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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前傳之六道輪回》第9章 極意真武雙飛劍
  仙墓之中不見天日,自然瞧不出時辰,阿浪鑽研浪心十三式完美之道也不知疲倦,耗了許多時辰後,終是有些滿意了。

  他長舒一氣,癱坐在地,笑道:“哈哈,如此這般,這套劍法便算是完美了吧?真是累煞我也,討些肉干吃,飲些寒池水先…”說罷,便去尋些肉干嚼了,又飲了些寒池之水,頓覺舒暢。

  阿浪是個灑脫之人,極意七子中獨屬他的話語最多,後遭變故,悲憤情緒無以複加,性子卻未曾多變,如今這墓中無人,他無說話之人,自然漸感孤寂。

  吃飽喝足,坐得久了,便又逐漸感覺困乏之意,合上雙眼,睡了過去。

  迷糊中,先前那兩人驀然出現,對視而立,一邊同樣的青藍長衫,一邊正是灰黑衣物,待到旁觀阿浪看清些時,兩者又是長劍出鞘,快步襲向對方。

  兩人果然還是使的浪心十三式劍法,出乎意料的是,招式使到關鍵之處時,青藍者竟也不是原來的劍招,竟是與灰黑者同招。

  旁觀阿浪詫異道:“為何那青藍長衫者所使浪心十三式也隨著變動了?莫不是我眼花?”

  再看得幾招時,又到改招之處,旁觀阿浪本以為灰黑者此時能尋機擊向青藍者破綻,殊不知,那青藍者竟也是改過招式,使得灰黑者無機可尋。

  旁觀阿浪愣了一刻,便恍然大悟,喜道:“該不是這位身著青藍長衫的我,與那身著灰黑衣物的我,均是現如今會使換了招式的浪心十三式的我?若真是如此,我便又能與新的自己過招,再識這劍法不足之處,真是極好極好!”

  再觀了陣子,改過的招式雖是彌補了前次夢境中的諸多不宜之處,但新的破綻卻也層出不窮。

  只見青衫者左腿一蹬,向後滑去,身上命門洞開,實則是暗藏玄機,正是一招請君入甕,後發製人之式,奈何灰黑者並不著道。

  旁觀阿浪見到,心想:“此招便有些累贅了,再者,若是對敵之人使的長兵,又或是邪劍仙那般善使劍氣者,反倒成了要命的破綻,嘖,還是要再改一些才好…”

  如此反覆,夢中阿浪切磋了三次有多,終是醒來,他瞧著周邊岩壁墓燈,一切如前,也不知時辰,搖頭道:“這墓中過活當真孤寂難耐,也不知那位前輩高人是如何在此生活的,恐怕只有鑽研武學能緩解一下寂寞了吧?”

  隨即苦笑一聲,翻躍而起,執起長劍,開始練起新招劍法來。

  阿浪便是如此這般練了吃,吃了夢,夢了練,輪回不止,記不清多少次數,也不曉得入墓以來已過了多少時日,終是倦了。

  只是那劍法雖是改動繁多,卻總能尋出些破綻。

  他泡在寒池之中,池水冰涼,腦子便清醒幾分。

  仰視著墓室上壁,尋思道:“師父曾說,世間萬般武藝,並無十分完美之道,總有克制之法,唯有陣法,可互補其短,趨近完美。然則陣中人數越多,反而徒增短處,比如極易七星陣法,陣中破了一人,此陣便算失了神效,再被破一人,便算失了高效,算不得什麽陣法了。而最完美的陣法,莫過於二人成陣,互為矛盾,攜手攻之。”

  阿浪拾起池邊短劍,輕抽出劍鞘,短劍並無劍鋒,乃是斷刃,這正是阿浪妻子阿青遺物。

  他撫摸著劍柄處嵌著的綠色圓石,回憶起過往點滴,眼睛不禁通紅,情到深處,輕聲念道:“青兒,你怎的就離我而去了,你可知道這些日裡沒了酒,我是如何思念你的…你可記得昔日裡,

我二人共創的鴛鴦劍法,雙劍合璧,如何羨煞旁人,如真只有我一人了,想要報仇了,卻沒那份能耐,我當真是無用啊!”說罷,便傾力扇起自己耳光,雙頰登時紅腫溢血。  寒池也是神奇,阿浪把自己扇得破了相,那濺起的池水便溫蘊療傷,效果奇佳,不消半柱香,紅腫竟是消了不少,阿浪苦笑道:“這池水療愈效力真是奇佳,哪日出山時,要捎上一瓶才是。”

  扇了許久的耳光,總算把自己打醒了些,眼瞧著手中斷劍,又尋思道:“一人的劍法總會有些破綻的,若是兩人的劍法互補其短,哪怕沒有劍陣,那也是極好的,若是一人使了兩人的劍法…”

  如此靈光乍現,阿浪如獲至寶,興喜不已,猛地從寒池中躍起,抽出長劍隨心,興奮道:“若是長劍隨心攻殺以矛,青兒的斷劍隨形固身以盾,一人使了兩種劍招,不,是把兩種劍招合而為一,創出一種雙劍齊舞的劍法,那豈不是極致完美?”

  此言一出,阿浪不覺為自己聰明才智折服,朗聲“哈哈”大笑,墓室極小,回音震耳欲聾,便像是百千阿浪與他同笑,很是欣喜。

  待情緒穩了些,阿浪便右手執長劍隨心,左手執斷劍隨形,研究一人如何雙劍合璧之法。

  習武之人皆是懂些雙手齊發之道,然而阿浪所要做的,乃是一手一種招式,那便是左手畫圓右手畫方的道理了,這種一心二用之法並非尋常人皆能做到。好在阿浪天資非凡,雖未曾練過,卻也是懂一些,琢磨了些時分,也就算上手了。

  昔日與阿青共創鴛鴦劍法,實則是用他那未完成的浪心十三式,與阿青的青鳥劍法各取了些招式合而成之。

  那青鳥乃是極意山中獨有,一日阿青觀到老鷹撲食,青鳥雖小,卻身形靈動中攜著無比剛毅,以小搏大,竟讓老鷹近不得身,悻悻而去,阿青頓悟,創了這青鳥劍法,重於禦體,尋機擊之。

  這青鳥劍法阿浪自然也識得,用左手舞起來顯得有些笨拙,但練了幾遍,也算是得心應手了些。後再加右手同時使出浪心十三式,雙劍齊舞,便有些混亂了。練得久了,阿浪便又乏了,無奈雙劍回鞘,躺上草床又沉沉睡去。

  夢中,青藍長衫者和灰黑衣物者如約而至,兩人均是雙手執劍,動身便是兩種劍法齊發,四劍打在一起叮當作響,劍招雜亂無章,看得旁觀阿浪很是頭疼,心道:“這種事情果真是急不得,縱使天資聰慧如我,忙活了如此之久,卻也是弄成如此四不像,慚愧慚愧…”

  話雖如此,阿浪也是瞧見了些門道。

  右手長劍隨心既是主攻,那便可棄些回防或是中庸無為的招式。

  左手斷劍隨形既是主防,且劍招並未融會貫通,那便出招少些,用以補防浪心十三式出現破綻時的漏點即可。

  如此一來,兩種劍法齊出,便也不再如之前一般繁瑣。

  劍隨心動,那灰黑者自是以旁觀阿浪的想法而行,他先純以右手單舞浪心十三劍,去粗取精,獨留出其不意攻人無備的攻殺招式,又以左手單舞青鳥劍法,澄沙汰礫,剩了三二十招補缺固防的招式。

  兩種劍法均是完備,再舞動時便是雙劍齊舞,兩種劍法齊齊殺出,一時間竟殺得青藍者毫無招架之力,旁觀阿浪見此情形,不禁在夢中笑出了聲:“極好極好!如此極好!我果真是個天才!”

  按這思緒,阿浪又為灰黑者刪補了些招式,只打得青藍者毫無招架之力。

  旁觀阿浪心滿意足了,終又醒了過來,眼未睜開,便已平躍而起,凌空虹吸,雙劍齊齊脫出劍鞘,飛至手中,在墓室中按夢中灰黑者劍招揮舞起來,劍氣縱橫,直切得四周嘶嘶作響,他卻渾然不知。

  待他覺得乏了些,才停了下來,盤膝而坐,輕喘道:“雙劍舞動果真是費神費力,好在如此一來,我這新劍招也算是初窺門徑了,若是再入夢中多練些,或許不用多少時日,便能達到爐火純青之境,雖不敢說能勝那邪劍仙,也不至於如那天一般狼狽了吧…”

  正想得入神,突然瞧見四周石壁,劍痕無數,不由心中一驚,暗道:“這些劍痕是何時留下?莫不是我的劍氣所為?我的內力如何能支持得住如此之多的劍氣外溢?”

  他尋思片刻,忽地想到:“這些日裡累了便睡,睡了便夢,夢完又練,如此這般,卻有覺察體內內力更充沛了些。在極意門時,師父也時常告誡我等,要靜心冥想修煉,修為方能提高,只是我等幾人,均是貪玩好鬥之人,創了招式便四處以行俠仗義之名找罪惡之人打架,從未好好靜坐過,唯有阿文師弟不喜動,多遵師父之意,偶作冥想練習,如此看來,師弟的內力修為確是我等幾人中最為深厚的…”

  阿浪如夢初醒,朗聲說道:“師父說過,自我極意功,所謂自我,便是自我領悟,自我突破,領悟越深,突破越大,功法自然越強,這門內功並非一般內功那樣有修行提升之道,若是要提升,便要自我領悟。竟是如此,莫不是我這些天裡,夢中多番改動招式,多次突破劍招極限,便也算是修煉了自我極意功?才得以讓內力修為提升如此?”

  他說得大聲,語氣興奮,似有些瘋癲,若是有旁人,定會以為他著了魔。

  悟出此等深意,阿浪又縱聲大笑道:“哈哈哈!自我極意…自我極意!原來這便是自我極意!怪不得師父師叔們從未把自我極意功的深意告知我等徒兒,原是要自我領悟出其真諦,才算是真正的極意!”

  他心中亢奮,此前倦意便一掃而空,又執雙劍揮舞起來,兩劍翻飛舞動,劍氣收放自如,隨心出劍迅疾,隨形如影遊身,一套劍法使完,汗流如注,跌坐在地,身體是有些透支了,卻仍是興奮不已。他突的坐直了身,靜心凝神,竟打起了坐,冥想起來。

  冥想之時,便如夢中一般,又是兩人憑空而出,一人青藍長衫,一人灰黑衣物,兩人均是手執雙劍,不用出劍,便也明白,這兩人已是識得阿浪最新劍法,他的意識,又以旁觀阿浪的身份,指點起灰黑者改了劍法。

  以如此修習方式,練了許多日子,阿浪的新劍法便使得越來越熟,劍招也是越來越精湛純熟,對自我極意功的理解更是入木三分,內力修為可為一日千裡,凝力揮劍時,劍氣可達一丈開外,頗有劍法大師之氣勢。

  日子久了,墓室中肉干已吃的八九成,且沒有果蔬下肚,身體總會吃不消,阿浪便尋思道:“想來入這墓中也有一兩月了,邪劍仙總不能一直在這廣州一帶殺人吧?是了,神捕司的孫天寶一死,必會再派武功更高的人來調查,邪劍仙也該是要避一避鋒芒的,不如出去瞧一瞧,在這墓中算是憋屈壞了…”

  拿定主意,阿浪便換了身衣物,用酒葫蘆盛了些寒池之水,寒池的水影之中,胡子忒長,便抽出斷劍削了削,又成了滿臉拉碴粗胡。

  正欲起身,突然想到,這新劍法練了這些日子,卻從未曾想過起何名字,不由輕笑一聲:“怎的我也變成如此武癡了,當年自創那浪心十三式劍法時,才起一招,便先想好了名字,如今劍法也算大成,卻連個名字都沒有…慚愧慚愧!”

  他細想片刻,呢喃道:“素聞上古聖獸真武大聖為龜蛇一體,若是遇敵,便以神龜禦之、以靈蛇擊之,我這套劍法亦有相似之處,不如便稱之為極意真武劍法?不錯不錯!就叫極意真武劍法吧!哈哈哈…”

  想到妙處,便大笑一聲,決意用此名稱,隨即一躍縱向來時墓道,消失在黑暗中。

  有了新的劍招,年輕人總歸是想尋得跌倒之處,打把翻身之仗,殊不知好些日子過去,廣州城內早已是沒了邪劍仙分毫蹤影。

  那日邪劍仙受了神秘人掌傷,逃到荒野之處,正自打坐療傷時,忽聞稀疏腳步聲動,知是有人要襲,緊忙起身拔劍對敵,待見得來人是,懸心立下,輕聲冷笑道:“不知刀千尺是閣下何人?”

  只見那人長相平庸,不似出眾之人,背身搭著一把三尺寬刃短刀,刀身一線通柄凹槽甚是少見,卻正是這個凹槽,邪劍仙才問出那般話語來。

  刀客答道:“邪劍仙,家師名諱豈能容你直呼?”

  邪劍仙微微一愣,似是不知對方為何有此敵意,又笑道:“刀千尺既是你師父,老夫與他同被世人稱為十三惡人,你不知我們算是同道麽?”

  刀客聞言,嘿嘿冷笑,輕言道:“十三惡人?同道?嘿嘿,師父說了,誰若能殺了你們,便是新的惡人…受死吧!”

  說罷刀客右手引出寬刃短刀,緊握於手,左手五指連動,點至胸口三處穴位,便見他血脈噴張,登時滿臉通紅,頭冒蒸煙,怒吼一聲,殺向邪劍仙。

  邪劍仙聽了他的言語才明白這小子要殺了自己取而代之,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又見他尚未交手便秘法全開,一副破釜沉舟之勢,也不敢小看了對方。

  他挺起血穗長劍,笑道:“血刀心法能開三脈,也算是個好苗子,可惜要死在這裡了!”隨後起手就是一招仙人指路,迎上劍客。

  兩人皆非善類,招招要人性命,可惜那刀客武藝差得太多,拚鬥了二三十招便已遭功法反噬,力竭而倒,隨即被邪劍仙一劍結果了性命,可悲至極!

  邪劍仙不禁納悶,心道:“這人如此不濟,為何敢螳臂擋車,襲擊老夫?可笑,可笑!”

  殊不知遠處密林,一個身影閃動,轉身離走。

  那人同樣背了一把寬刃短刀,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竟是因其雙腿一長一短,天生異象。

  這人喃喃道:“受了傷還能輕松應對盡了全力的南十六師弟,這邪老頭確非浪得虛名,十三惡人的名頭,我還是等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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