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下玉?那是什麽?”閻宮香問道。
三寶又指著那個八卦鏡說道:“一邪銅鑒,二邪床,人宅必有鬼祟藏,最邪不過舌下玉,沾之兩代早夭亡...你那個不叫銅鏡,而叫銅鑒,還有,但凡入宅新居,所住的床一定是自己買的,盡量不要住別人住過的。”
“舌下玉是什麽?古時候講是屍體下葬時,放在死者嘴裡的那塊玉,有鎮陰宅之說,還能辟邪防止起屍,可雖然是辟邪,但不能用在家裡,咱們這叫陽宅,活人住的,跟陰宅不同,若陽宅裡擺設這種風水格局,一是那個風水師是傻子,二就是這裡有不得不震懾的東西存在。”
“啊~~!大兄弟,你可別嚇唬嫂子,早就聽說我們這棟樓邪性的很,我...我一開始就不讓你三哥買這棟破樓,他就是不聽!現在可...可怎麽辦呀....”閻宮香聲音裡已經有濃重的哭腔了。
這時,藍翠瑤伸手碰了碰三寶的胳膊。
順著藍翠瑤視線向廚房位置看去,只見那堵一米多高的水泥後,有一隻灰白的手從另一側的黑暗處緩緩伸了出來,指甲漆黑,長且尖銳。
三寶一看之下,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忙摸向腰間鐵劍的位置。
“我要吃餃子!”本來坐在那盯著電視櫃發呆的王城黃大喊一聲從沙發上彈起,張著雙臂向廚房方向撲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閻宮香嚇了一跳,她以為老公嘴裡喊著吃餃子,撲向的地方一定是在陽台的廚房。
可三寶和藍翠瑤卻看的分明,是那隻蒼白的手朝王城黃勾動了一下食指....
“鏘”的一聲,三寶右手拔出鐵劍,左手順勢掏出一張符籙,將符籙穿在鐵劍上,朝著那隻蒼白的手指去!
“赦!”三寶大喊一聲。
只見那隻手臂突然縮回不見,而王城黃也頓住身子,茫然的回看門口兩人。
“三..三寶...你怎麽在這兒?”
“老公啊,你中邪了,咱媽請大兄弟來給你看看,你,你沒事了吧....”閻宮香在門口嗚咽著說道。
“我中邪了?”王城黃一臉木然的表情,自言自語的說道。
“三哥,你最好和嫂子這幾天別住在這,若是再住,恐怕會出事兒。”三寶提醒道。
王城黃沒回話,抬頭冷冷的看著自家的天花板。
他又想起樓上701那位不知是長臉還是圓臉的女人了……
他沒法和三寶說起樓上那個行為怪異的女人,因為他不想嚇壞自己的老婆。
以他現在的經濟實力,沒辦法給老婆孩子再買一棟房子,若是離開這個窩?那他就成了一個失敗的男人。
“三寶,可能是我太神經質了,你也知道,這幾天忙乎老爺子出殯,累的夠嗆……”
聽了王城黃的話,三寶肯定不理解他的內心想法,但只是淡淡的說了句:“隨你吧,能說的我都說了。”
說完,從兜裡掏出幾張黃紙符籙放在鞋櫃上,將鐵劍插回腰間開門走了。
佛不渡無緣之人,自己該說的已經說了……
回到破舊的樓道裡,藍翠瑤弱弱的問道:“三寶哥,咱們真的不管他們了嗎?”
三寶看了眼通往樓上的樓梯,搖頭說道:“管還是要管,只是我想換另一個方法…”
想起剛才王城黃抬頭看天花板的表情,他……似乎看的是樓上……
三寶沒下樓,反倒帶著藍翠瑤又向上走了一層。
七樓聲控燈是壞的,三寶打亮手機白色燈光掃了一眼,702和703門上兩張白色封條,上面印著XX法院查封之類的字。
再看向701時,三寶發現,701的防盜門竟然是半開著的!
三寶靠近兩步,從外往裡看去。裡面極其幽暗,可能因為空氣長期不流通,有一種很古怪的味道。
整個房間就像一座墳墓。
地上鋪著厚厚的灰塵,沒有腳印。
這間屋子很明顯被荒廢了很久,那剛才王家三哥一直向上盯著幹什麽?難道是自己會錯意?
三寶沒有夜探荒宅的癖好,看了眼表,馬上兩點了,先回去睡覺,什麽事明天再說。
可剛下到5樓時,他們聽到四樓的防盜門響了一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
聲音很輕,似乎在向樓下走去。
沒等三寶吩咐,藍翠瑤率先飄了下去,沒幾秒鍾,回到三寶身邊說道:“是那個老太太,正下樓呢…”
她要去哪兒?記得剛才看她樣子,至少得九十多歲,這大半夜的,外面天又冷,地還滑,萬一一個不小心……
不遠不近的跟著,三寶看到那老太太出了一單元的門棟口,轉身進入了二單元。
三寶有些納悶,深更半夜去串門兒?
正當三寶想轉身離開時,二單元一樓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三寶停下腳步,站在二單元樓棟口外面靜靜的聽著。
老太太敲完101的門後,挪動著身子,來到102門前…
“咚咚咚…有人嗎?起來上班了……”
聲音輕微而沙啞……
*
自從按照那賒刀老頭教的方法實施後,郭廣再也沒聽到舅舅家門在凌晨兩點時被敲響。
而且這兩天晚上覺睡的特別香,基本就是一覺到天亮。
舅媽似乎也從喪夫的悲痛中緩了過來,開始和姥姥一起照顧6個月大的小妹妹。
現在屋子裡唯一讓郭廣感到不自然的就是,他那個6個月大的妹妹,她始終沒哭過……
因此郭廣還特意用百度搜索過“嬰兒從來不哭是什麽問題”之類的關鍵詞。
這兩天舅媽和姥姥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正常,就像自己得了什麽病一樣。除此之外,一切就都像沒發生過一樣。
舅舅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白天無所事事的郭廣準備去看看大學同學。
他坐209路公交車去到江大找樸金昌了,就是前兩天打電話問紙人事情的那位。
進到咖啡館,郭廣環伺四周,不俗的裝修,等位的情侶,穿著得體的服務員穿梭其中…這不禁讓郭廣有點自卑。
見他進來,吧台裡壯碩的樸金昌笑嘻嘻地走出來,一把摟住郭廣的肩膀:“你小子沒變樣啊,嘿嘿,還特麽跟個瘦狗似的。”
郭廣心裡挺不舒服,但不是因為樸金昌。
上大學時,樸金昌也常取笑他叫瘦狗,只是那時郭廣會因為他的取笑支把幾下,可現在,他微笑著任樸金昌摟著自己取笑……
他心裡不舒服的是自己。
“無常縣我也總去,只是每次都挺忙,不然找你喝點兒。”樸金昌塞給郭廣一根華子大聲說道。
郭廣點燃煙深深抽了一口,吐出後說道:“下次路過一定給我打電話,盡盡地主之誼吃點特色還是沒毛病的。”
“成,哈哈,下次一定打給你,對了,你這次來濱城幹啥?”
“我舅死了…”說完郭廣又狠狠抽了一口。
“節哀啊,哦,上次你問紙人的事兒是不是就給你舅問的?要知道是你親舅,我就跟三寶說讓他給你做幾個了,你買的那些折疊的玩意兒,純是糊弄鬼的。”
“上次那個啊,不是給我舅的……”接著,郭廣就把這幾天在西花園小區發生的一切講給了樸金昌。
“我艸,還有這麽邪性的事兒?早知道你找三寶啊,只要錢兒到位,保證人到鬼滅,你記得咱學校S4公寓樓的事兒不?就是我夥同三寶解決的,牛逼吧,嘿嘿嘿。”
郭廣聽他提錢,馬上說道:“唉沒事了,那個賣菜刀的方法挺管用,這兩天可消停了。”
“消停是消停,但我總感覺那賣刀的不是啥好人呢,再說了,給紙人點眼珠子,多特麽瘮人?你也敢?”
“不敢怎整?逼的唄……”
中午時分,樸金昌給三寶打電話,想約他出來三個同學簡單聚聚。
電話響了半天才被接通。
“喂,忙啥呢?郭廣你還記得不?咱大學同學,中午你過來咱吃個飯啊?”
一個幽幽的女孩聲音傳來:“他..他還在睡覺....”
“我艸!這小子特麽吃獨食兒,我樸金昌,美女你好,咱倆認識嗎?”樸金昌一臉興奮的問道。
“我...我們...不算認識...但三寶哥說過,你打來的電話,我可以接....”
聽著話筒裡傳來一陣陣甜美的聲音,樸金昌甚至都想到一位清純可愛的女孩,身穿黑白相間的女傭服侍,跪坐在花店裡屋的炕頭上幫三寶這犢子接著電話的場景。
“嘿,還三寶哥.....他在哪兒呢?”
“在我旁邊....”
幾秒鍾後,三寶慵懶的聲音傳來:“溜子,啥事兒?”
“大爺的,你啥時候藏起個甜心小可愛?我這一個不注意....你真色(sai)啊!”
三寶一愣, 轉頭看了眼幫他接電話的藍翠瑤,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個美女你認識....”
“誰啊?誰啊?快告訴我!”
“藍翠瑤。”
“........”
電話那頭驀的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連串的咳嗽聲:“咳咳~~咳~~不鬧了三寶,說正事兒,咱老同學來濱城了,中午有功夫過來整幾口不?”
“不去了,我昨晚沒怎麽睡,一會兒再眯會。”
“你來唄,就我自己也跟他沒啥說的,大學那會兒,也不怎熟。”樸金昌繼續堅持。
“你都不熟更別提我了,行了,不說了,再睡會兒。”
“別啊,前天郭廣打電話給我,其實是問你的電話,想買幾個紙人,後來他買了幾個折疊的,糊弄過去了。”
本來已經將手機交給藍翠瑤準備繼續睡個回籠覺的三寶,一聽說‘折疊紙人’幾個字,突然一愣。
又從藍翠瑤手裡把電話拿了回來,放在耳邊問道:“你說清楚,什麽折疊的紙人?”
“沒啥,郭廣他舅前幾天死了,他從無常縣過來幫著處理後事兒,但家裡出了點狀況,被一個賣菜刀的給解決了,說是連著七天給紙人點眼珠子,兩天前聯系我找你,就是想買幾個紙人。”
三寶的表情凝固在那裡,腦海裡出現了那個鬼鬼祟祟在大槐樹下給紙人點睛的人。
要麽說看他有些眼熟呢,原來是自己大學同學!
“你們在哪呢?我中午過去...”三寶對著電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