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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炎之謎》“腦炎”之謎(9)
  九、自食其果悔當初

  湖濱新村。許申家。

  4月16日晚上9時許。許申疲憊地從外地出差回到家,看到大女兒和二女兒都沒進臥室睡覺,好像在等他。細一看兩個女兒的眼睛都哭腫了。

  “剛剛哭過啦?”

  許申微笑著摸摸老二的頭拍拍老大的肩。

  自從田鳳田雨去世,他和崔玉珍重新組成了這個新的家庭後,老大老二兩個女兒和崔玉珍這個後媽總是不能和平相處,吵架、拌嘴已成家常便飯。每當爭吵過後,兩個女兒都等他回來,向他哭訴想念親生媽媽。所以,這種場景許申已經司空見慣了。

  可是這次他卻感到兩個女兒看他的表情怪怪的,兩雙淚眼射出的兩道發怒的光好像是在針對他。

  “出什麽事了?”

  只見老大把弟弟妹妹們都從臥室叫了出來。

  “爸,你今天當著我們姐弟四人說句實話,你都瞞著我們幹了些啥?”

  大女兒像個小審判官似的代表弟弟妹妹向父親質問道。

  “你怎麽跟爸爸說話呢?你們到底怎麽了?”

  許申擺起了父親的架子。

  “我媽是怎麽死的?你說。”

  女兒的臉上已經留下了兩行淚水。

  “你媽病死的呀,怎麽了?”

  許申的眼珠猶疑地在四個孩子的臉上轉來轉去。

  “我媽從來沒生過病,那次有病為什麽那麽急,那麽洶?到了醫院也治不好?”

  “你媽死在醫院裡,你們不是不知道。到底出啥事了?把你的死媽翻騰出來幹啥?”

  許申雖然有種忐忑不安的預感,但還是擺出父親的架勢沒好氣地斥責眼前這幾個孩子。

  “警察今天找我們啦!”

  “警察找你們幹啥?”

  “我媽和我大舅是不是你殺的?”

  “警察說你媽和你大舅是爸爸我殺的?”

  “警察沒這樣說,但我們能分析出來。”

  “對,我們長大了,我們能分析出來!”

  “你們懂個啥?你們能分析個屁!”

  許申松了一口氣,無力地癱坐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兒,語重心長地對膝下的孩子們說:

  “爸爸撫養你們長大,你們連爸爸都不相信了嗎?爸爸怎能殺害你們的媽媽和大舅呢?你們怎麽胡思亂想胡說八道呢?”

  “爸爸,我們相信爸爸絕不會那樣做!可是媽媽和大舅死得不明不白,我們也希望搞清楚啊!”

  “好,爸爸和你們一起來搞清楚。警察怎麽說的?跟爸爸細學學。”

  ……

  安頓好自己的四個孩子,許申走進臥室。這時,崔玉珍已經把她的兩個小孩子哄睡了。

  重新粉飾的天花板下,他倆疲憊地躺在席夢思床墊上,兩個人都輾轉反側睡不著覺,一團陰影繚繞在他們心頭。

  “老許,剛才你和孩子們的對話我都聽見了,公安開始懷疑咱們啦!怎麽辦呀?”

  “他們現在只能是懷疑,他們沒有證據,證據不確鑿,他們不敢動我。”

  “怎麽不敢動,聽說公安局只要確定了嫌疑人,馬上就傳訊。”

  “沒有確鑿證據,就是傳訊了24小時之內也得放人。況且我也不是一般人,我是管人事管幹部的,他們不敢把我怎地。”

  “我當時還是不這麽早過來就好了,時間太短太急了,兩條人命啊!抓進去就得判咱們死刑啊!”

  崔玉珍憂心忡忡,

長籲短歎。  “咱倆乾的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天衣無縫。只要你不說,公安局絕對不會掌握任何證據。……他們沒證據,咱們可是每一步都有證據、按流程辦的,有醫生的診斷,有醫院的死亡證明……”許申扳著手指頭逐一列舉著自己曾經絞盡腦汁做過的事兒。

  “我不說,到啥時都不說,不承認!”

  崔玉珍心裡害怕,但她還是從心底裡相信許申,因為在她印象中,許申不管做啥事,總是能夠說到做到的,從來就沒掉過鏈子。此時,她更加緊緊地依偎著許申,同時也相信自己依靠的這個男人能夠像往常那樣縱橫捭闔地處理好各種關系,轉危為安,使他們擺脫目前被懷疑的窘況。

  在這個不眠的夜晚,這兩個人摟抱在一起制定了攻守同盟……

  但是,孩子們純潔的心靈與這兩個鬼魅男女是截然不同的。孩子純淨的眼睛是不容玷汙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發泄對他們倆的不滿和懷疑。

  接下來,這個原本就不和諧的家庭經常發生無理取鬧地爭執,接二連三地上演恐怖“戰爭”。

  許申四個孩子的脾氣比以前更大了。

  “砰!”一隻包裹赫然間被拋在地面上。

  “你來我家,活不乾,錢不交,飯不做,當祖宗來啦?我們可不能供個祖宗,你拿著你的東西走人!”

  一個星期天,正在扎著圍裙做飯的大姑娘又和崔玉珍發生了衝突。

  只見崔玉珍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電視遙控器,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

  許申在中間極力勸說女兒:

  “她是你們的親舅母呀,你們要尊敬她。”

  許申的話在女兒這邊已經毫無分量。

  女兒質問父親:

  “為什麽我媽在世時天天伺候你,你還對我媽挑三揀四,拳打腳踢,現在你反倒伺候她?”

  許申見怎麽勸都無濟於事,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無奈地采取逃避的方式,經常是“咣當”一聲摔門而去。

  獨留崔玉珍坐在沙發上,後悔的眼淚像開閘的水……

  崔玉珍是一個出生在農村一戶貧困家庭的孩子。據說,她母親當年憑靠有幾分姿色,在村裡勾三搭四,敗壞了名聲,後來,挺著個孕肚嫁給了一個當年死了老婆,領著四個孩子艱難過日子的老崔。當時的老崔急需一個女人來幫他操持家,就毫不嫌棄地把這個大肚子女人娶進了家門。崔玉珍就降生在了老崔家。生活雖然貧窮窘迫,但崔玉珍在親生母親的呵護下,不僅吃飽穿暖,還從未下過農田,乾過粗活。那些活計都屬於跟她毫無血緣關系的哥哥姐姐們的專利。崔玉珍就是這樣養尊處優地長大,出落得細皮嫩肉,亭亭玉立,成為了十裡八村遠近聞名的一朵村花。

  有一年,一個從城裡來的小包工頭一眼就相中了她。於是,她和這個小包工頭處起了對象。小包工頭真有點本事,在那個年代,愣生生地把她的農村戶口整到了城市,還給她在城市裡找了一份在一家大型商場當售貨員的工作。從此,她實現了華麗轉身,從土裡土氣的農村妞變成了城裡的姑娘。

  花花世界,鴛鴦蝴蝶。五光十色的城市生活使從未見過世面的崔玉珍大開眼界。加之她具有姣好的容貌,因此,她的身邊不乏異性追求者。她開始嫌棄那個小包工頭的粗鄙和猥瑣,幾經回合,二人便分道揚鑣了。後來經人介紹,她嫁給了既有文化、長相又斯文、個頭又高挑的中學老師田雨。可是在婚後的日子裡,她又嫌田雨掙錢少,沒本事。這都源於她在老田家看到了一個最有本事的人,那就是田雨的大姐田鳳的丈夫——大姐夫許申。

  人心的波動從來就不屬於封閉式的自我運動,它會像電磁波那樣令對方接收到你發出的信息,在彼此的心裡產生靈敏的感應。崔玉珍和大姐夫許申就這樣心心相印地、勢不可擋地走到了一起。

  雖說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見不得人的勾當,可是,他倆卻都像打了雞血一樣,人生從此一路開掛……

  在萬劫不複的犯罪道路上越走越遠竟渾然不覺……

  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和許申光明正大地走到一起後,卻面臨著這麽多家庭瑣事,最讓她受不了的是許申和田鳳的四個孩子對她的不認可、不接受、不尊重,甚至偶爾還揶揄和羞辱她。作為父親的許申在孩子們面前也羞於公開站在她這一邊。曾經的花前月下、甜言蜜語,曾經的心驚肉跳、海誓山盟,在柴米油鹽洗衣做飯的平淡日子的擊打下,都變成了一文不值的泡沫。若知今日何必當初呢?此時,崔玉珍的眼淚流成了串,她後悔了!可是生活沒有後悔藥。

  淪落到這種進退兩難的尷尬地步,用老人的話說: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怪不得別人。她自嘲地在這句話後面發揮了一句:苦果也是自己用惡行釀造出來的,也怪不得別人。這就是所謂因果報應、自食其果吧。

  然而,當下令許申和崔玉珍最鬧心的並不是家裡這些爛事,而是公安局盯上了他倆。他倆每天都處在忐忑不安中,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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