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便是江湖。 幻想鄉,說到底也就是一個比武林更加難混的江湖罷了。
這裡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什麽“混不好我就不回來了”的勵志宣言,只有“混不好我就回不來了”的蒼白禱言。
隨時都可能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為什麽明明連下一刻會不會有一道魔炮轟過來而灰飛煙滅都不知道的我們,卻還會煩惱夏日祭典能不能順利開辦呢?
答案是,為了驅散對於未來未知的恐懼,而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放在某種尚未到來的企盼之上。
我想,這種事情,即使是當初從寺子屋輟學的魔理沙,在下定決心孤身一人離開霧雨道具店前往充斥著瘴氣毒物以及各種危險妖獸的魔法森林修行時,也是做好了“混不好我就回不來”的覺悟了的。
我個人非常看好那個丫頭,而事實證明,她也沒有辜負我當初無心插柳的企盼。
幻想鄉,就是這樣一片充滿了巧合與幻想的土地。
眼下,我正在為如何以一種正當理由前去拜訪住持而感到憂心。
別看我這樣子,我其實在搭訕什麽的方面是非常非常苦手的。在過去的歲月裡面數之不盡的失敗案例已經足以證明這一點。
至於最近的那一次酒館搭訕事件,我則是非常慶幸自己沒有跟那隻該死的“鴉天狗表弟”扯上太多的關聯。
有些人會覺得我這是多此一舉,但事實上,隙間這種東西,我一直都是對其持“能不用就不用”的態度,原因無他,我不想變成另一個“大多數時間走路不超過兩步,天天沒羞沒臊地向別人強調年齡”的老太婆的翻版。
那樣光是想想都很恐怖啊。
所以,為了更多地在貨真價實的年輕時代留下珍貴的記憶,我還是多靠靠步行或是飛行來留下更多的實感吧。
但是,反過來呢,看在過去這麽多年我都沒有靠隙間這種方便過了頭的能力乾過什麽壞事(比如偷窺潛入什麽的)的份上,這一次,就讓我小小地破下例吧。
對,就是如此。
說到底,一切以人的思維演化而來或是模仿人的思維的“人”都帶有著人這一生物的習性。
即是,沒有對錯與否,只有方便與否;怎麽做能夠獲得更大的利益便怎麽做,無關對錯;即使是明明知道是錯誤的事情,只要找到了能夠說服自己的借口,能夠讓自己心靈不會感到愧疚的理由,便能夠毫無顧忌的做下去。
真是,方便到惡心的習性啊。
So......
“I-can-flyyyyyyyyyy!”
想通了一切之後,我歡呼著閉上眼睛,衝向面前洞開的隙間,目標是:入侵本能寺!!!
...然後在原本預判好的隙間入口位置被擋了下來.......
準確的說是撞到了無中生有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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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然很理解你見到我的那種興奮啦......”
“......”
“...但是,興奮歸興奮,也不能突然撞過來啦,畢竟憐已經長大了,不像以前那樣小......”
“.......”
我捂著臉開始思考人生,同時一並思考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一起坐在類似於公園地方的長椅上,身邊的人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那輕輕哼起的意義不明的小調以及離地的,不停地小幅度晃動著的小腳便是最好的證據。
“不過沒想到,偶然來一趟有頂天,居然會遇到憐呢。”她半闔著眼,毫無掩飾的溫和笑意從話語中流露出來,“還是說,憐跟我居然想到一塊兒去了呢?”
“哪有的事,我只是出來散散心罷了。”
“呼呼呼~。”
八雲紫,這個我現在最不想遇上的人,居然會在我衝向隙間的當口不差一分一毫地從隙間裡面鑽出來。
“說起來,紫不是應該在冬眠麽?上次明明說要睡回籠覺的說。”
我雙手合十,枕在耳邊做了一個睡眠的姿勢,笑著回問道。
“憐~,不要這樣笑嘛,你這樣笑得就跟我一樣,看上去好假。”
“還是說你要我擺出一張哭臉的好?”
“那倒不至於,只是,我是知道憐真正的笑容是什麽樣子的,所以看著現在這樣的笑容會有一點點傷心哦。”說著還作抹淚狀。
“哦。”我回答得有氣無力。
“好沒誠意哦~來,笑一個。”
“不要,那樣好蠢的。”
“嗯?”
“嗚嗚嗚...”就算是強捏我的臉也要我笑嗎?你這個女人!
被突然伸過來的手一左一右捏住臉的我不禁悲鳴了起來。
“唉....”
似乎是幾度嘗試未果的緣故,最終悻悻地松開手的八雲紫小小地歎了口氣。
“好頑固呢~,真不知道是像誰......”
“......”
“......”
“吶,突然來有頂天幹什麽?”總覺得沉默不太適合我們,於是便把心中的疑惑稍稍地提了一下,只是稍稍的。
“嘛,憐不是跟我想到一起了嗎?”瞬間恢復精神的紫坐直了身體,先前的失望之色一掃而空,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嗚哇,總感覺有光從她眼睛裡射出來哎,亮晶晶的那種,好刺眼哦。
“嘛,我是一個正在享受七年沒有過的外出散心的小鬼頭,所以說才沒有閑心去思考那些只有你才該思考的事情呢。”我用跟她相差無幾的口吻回敬道,同時擺出如出一轍的精神滿滿的造型。
“嗨嗨~,憐是在變相說紫老了麽?要知道我可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十七歲少女哦。”八雲紫誇張地揮舞著雙手,不停地拍打著我的肩膀,擺出一副呲牙咧嘴要咬人的模樣,末了還拋來一個星星眼,“跟憐一樣的哦。”
“...對,我們今年一樣大.....”我幾乎是抽搐著嘴角將這句話說出口來,並在下一刻陷入了深深的挫敗感中。
嗚嗚嗚,說了謊還真是對不起,死了之後上不了天堂了,只能去白玉樓打雜了。
“對對對,就是這樣,”明明我的臉上流露著再明顯不過的抗拒顏色,八雲紫的心情卻好得無以複加,她很貼心地幫我輕輕扶正了剛剛被拍打肩膀而連帶著歪掉的面具,然後笑咪咪地像是即將給小朋友揭曉答案的幼兒園教師大姐姐一樣把手放在我的肩頭,“那麽,就告訴憐我這次來有頂天的原因吧~。”
肯定是故意的吧,這家夥笑起來的時候居然還露出小小的虎牙.......
以前可重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
“怎麽了?突然沒聲了?”
“紫!你怎麽了!?以前那個不怒自威坑人於千裡之外的紫到哪裡去了!睡了一個冬季結果睡得心理年齡下降下限再次刷新了嗎!?”我開始神經質地搖晃起面前的大妖怪來。
“...憐...不要搖啦,我剛睡醒呢頭暈!”
“啊,抱歉。”我悻悻地松開手。
“咳,話題回到剛剛那個吧。”故意擺出一副“故作嚴肅”的派頭的紫(這不是病句!那個動作請自行想象!)清了清嗓子,然後告訴了剛剛差點被忽略過去的答案。
“再過不久,比那名居的當家就要換了啦,我是來給下一任掌管幻想鄉地脈的神官提前打打預防針的,要是冒出一個到處瞎攪和的蠢丫頭的話我們都會很困擾的啦。”
“哦,是那樣啊。”我有些沒勁的翻了翻白眼。
“憐果然跟我想到一起了呢,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
八雲紫用食指抵著下巴,嘴裡發出“嗯”的長音,一副了然而又饒有興致的神情。“哼哼哼~.”
“那你還不去給人家打打針?在這兒跟我浪費時間幹嘛?”
“嘛,那件事就不管啦。既然憐已經來了幾天了,那麽肯定會比我更熟悉這裡的吧。”
八雲紫站起身來,非常輕巧以及富有少女活力地轉了個身,仿佛轉瞬間便將剛剛的煩惱拋在了腦後一樣。
“稍微,陪陪我吧。”
她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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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剛才的話題,江湖呢,裡面有四種人永遠招惹不得。
前三種分別是乞丐,小孩,以及女人。
怎一看他們無論是在什麽環境之下都應該是屬於弱勢群體,但轉而言之,能夠在江湖中立足也就說明了他們必定有其過人之處。
當然其中女人那一條在幻想鄉是多余的......
而那第四種呢,便是女扮男裝的女人,原因無他。因為前三種呢,我至少還能通過肉眼直接將其觀察出來,並依情況而定選擇是否繞道而行。
但第四種,不注意的話壓根兒就認不來啊,況且,平白無故女扮男裝,很難讓人對其放松警惕呢。
在進入冥界之前時便已經有所察覺到了,八意永琳的正身,只不過呢,直到跟西行寺幽幽子接觸之後我才正式確認而已。
外形再怎麽改變,氣味卻是掩蓋不了的呢,尤其是對氣味異常敏感的我來說。
不過又是個平胸還真是遺憾呢,明明給永琳兄打分很高的說。手藝有那麽好,事事親力親為,為人也很靠譜,不像我認識的那些動不動就做出些讓人頭疼的事的家夥,比如西行寺幽幽子,比如......
“明明自己有手有腳還有隙間,為什麽還要我背你爬天守閣啊......”
站在遠遠比博麗神社高太多的天守閣“天梯”上,我一臉無奈地向背上的人抱怨道。
“因為這樣能夠看得更高啊。”
“那個不是重點吧!重點是我現在很累哎!”
“哼哼,憐的身體真的很差勁呢。連背個少女上梯子都會覺得累。”
“我身體差勁的原因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變成妖怪了之後靠自身妖力也要修養到夏天才會恢復正常水準啦!”
“可是我又不是很沉!”背上的家夥開始胡鬧,我的臉再一次成為了十指之下的犧牲品,嗚嗚,好痛。
“對,不沉。”我要是敢說二話就對會被從這裡扔下去,絕對!
“和幽幽子比起來誰輕點?”
“人家根本就是幽靈好不好!沒有重量的好不好!”
“哦,也是啦,呼呼~,我怎麽忘了這茬兒了呢?”
“誰管你。”
我故作輕巧地聳了聳肩,隨即調整了下呼吸,向著前方不遠處那“天梯”盡頭挪步而去。
“憐,有件事啊。”
“又怎麽了.....”
嗚啊,煩死了,這個女人......
“藍有給你做新的襯衫哦,夏天的時候記得感謝她。”
“知道啦。”
真是的,明明都說了不用了,藍姐在這些方面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聽勸......
說起來,在迷途之家沒有外人的時候,也就只有藍姐一個人靠得住點吧,當家的家夥真不知道是什麽心態。
“順帶一提,昨晚藍做好了之後就去休息了,我偷偷翻出來試了一下,感覺胸口好緊的說。”
“.......”
如果不是我以前經常被妹紅踹所以下盤比較穩的話,如果剛剛不是恰好站定,而是在邁步途中的話,我現在絕對已經一腳踩滑變成了天守閣天梯上的“滾筒”了!!!絕對!
“你差點嚇死我......”
“女人身材的話題憐作為男孩子應該很感興趣的啦。 www.uukanshu.net ”
“這種跟生命危險掛鉤的事情實在是感不起來啊......”
“那樣啊。”
“是啊,拜托正經一點吧。”
我這會兒已經在思考著如何處理那件襯衫了,燒掉的話又太對不起藍姐了.......
腳下依舊在小心地邁步行進,背上的人也很安分地收聲起來,老老實實卻又懶洋洋地將手環過我的脖頸,而或是微垂在胸前。
大概是下界的冬天終於結束了的緣故,亦或者是這次出行沒有穿冗長的道袍而是一身紫色洋裝的緣故,當然,也有她本身很輕的緣故。
如果這樣安安分分的話,這趟攀登階梯的旅途其實也算不上艱難。
耳邊不時會有溫熱的氣息撩過,微妙的感覺,那是她枕在我的肩頭的緣故。
總之,就保持這樣,終點已經很近了,我這樣安慰著自己,然後微微咬牙,向著最後的階梯前進著。
抬腿,挪移,然後落地,之後是後腳。
對,就這樣。
在我將前腳邁過終點,並理所當然地挪移著後腳,心中一片靠一段落的輕松,亦或者說是放下心來的時候。
“呐,憐。”“什麽?”
“幽幽子的味道很棒,對吧?”
“......”
再一次,我就差一點,摔了下去......
......
PS:咳咳,不做評價,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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