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警務室裡突然多了兩個人,范主任用他那雙小三角眼橫了一眼走過來的三寶,哼聲問道:“你是什麽人?”
三寶指了指眼鏡男:“他哥。”
范主任狐疑的掃視三寶,問道:“你是他哥?那你叫什麽名字?”
“唐明皇。”
“艸!小逼崽子,竟敢消遣老子!我他媽還宋太祖呢!小劉,將這個校外的二溜子拘起來!”范主任勃然大怒。
三寶毫無畏懼的直視范主任,嘴角一揚道:“呵呵,一個破學校的小主任,竟敢命令人民警察?你的豬腦子裡是不是進油了?”
聽三寶說完,范主任就要上前動手,但一看旁邊比自己高一頭還胖一圈的樸金昌晃了過來站在三寶旁邊,立時停下動作,伸手指著三寶嚎道:“行!你們給老子等著,我待會就給校領導打電話,把你們都開除!”
三寶伸手從懷裡拿出從複印社要來的另一份牛皮紙袋,從中將那女孩的照片抽出來放在旁邊的桌上,說道:“東西呢,我弟肯定是沒偷,他只是想搞清楚這個女孩失蹤的真相,你要是給校領導打電話的話,那就請你現在打,順便幫我們問問這女孩的資料,她家人找她好幾年了。”
范主任看向桌面的照片,目光剛一接觸,便立刻移開,雖然這個動作很快,但也被細心的三寶捕捉到。
“老子管你們是因為什麽,反正偷盜就是偷盜,等著被拘留吧!”說完,掏出手機罵罵咧咧的推門出了警務室,詳裝給領導打電話去了。
警務室的民警小劉,站起來看了眼桌上的照片,輕輕“咦”了一聲。
見那劉姓警官似乎認識照片上的女孩,三寶趁熱打鐵問道:“警官,你認識她?”
劉警官點點頭,說道:“咱們所裡的人誰能不認識她呢,尹靜怡,江大學生,失蹤案,嗯....得有五六年了。”
“尹靜怡....”三寶重複一句,又隱隱想起剛才校保衛處范主任的失常舉動。
“劉警官,您看,唐同學若是去實施盜竊的話,肯定選擇去財務室,怎麽能去只有資料的檔案室呢,另外,他是江大的學生會主席,大小也算是江大的管理層,若您今天給他拘起來,警務室外那群同學鬧起來的話,學校不也臉上無光嘛。”
劉警官看著三寶,問道:“你有什麽訴求就直接說,不用這麽拐彎抹角的。”
三寶接著說道:“您看這樣行不行,讓他做個登記,把學生證暫時押在警務室,若是校領導發話了,再讓他回來歸案,今天也不早了,門口還一群同學,是不是....”
劉警官看了眼窗外聳動的人頭說道:“其實嘛,你說的我都清楚,咱也沒弄明白平時總笑呵呵的范主任今天抽啥風,我們檢查過,檔案室沒有被撬過的痕跡,也沒丟任何東西,這樣吧,登記之後,寫份保證書,保證近期不離開江大和濱城,寫完後,先回去等消息吧。”
“好,謝謝警官。”
說完,三寶陪著眼鏡男寫完保證書留下學生證後,走出江大警務室。
遣散等在警務室外的同學後,眼鏡男對三寶充滿歉意的說道:“學長,讓您費心了,還有,我沒查到她的資料。”
三寶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沒事,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還有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S4公寓樓第一個跳樓自殺的女生死於哪年?”
眼鏡男脫口說道:“我記得,是五年前的夏天。
” “五年前嗎?”三寶右手捏著下巴,陷入沉思...
從一開始,他們就被傳言誤導了,聽學生們說,那棟S4公寓樓裡第一個死的是那個跳樓的女生。
而三寶理所當然的把她當成聻的懷疑對象。
在那女生從704寢室窗口一躍而下後,學校便在所有窗口焊上了柵欄,之後的五名女生,都是用床單擰成繩子,將自己吊在柵欄上窒息而死。
直到一周前,藍翠瑤的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在昨晚的夢中,三寶卻看到704寢室裡8張床上,都躺著屍體。
雖說只是一個夢,但這詭異的夢,不得不讓三寶起疑。
經過今天一系列的調查,果真出現了第八個女孩......
如果推斷的沒錯,這第八個出現的叫尹靜怡的女生,應該死於那跳樓女生之前一年。
可到底什麽冤屈能讓她短短幾年間從一隻鬼進化成了聻呢?
想到這裡,三寶腦子裡又浮現出保衛處范主任那暴怒的表情,和看到尹靜怡照片時閃躲的眼神。
“行了,回寢室休息吧,準備一下明天晚上開始搞事。”三寶對眼鏡男說道。
眼鏡男說道:“好的學長,辛苦你了。”
看眼鏡男轉身要走,三寶突然想起一事,又叫住了他:“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眼鏡男遲疑了一下後,點了點頭。
“你一個學生會長,每天需要忙的事情這麽多,為什麽對這個事件這麽上心?”
被三寶盯的心裡有些發毛的眼鏡男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低聲說道:“學長...藍翠瑤是我喜歡的女孩.....”
“好,盡量幫你找到她......”
目送眼鏡男離開,三寶輕聲說出沒說完的兩個字:“屍體.....”
回到已經打烊的咖啡館。
樸金昌問三寶:“再整兩瓶還是喝杯醒酒茶?”
三寶擺擺手,示意什麽都不要後,拿起桌面上的檔案袋,從中抽出藍翠瑤的資料,照著上面家庭電話裡的號碼,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幾聲忙音過後,電話被接起,一個沙啞著嗓子的女人聲音傳來:“猛歐,儂西那嘞。”
三寶忙說道:“哦,您好,我是濱城江大的,請問是藍翠瑤同學家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才用方言味很重的普通話說道:“嗯,請問儂悠撒子事。”
“您是藍同學的母親吧?伯母您好,關於藍同學的事情想必您已經接到通知,我們會盡全力找到她,可我這裡還有個表格,需要問您一下藍同學出生的時間,麻煩伯母告訴我一下。”三寶讓自己的話盡量普通,好讓對方可以聽明白。
到底藍翠瑤家是滇南山裡沒接受過教育的農民,若是換個城市裡的人家這通電話打過去,還詢問孩子的出生時間,肯定會引起其家長警惕,甚至會報警。
藍翠瑤母親聽完,在電話裡說道:“巴佑粗三,晚上摸,候半意兩點。娃仔,儂學校哩滴爪哇子盡是冒皮皮,俺家娃娃俺曉得嘞,怎摸會走掉尼,拜托儂幫忙查查嘞,嗚...俺薄命滴娃.....嗚......”
雖然三寶不懂苗族方言,但他大致還是聽明白了藍翠瑤母親的意思,學校已經通知過她了,說是藍翠瑤應該是出了學校,自己生的孩子她了解,女兒不可能亂走,學校在撒謊,讓他幫忙再查一查...
安慰藍翠瑤母親幾句後,三寶結束通話,打開手機裡日歷。
八月初三,半夜兩點。果然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純陰之人,之所以選擇藍翠瑤下手,是那隻聻在找替身兒!它找替身兒要幹什麽!?
現在藍翠瑤生辰八字已經得到,就等著明晚進S4公寓樓了,但願一切可以水落石出....
從咖啡館出來已經過了零點,三寶和樸金昌出門向街口走去。
他們要出了這道小街,再右轉步行一百米左右,才到樸金昌租住的房子。
剛走到路口,借著路燈昏暗的黃光,三寶突然發現橫街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對,應該是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大腹便便,走起路來一步三晃,他裡側左胳膊還挎著一個身材纖細的女人,由於他肚子太大,以至於三寶第一眼沒看到另一邊藏在他肚子後面的女人。
女人穿著挺時尚,是那種不正常的時尚,三寶隻一搭眼,便知道那是一隻野雞。
天氣還冷,頭一天還剛下過雪,街道上行人不多,范主任和女人調笑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街對面傳了過來。
樸金昌看三寶停下腳步,也順著他目光瞧向街對面。
“艸,這隻肥豬剛才在學校裡還一本正經的暴跳如雷,轉眼就出去瀟灑。”
三寶拽了一下死黨的胳膊,示意他別出聲,並朝鄭主任身後的暗影裡努努嘴。
樸金昌眯眼細看, 只見樸主任和那名風塵女俠後面五十米處,一個黑糊糊的身影正緩緩的跟著前面那對野鴛鴦。
那黑影佝僂著腰,披頭散發,一手耷拉在胸前,另一隻手上,拎著一個嶄新的牛皮紙袋....
“那是什麽東西....”樸金昌嚇了一跳。
三寶看了幾眼後,輕聲說道:“尹靜怡的父親....”
范主任和那女人旁若無人調笑著向前走著,正路過了一個公交站台。
站台是那種三面圍擋上面帶棚的結構。
等車區域後面有兩塊廣告牌,牌子內部鑲了兩根日光燈管兒,在冬季深夜的幽暗街道上,顯得很扎眼。
第一塊廣告應該是一則XX豐乳霜品牌的廣告,上面明晃晃的七血紅個大字。
-沒有什麽大不了!-
它右面的第二塊廣告牌,似乎裡面的日光燈接觸不好,一閃一閃的,三寶定睛細看了半天,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只見那塊廣告牌上寫著:
-探索未知恐怖,不要停止尋找,S4賽季,等你來戰!-
落款是江大旁XX街XX號,名宿探案推理俱樂部.....
恐怖、尋找、S4......
一段小小的廣告牌,將這段時間三寶進行所有的事情都囊括在內,這讓他突然感到了某種不祥。
但更恐怖的事情是,就在兩塊廣告牌中間二十公分左右的間隙裡。
那個瘋了幾年身穿黢黑黢黑破爛棉襖的尹靜怡的父親,正透過間隙死死的盯著自己。
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