一次在飯堂吃飯時,遇到了一個令他一見之下便怦然心動的女孩,他驕傲的走上去介紹了自己,並委婉的表達了願意與之交往的想法。
可那個女生竟然紅著臉拒絕了自己,還逃也似的跑出了學校食堂。
僅這一次挫敗,讓唐翊意識到自己並非完人,同時,也暗暗喜歡上了這個女孩,藍翠瑤。
待他重整旗鼓,想再次向她表白時,卻得到了一個噩耗。
她失蹤了,失蹤在那棟極其詭異的S4公寓樓裡。
於是,唐翊召集所有學生會幹部,並以學校的安全為由,想找個大師幫忙找到藍翠瑤。
原因很簡單,他自己是不敢到那個整個江大學生都諱莫如深的S4公寓裡去的。
父親總說,錢能解決的事便不是大事,以組織活動為由,從家裡要了五萬塊錢,心想差不多應該夠了,如果不夠就再衝家裡張口。
當咖啡館裡,三寶學長將那五萬塊錢推回自己面前時,唐翊呆住了,結合父親說過的話,他感覺這件連錢都解決不了的事情很大,很大。
大到今天過後,可以令他炫耀一輩子。
這時,對面陰暗角落裡亮起了手電燈光,三長、三短,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暗號。
該行動了。
藍翠瑤,祝我成功吧......
三寶和姑姑許蓉站在S4公寓樓前,這個時間段,這裡不會有人經過。
兩人同時掏出兜裡的香煙,各抽出一根。
三寶將一根軟長白山遞到許蓉面前。
許蓉搖搖頭:“太烈。”
許蓉也將手中的細支薄荷口味荷花遞給三寶一支。
三寶也搖搖頭:“太柔。”
各自點燃手裡的香煙,姑侄倆就這麽靜靜地站著,由於穿著高跟鞋,許蓉兩腿有時互換一下重心。
突然,江大主教學樓方向傳來一陣微弱的嘈雜的聲音,三寶知道,是眼鏡男他們開始搞事了。
將手中的煙蒂扔在地上,並抬腳碾滅,拍了拍手,說道:“到咱們了。”
許蓉看了眼宿舍樓門前那把黃銅大鎖頭,轉頭問道:“你想用什麽方法打開這把鎖?”
“用這個方法!”只見三寶從路邊花壇裡拎出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掄起胳膊,照著門玻璃砸去!
“嘩啦”一聲,兩米多高的玻璃門應聲而碎。
三寶抬步邁入,並伸手招呼許蓉:“走啊,蓉大師,尋思什麽呢?”
“嗬,有你爺爺年輕時的虎勁兒。”
“喂,我再提醒你一句,別提我爺,也別提我爹娘,弄不好我連你一塊收拾了。”
“德行!早晚有一天叫你心服口服喊我姑姑!”許蓉從兜裡掏出一個風水盤托在手上對三寶說道。
“行,拭目以待!”
“呸,走著瞧!”
許蓉啐了一口後,搶先兩步,托著風水盤搶在三寶之前邁上樓梯。
S4公寓已經荒廢多年, 整個樓裡散發著一股腐敗的味道。
從小便跟著爺爺出白事的三寶清楚,這叫死人氣。一般懂的人都能清晰的分辨出屍體腐爛和食物腐爛的區別。
平時吃的食物腐爛,氣味令人作嘔,傷害的是嗅覺,而屍體腐爛,氣味略微刺鼻,傷害的是心智。
要麽說死人氣聞多了人會瘋掉。
兩人向上走著,來到二樓,整個走廊裡烏黑一片,這根本不像是沒開燈的樣子。
尋常宿舍樓停電的話,會有外面的燈光或月光透過窗口照射進來,即使微弱,也可以恍惚辨物。
但在S4公寓裡,三寶剛進來時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光源似乎照不進來,導致整棟樓裡黑的有些滲人。
雖然一片漆黑,三寶和許蓉都很默契的沒有打開手電,他們是為了盡快讓眼睛適應這種黑暗。
若一直打著手電,到七樓碰到正主兒時,手電突然滅掉,那他們可就真成了瞪眼瞎。
沒在二樓拖延時間,直接上了樓。
這時,三寶突然在三樓半的地方停下腳步,並示意許蓉停下。
豎起耳朵,仔細聽著,隱約有一陣微弱的哭聲傳來。
許蓉拽了三寶一下,示意他朝手裡看。
只見托在許蓉手裡的風水盤,那根細細的指針正指向四樓右側走廊的一個宿舍劇烈的顫動!
三寶回憶起唐翊拿給他的那疊資料,其中一個住在四樓的女生,用床單將自己吊死在寢室的柵欄上。
而指針此刻指向的,正是那間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