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面,老板就收了十塊錢,表示這就是素面,沒下肉或者其他什麽的,收點意思意思就好了,我們幾個褲子都粘有苔癬,把老板的椅子搞得很髒,想給他加點錢。
老板表示不打緊,洗一下就好了,並跟我們說順著現在的路,一直走就能到鎮上去,現在這個時間段是叫不到車的。
我們謝過老板,隨後便沿路走向鎮子方向。
“就我們現在的尊容,就算叫得上車人家也未必載啊,車費還不夠他洗車的。”子夢打著哈欠說。
“走吧,都走了一夜了,也不差再多走一段了。”我同樣打著哈欠,有氣無力的說道。
增帥看子夢剛掏煙,掏空了,他拿出他的煙,給我和子夢遞了一支說:“可就算到鎮上了又怎樣,剛才子夢也說了,我們這個樣子也坐不了車的。”
“先走到那邊再說吧”元哲拿出手機,查看地圖說到。
我的手機在早上從野豬窩出來不久,就已經沒電了,剛才那頓也是元哲給的,他還表示等到了飯店,他請我們吃頓好的,在山裡說過要他請吃飯的,所以早餐不算!
日頭越升越高,我們也離鎮子越來越近,路上的人流車輛也越來越多,而我們這四個全身髒兮兮的人,也成了回頭率百分百的事物。
路上遇到出租車也嘗試搭乘,不過司機師傅看到我們這樣子,都不肯載,無奈下只能開著11號,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欣慰的是路邊有商店,我們又買了幾個麵包,還有牛奶,可以邊走邊吃。
子夢邊拆著剛買的香煙,邊有氣無力的說:“等下得找個共享充電寶,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幾個,居然沒一個帶充電寶的,都用我的,搞得現在連我的手機也關了。”
我訕笑著說:“這不是沒經驗嘛,以後要出門我肯定自己帶!”
隨著鄉道變得越來越寬,在走了兩個小時左右,太陽已經掛在高天正中,我們終於走近了鎮子,人流也變得繁密。
我因早上實在沒吃飽,又走了這麽久,剛走進鎮子,眼睛就一直瞟著飯店,正在盤算著上哪間吃一頓!
這時走在最後的增帥,停下腳步眼睛看著掛著住宿牌子的店面,緩緩地說道:“各位!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開間房,洗個澡,吃頓飯,睡一覺?”子夢眯著眼睛,奸笑著說道。
聞言增帥頭一低,弱弱的說:“我實在頂不住了,腳都快邁不動了!”
子夢收起笑容,嚴肅的看著他,走到他面前,抬起手一拍他肩膀說:“增帥同志,你這個不成熟的建議,是我認識你這兩天裡,最成熟的,我深表讚同!”
說完話子夢一把攬住增帥肩膀,轉過身看向我和元哲說:“兩位同志,你們認為如何?”
“同意!”元哲言簡意賅地回答。
隨後他們三人同時看向我,我一挑眉毛說:“那就走唄,難得增帥和子夢第一次站同一陣線。”
“走走走,大不了叫飯店送房間裡吃,我實在受不了我這一身臭味了!”增帥迫不及待的邊走向旅館邊說。
來到旅館前台,我們開了兩間雙人房,我跟增帥一間,子夢元哲一間。
前台是個中年婦女,看著我們幾個的身著,皺著眉頭說:“幾位老板,你們帶換洗衣服了沒?需不需要我們幫洗烘乾?”
我嘴角一翹,驚奇地說道:“喲,老板娘,你們還有這種服務呢,正好我們都沒帶換洗,
那就麻煩了!” 老板娘不慌不忙的拿出四個籃子,還有幾個一次性底褲說:“不麻煩,一套洗十塊錢,你們把換下來的衣服放這個籃子裡,然後放在門口,給我打個電話,我們上去收,洗完烘乾就給你們送上去!”
我因為手機沒電了,所以不擔心費用,誰手機有電誰給,嘿嘿嘿。
我接過籃子,拿著房卡就走到電梯前,等著正在付錢的元哲。
元哲給完錢正要過來,老板娘又一次叫住我們說:“幾位老板,你們吃飯了沒有,要不要叫飯上去吃?”然後她從櫃子裡抽出一張名片說:“這是我兒子開的,味道絕對可以,要是還沒吃飯可以試試!”
子夢嘖嘖有聲的給老板娘豎了個大拇指說:“老板娘,你這生意做的,真是面面俱到!”
元哲接過名片,就跟著我們一起進了電梯,房間在三樓,306和308兩間房門口相對。
走到門口,約好洗完澡再叫飯吃,隨後就用房卡開門進房,在插卡取電後,增帥二話不說就進了浴室,而我就在床頭找到充電器,插上電先開機!
然後放下背包,脫下髒衣服放在籃子裡,又將增帥扔出浴室的衣服收好,一起放在門口,打電話叫老板娘上來收。
不一會兒,增帥圍著毛巾從浴室出來,輪到我去洗。
我看著出來後直接趴在床上的增帥說:“增帥,要不你問問你父親,有沒有張局長的電話,跟他說一下風車山的事!”
增帥手無力的動了一下,表示知道了,我也就進浴室衝洗。
剛把頭洗好,就聽到浴室外有說話聲,估計是增帥在和他爸打電話。
我發現我真的很髒啊,從我身上衝下來的水全是黑的,搞得我狂打沐浴露,這才把全身的汙漬洗淨。
圍上浴巾,走出浴室,看到增帥正坐在床上,還在跟他父親講電話,但全程是增帥單方面輸出,在講我們昨晚的經歷,而電話那邊應該是在靜聽。
我看著一掃疲憊,正在口若懸河的增帥,估計一時半會也講不完,就準備過去對門,找元哲他們商量一下叫點什麽吃的,現在是真的餓了!
打開門,門口的衣籃子已經不見了,應該是被收去洗了,我來到對門。
沒敲二下門就開了,元哲擦著頭髮,圍著浴巾給我開了門,子夢在房間的椅子上,正翹著二郎腿打電話!
我走進房間說到:“名片呢,快看看有什麽吃的,我快餓死了”
元哲一指子夢說:“他在點了,是間大排檔,你過去看看需不需要加點什麽”
我走到另一張椅子坐下,接過子夢遞來的名片,看了一下背後的菜單,聽到我想吃的菜子夢都點了,就幫增帥多要了個菜。
掛上電話,子夢問我:“增帥睡著了?”
我搖搖頭,笑著說:“我叫他問問他父親,看看有沒有張局長的電話,匯報一下風車山的事,他現在正在跟他爸在講故事呢,估計沒那麽快講完,我就先來點餐了!”
元哲坐在床上,笑著說:“那看來他在故事裡,會把子夢乾的事講成他乾的了!”
“那倒不至於,但英勇點是肯定的!”我擺手笑著說道。
子夢點了一根煙說:“就我們這次的經歷,一般人還真不可能遇見,他就算吹一輩子也正常啦~”
我驚詫的看向子夢說:“咦~你現在居然也替他說話啦,友誼之路肉眼可見啊。”
子夢翻著白眼說:“換我,我也吹,這種人之常情的事,沒必要在人背後議論”
“子夢,在最後那面牆上刻的篆字,趁現在等吃飯也沒事,不如你給翻譯一下吧”元哲笑著說。
元哲要不說,我還真把這事給忘了,於是也表示同意。
子夢點著我們倆兩說:“你們都奔波一夜了,就不能讓腦子休息一下嗎,好奇心還是這麽重!”
說歸說,他還是打開手機相冊,點開照片研究。
我湊過頭看著照片說:“這種字也是未被統一前的古字嗎?還是說是你第一次幫我翻譯的那種?”
“就是普通的篆體字而已,不難看懂!”
說完話,他便在照片和手機記事本反覆切換,把照片上的篆字翻譯成簡體字,記到記事本上。
也就幾分鍾,他就把所有篆字換成簡體字,看著內容他悠悠念叨:“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
我們聚精會神的聽著,一旁的元哲在子夢念完又重複了幾句,突然抬頭說:“這好像是清靜經的開篇文啊!”
“清靜經?道教的嗎?”我不解的說。
元哲點點頭說:“是的!清靜經全稱《太上老君常說清靜經》,是道教中煉養術重要資料之一,全經五百九十一字,子夢剛念的,除了少許不同外,基本跟清靜經的開篇差不多!”
“可風車山裡的,不是說是縛婁國的遺存嗎?怎麽會有道教的經文開篇?”我不解地說道。
子夢思索著說道:“我感覺吧,這些都是後人加的,有三點可以證實這個觀點,第一點就是真武神像,咱們老祖宗造神一般都是先有其人,再有其神,因為某種事或者某種貢獻,在生前死後被封神。
而真武大帝被正式封神,封成四聖真君的時間大概是隋唐左右,我們把時間再使勁向前推,就算逆推到了秦朝,神像也不可能跟縛婁國有什麽關系”
我疑惑的說:“為什麽沒關系?也有可能是縛婁國人信仰道教呢!”
“因為道教的歷史,目前最多也就能追溯到漢未三國左右,秦朝時只有一些方士,或者初識天地奧秘的隱士,不存在系統性的教義!”元哲摸著下巴回答我的問題。
子夢點了點頭說:“對,就像元哲剛才說的,道教是漢未三國才逐漸出現的流派,而且還是比較分散的,比如張角的太平道,也可以算是一個流派!
而縛婁國存在的時間,是在秦始皇一統六國前,這也是我要說的第二點,歷史對不上,會在縛婁國遺存處出現道教文化,隻可能是後期被人加上,就像縛婁國人接替了那個尖嘴雙翼怪人的地方一樣,只是後期隻被加了一尊神像,一段經文,其它的沒替換!”
我思考著子夢說的這二點,感覺上還真有點道理,既然那裡可以被縛婁國人接替,然後把一邊的壁畫換掉,那後來人也有可能替換掉原來的神像,或者那裡原來沒有神像是被後加的,有可能是障眼法,不讓人發現下面的縛婁國遺存。
想到這我又追問道:“那第三點呢?”
子夢古怪的看著我說:“文字!”
文字?什麽意思啊,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縛婁國的文字跟象形字似的,而這個石牆上的字是篆體,已經能被分辮出來了!”元哲同樣古怪地看著我說。
我一拍腦袋說:“哎呀,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子夢一臉嫌棄的說:“虧你還是大學生呢,歷史知識是個人愛好,你不知道我不怪你,可你這反應力是不是也太慢了!”
我抓著頭皮訕笑道:“這不是一夜沒睡嘛,思考能力明顯遲鈍了,見諒見諒。”
“不過這個地方和藏龍礁的關聯應該小不了,你之前說在藏龍礁下面供奉的是翊聖真君,同樣是道教四聖之一,而且在壁畫上一共有四個單膝下跪的人,有沒有一種可能,另外二個我們沒發現的地下工程,所供奉的是另外兩位四聖真君!”元哲看著我緩緩地說道。
“可能性很大,不過我現在好奇的是,這些地下工程到底是用來幹嘛的,目的是什麽!”子夢皺著眉頭不解地說道。
我搖了搖頭說:“說實在的,我也很迷茫,按理說古人應該沒那麽閑,如果沒有什麽目的是不可能去建設這麽大工程的,但我在這兩個地方真的看不出他們是出於什麽目的!”
子夢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緩緩地說:“自然不可能是閑的,現代要在那麽深的地方挖掘工程也不容易,更不要說是在以前古代了,就拿這次我們去的風車山來說,雖說它是在天然溶洞的基礎上修建的,但工程量可不會小!
有可能要用上一代人的時間才能被修建出來,而花這麽多的時間去修建一個沒有目的性,沒有功能性的工程那是不實際的,或許是我到現在為止還沒發現它的功能而已!”
“我同意子夢的說法!”元哲點了點頭說到。
“不過!這不是我們需要去煩惱的問題,它是幹嘛用的,有什麽關聯性都與我們無關了,這些問題留給有關部門去研究吧,在人生中能碰到這種事已經是一件很震撼的事了,就算它還有另外兩個地下工程沒被發現,我們也沒那運氣再碰到,還是想想咱們接下來的行程吧!”子夢睜開眼,伸了個懶腰不以為然地說道。
聞言!
我和元哲也笑了笑。
子夢這話說的倒是在理,這些問題留給研究人員去想吧,就算我再好奇,也無從找尋另外兩個地下工程,而對於我發現的這兩個地方,我再有好奇心,暫時也不會去研究什麽了,這次要不是子夢在關門時當機立斷,再耽擱一會兒,其他的乾屍一起衝進石室,那麽我們現在詁計會永遠留在裡面!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驚險的,我突然覺得滿足求知欲和小命之間,還是小命比較重要。
如果事已擺在面前,我或許還會冒險去滿足一下自己,可當我現在安逸了,想想還是別太好奇的好,畢竟好奇害死貓。
隨後我們又討論了一下行程,等到了水庫後,開上車去有末代皇帝傳說的地方看看,了解一下那些歷史遺留的建築,特別是那個鬼驅蚊蟲的傳說,要特殊關注一下!
而在討論中,時間也一分一分地過去,沒多久老板娘的兒子,就提著飯菜送到我們門口。
我走過去我那間房,喊上增帥來元哲他們這間吃飯,沒一會兒他就麻溜的來到這邊,這間房裡有一張小茶幾和兩把椅子,所以我們把小茶幾挪到床邊,有人坐在床上吃,有人坐在椅子上。
增帥見菜色豐盛, 一屁股坐到床上,拿過一盒飯打開蓋子就開吃,差點把腰上的浴巾給坐掉了。
“增帥,你父親怎麽說?”元哲邊扒著飯邊說。
增帥端起裝紅燒魚的飯盒,邊給自己的飯淋了些湯汁邊說:“我爸他說我們這次的發現很大,還誇我很勇敢,成長了很多!”
“我們是問,有沒有那個張局長的電話,沒人問你被怎麽誇。”子夢搶過增帥的魚,給自己淋了點魚湯,撇著嘴說。
“哦哦!我爸說他有張局長電話,他等下就和張局長聯系,有什麽回復給我們打電話,叫我們吃完飯都去休息一下!”
眾人聽完都默默點頭吃飯,尤其是我,早上根本就沒吃飽,我現在也顧不上說話了,一盒飯三兩下就被我扒進肚子,還好子夢點了十盒白飯,不然真不夠我們這幾個飯桶吃的。
他們見我的戰鬥力恐怖如斯,也不敢怠慢,全都靜默地跟飯菜死磕,沒人再說話。
十盒飯,八個菜,我們僅用了十幾分鍾,就基本消失乾淨,連一滴湯都不帶留的。
我在裝飯盒的袋子裡,找到了幾根牙簽,他們一人也拿了一根叼在嘴裡,我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嘴裡叼著牙簽說:“各位同志,飯已下肚,會議結束,讓我先去和周小姐約個會,然後再回水庫開車!”
說完後就和增帥挺著肚子,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先睡一覺再說,剛才雖說飯桌的戰況激烈,但其實我的眼皮已經快睜不開了。
“增帥,把鬧鍾什麽的都給關了,我這次一定要睡到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