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來到賣布料的地方,看了一下擺放的布料,現在的店員都是大爺,絕不會主動問你買什麽,而是需要你再三呼喚方姍姍遲來。
看了一眼擺放的布料,有的確良,滌卡,嗶磯,等幾樣現在特別流行的布料,還有高檔的毛料。而純棉的布料,基本無人問津。
原因是現在的純棉布料色彩單一,質量不好,做褲子穿上一天,就會在膝蓋部位鼓一大包。還縮水嚴重。他見毛料卻非常不錯。
土黃色、灰色的毛料垂墜感很強,布料平滑緊實看著就貴重。他想著可以買一塊做條褲子穿應該會不錯。喊了店員五六聲,一個身材纖瘦表情冷漠,長得還不錯的中年婦女才慢慢走過來。
見他的手放在那匹毛料布上,有些不高興地說;“那是純毛料,不買就別用手摸!”
“大姨問一下價格可以嗎?”
“五元錢一米!”
女人見他問價,也沒改變態度,而是不耐煩地回答。曉天暗自計算自己做一條褲子,大概需要買多少,扭頭看見在商店的一角有個裁縫攤,一個老裁縫戴著眼鏡正在蹬縫紉機做衣服。
他走過去微笑對裁縫說;“大叔!麻煩您老給看看,我做一條褲子需要買多少布料?”
裁縫四五十歲的樣子,瘦瘦的,戴著的眼鏡有一條腿還是用皮筋替代的。聽見他說話,用手扶了一下眼鏡伸頭仔細看看說;“褲子做什麽樣式的?”
曉天想自己喜歡寬松肥大一些,就拿過裁縫記尺碼的的本,在上面畫了一個休閑褲的樣子遞給他說;“這樣的您可以做嗎?”
裁縫看了一下說;“你確定做這個樣式的?現在可沒人穿這樣的褲子!”
“啊!那沒事,潮流我可以引領。”
裁縫笑了說;“小夥子還挺幽默,做完了不好看我可不負責。”
“那是自然。”
“那好,我給你量一下尺寸。”
曉天又把腰臀部位的要求說了一遍,裁縫有些不理解地說;“腰細一些好理解,臀部這麽肥好看嗎?看著像馬褲,有點費布料!”
“這叫休閑褲,與馬褲有相似之處,要的就是寬松不受拘束。還有褲兜要大一些深一些。”
裁縫量完了尺寸對他說;“三米五的布料,三尺兜布,褲門要紐扣還是拉鏈?”
“拉鏈吧,省事。”
“手工三元五,三天以後來取。”說完就要開票。
“別價,大叔,我還要做一件上衣。”
裁縫眯眼看了一下他說;“做一套?”
“對,但樣式還是我自己設計,不知您能做出來不?”
“你有樣式我就能做出來。”
“那好,您把我褲子的尺寸記下來,等我五分鍾就回來。”
說完就跑出商店回家,商店就在他家後面隔著兩排居民房子。他回家拿起那套衝鋒衣就跑回商店,裁縫看見他回來手裡還拿一套衣服,表情明顯有些高興。
剛才見他跑了,女店員就對他說;“李裁縫!那小子忽悠你呢。他就一個學生,會自己設計衣服?真讓人笑掉大牙。”
“沒事,就是耽誤一點時間,我也沒損失什麽,但小夥子畫的褲子樣式,倒是第一次見過。”
曉天回到裁縫攤前把衣服遞給他問;“師傅您看一下,這樣式能做出來嗎?”
裁縫接過他手裡的衝鋒衣,心裡暗暗驚奇!這衣服樣式自己從未見過,看著特別好看,布料也很特別,是現在市面上沒有出現過的布料。
再看一下那條褲子,李裁縫明白了,這小子剛才畫的褲子,就是按這條褲子做樣子的。
他又仔細看了看衝鋒衣,指著帽子說;“帽子不好做。”
“不用做帽子。”曉天把帽子拆下來。
見帽子可以拆下來,李裁縫有些驚訝!這玩意設計的真好,帽子能拆下來,衣服做工也很好,看著不是手工做的。應該是工廠出來的。
這件衣服勾起了裁縫的好勝心,他說;“我盡量給你做好,如果達不到你的要求,可以少收你一些手工費。”
曉天想試一試也可以,就說;“我信得過您,您一定可以做好。如果做好了,我還會在您這做幾件衣服。”
“那你去選布料吧,”
這時店員相信他不是搗亂的了,見他過來就湊近說;“你要買什麽料子?”
曉天選了一塊土黃色的滌卡做褲子,一塊藏藍色嗶磯做上衣。又買了六尺黑色兜布,一米五紫色綢緞做衣內襯。至於毛料,他想先看看裁縫的手藝再說,這些布料和輔料一共花了他三十七元多錢。
店員和裁縫以及旁邊的幾個顧客,見他一點沒猶豫順手掏出一疊十元的鈔票,拽出四張遞給店員,都驚得說不出話來。不知道這是誰家的敗家孩子,敢這麽花錢。他家大人也是,怎麽給他這麽多錢!
看樣子那一疊是一百元,這孩子一點不心痛,這就花了將近五十元。見圍觀人驚訝和生氣,他把錢揣進進兜裡說;“這是我去年秋冬天上山采藥材賣的錢,不是父母給的,你們可以讓自己家的孩子也去自己掙錢。”
“你賣什麽藥材掙這麽多?”有人急切地問。
“很多就看你能不能找到了,如;人參,鹿茸,貂皮,黃芪、黨參、貝母、天麻、刺五加、五味子、草蓯蓉、手掌參、刺參、細辛、馬兜鈴、紅景..”
“人參、貂皮、鹿茸咱這也沒有呀!”
“那還有其它的都可以呀!至於人參,運氣好也是可以遇見的,就怕有人看見了也不知道。”
見這些人還要問,曉天對裁縫說;“大叔,您給我量一下尺寸吧!”
裁縫剛才見他大手大腳花錢,心裡也是震驚,這時趕緊收回心神,幫他把尺寸量好寫了小票,手工費六元五角,取衣服時再付錢。
店員見他要走指著毛料說;“這個不買了?”
“以後再說吧!”
說完他把取衣小票揣進兜裡就離開了,回家後家裡人都回來了。因為明天二哥三哥要參加高考,今天家裡宰了一隻雞。說起這幾隻雞還有一段故事,奶奶是從走街串巷的小販手裡買的雞崽,但被賣雞崽的忽悠了。
一共買了六隻,當時小販說是五隻母雞一隻公雞。結果長大後就反過來了,而是五隻公雞一隻母雞,且母雞隻下了一個蛋,還是沒蛋黃的蛋,就再也不下蛋了。
今天宰的就是那隻不下蛋的母雞,五隻公雞一個個都像鬥雞似的,看家護院比狗都強。有生人來了它們就會一擁而上,不分頭臉手腳使勁啄,即使熟人也照啄不誤。
平時奶奶看見家裡有人來,就會先把它們趕進窩裡不讓出來。但奇怪的是,它們卻從不啄芷婷。而有一隻蘆花雞,即使見到曉天它都會追著啄。
家裡人見他回來,手裡還拿著衣服。奶奶問;“你回來過嗎?這套衣服你姐洗過了,一直放我屋裡了。你什麽時候拿走的!”
“剛才拿的,有人要按這個樣式做衣服,我拿給裁縫看看。二哥,三哥你倆誰能穿以後就給你了。我又長高了,無法穿了。”
“那你穿什麽?”媽媽問他。
“我也按這個樣子又做一套,過幾天就拿回來了。”
“你哪來的錢做衣服?”爸爸好奇地問他。
“我在山裡那幾天,挖了點藥材昨天賣了五十元。”
“多少錢?”
全家人都驚呼一聲。
“五、五十多吧!”
“什麽藥材!能賣五十多,你說實話?”媽媽緊張地問。
“一棵筷子粗細的人參!”
“人參!你回來怎麽不對家裡人說?”
“跟你們說,賣了錢還是我的嗎?”
“你去賣會讓人騙的!”
“你們去就不被騙了!你們誰明白人參值多少錢?說不定連五十元都賣不到。”
“爸媽,四哥撒謊,他剛才說多少錢時結巴了,一定不會賣這麽點錢,大夥揍他一頓就知道了。”曉燕敏銳地抓住了他剛才的一絲停頓。看來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仇人這話一點不假。
全家人聽了曉燕的話都站起來,看樣子他今天不老實交代,就要對他進行無產階級專政了。想了一下覺得這樣也挺好,借這個機會把錢拿出來,就說是賣人參的錢,也省的以後說不清道不明。
想到這他問二哥三哥;“你倆要是考上大學,一年總體費用大概要多少錢?”
二哥沉思了一會說“一百多元吧!”
“多少?”曉天像是要吃人似的,狠狠追問。
“省點花,九十多元也能過下來。現在上大學不花錢,學校每月還給助學金,所以一個月自己有五六元錢,就差不多夠用了。”
曉天很吃驚,但也想到了這時上大學,都是國家包分配。從學校出來就是國家幹部,因此大學是免費的,進入九十年代後大學才自費。這一發現讓他很高興,就是說自己準備的三千元,只要拿出來一千元就足夠這哥倆上大學了。
自己還能剩兩千多!想一想都覺得美。見他一副吃驚的模樣, 父母都奇怪。奶奶說;“你這是什麽表情!怕你倆哥哥讀大學花錢花多了?”
“沒有,奶奶!我不知道上大學還能掙錢。要是早知道就好好學習了!我決定了明年也考大學。”
“呲!”聽了他的話,全家人都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
“省省吧,齊老四!你對自己要有一個準確的定位。你能好好讀完職高畢業咱家就燒高香了!”
“他已經回院裡讀高中了。”二哥低頭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冒出一句。爸爸媽媽和奶奶姐姐,都疑惑地看二哥三哥。
媽媽說;“老二你剛才說什麽?”
三哥接話說;“老四已經回院裡複讀高中了,在高二一班程梁棟程老師班裡讀書,還有芷婷,她在二班。”
媽媽轉過頭有些不可置信,又驚訝地看著曉天,眼裡有些濕潤問他;“你二哥三哥說的是真的?”
“毛毛雨啦!我前幾天不是幫派出所抓了一個逃犯嗎?派出所問我有什麽要求沒有,他們可以保送我上大學。我想就我這能力還用別人保送嗎?不就是考大學嗎!對我來說都是小事。就說不用他們保送,明年我自己考,但是需要他們協助我回高中複讀。”
姐姐站起來啪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說;“裝什麽大尾巴狼,就你還自己考大學,做夢吧!這麽好的機會你說不要就不要,是不是有病?”
“我在你們眼裡就這麽不堪嗎?我為什麽不能自己考大學。你們誰有我聰明!來說一說。把你們任何一個扔山裡一個星期。我看看誰能活著回來!切。敢小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