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海浪將那艘小船猛地卷起,隨之傳來的衝擊力差點將兩人甩出去。
巨大的衝擊力,嚇壞了凡妮莎,她大聲地尖叫著,可很快就被巨浪的咆哮聲給蓋過。
“丹妮拉!丹妮拉!”
“我在!我在!達瓦!”女人抽泣地回答。
“達瓦!達瓦!我們不會死在這裡吧!我不想死!我還沒有孩子!”女人的情緒突然崩潰又開始歇斯底裡地大喊。
“別怕!別怕!丹妮拉!有我在!抓緊那個鐵環!不要松手!不會有事的!”達瓦抓著小船中間上艙板,大聲地回答。
巨浪卷著小船衝向第一階梯的平台,然後將小船猛地拋起。
可那巨浪卻在即將靠近第一階梯上的建築時,猛地停下,就好像被無形的牆壁擋住。
被拋向空中的小船和那海浪一起越過那高高的石牆。
“該死。該死。”達瓦抓著艙板,但依舊再觀察外面的情況。
可當他們飛過第一階梯的高台時,他卻看見,那些身穿華服的貴族和文官們在他們修建的那些燈火通明華麗建築裡穿行,他們開心地吃著那些平民一輩子都不曾見到過的奇珍美味。
他們躲在那無形的高牆後面歡聲笑語,那滔天的巨浪連同人們的哀嚎一起被擋在外面。
他們!他們甚至在讚美奇跡!
可是這奇跡卻要帶著達瓦和他愛人的生命一起消失在這滔天的海浪之中。
海浪帶著小船迅速下降,那裡面的景色再也窺視不見。
達瓦的神志也模糊了起來。
“達瓦!達瓦!”丹妮拉又尖叫起來,呼喚他的名字。
達瓦猛地驚醒,眼看小船就要翻過去,他猛地起身,兩隻腳用力勾住中間的艙板,接著拿出放在船底的船槳,在他們就要翻到的瞬間,猛地朝那浪頭底下一捅,小船頓時調了個頭,直直地順著海浪向下退去。
“媽的,這老家夥被卷到海裡可出不來。”達瓦隻好繼續用腳勾住艙板,雙手握緊船槳尋找改變方向的機會。
“丹妮拉!丹妮拉!”
“我在!達瓦!我在!”
“抓緊!不要松手!”
這一次,回答他的只有女人的哭泣聲。
“神母神母,救救我們。”
達瓦說完,猛地用那船槳向下猛地一戳,船槳狠狠地捅在一戶人家的屋頂上,接著應聲而斷,碎片被咆哮的海浪吞噬。
萬幸,這船槳的斷裂沒有白費,達瓦的小船開始斜著滑向海邊。
達瓦把手中只剩一半的船槳扔掉,然後兩隻手抓緊船舷上的鐵環。
在那明亮的月光下,達瓦看見巨浪下,混沌的水流卷著數不清的殘片退向大海。
“希望他們都及時趕到神廟。”達瓦呆呆地說著,接著看向那個閉著眼,死死握緊船舷鐵環的女人。不知為什麽,他突然笑了出來。
“你第一次坐我的船的時候,也是這麽害怕。”
可惜他的聲音被海浪吞噬,對面的女人根本沒有聽到。
巨浪帶著這艘小船漂過了整個城市,衝入了海洋。不過,那自然的偉力似乎還不打算放過他們。
達瓦的小船在進入海洋的時候,便又被一道暗流帶走,沿著海岸線不受控制的急速漂流。
“達瓦!我們還活著嗎?”女人在發現小船不在劇烈晃動時,慢慢松開握緊鐵環的雙手,疑惑地看向對面的男人。
“活著,丹妮拉,別害怕。
我們現在在被暗流帶著跑。” “往哪裡?”
“往暗礁。”
“我們是小船。”
“但願吧,抓緊了。”
達瓦說完,猛地舉起船底的最後一把船槳。
在那皎潔的月光下,不遠處的暗礁正閃著微微銀光。
暗流的速度越來越快,小船也開始發出吱嘎聲,船上的兩人又緊張起來。
“咚!”小船的船底猛地裝上一塊暗礁,隨即船身開始不受控制的旋轉。
達瓦立馬反應了過來,找準機會,用船槳猛地一捅旁邊凸起的礁石,小船就立馬朝著前面飛去。
可是越往中間,那礁石就越密,船底的暗流也愈發湍急無序。有些地方甚至有了漩渦。
在顛簸中,達瓦努力地控制著小船驚險地躲過一個又一個暗礁,在那暗流上掙扎求生。
終於,達瓦看見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個淺灘,心中松了一口氣,可就是這一下,達瓦的船槳沒有控制好,偏離了方向。整個小船猛地裝上一塊巨大的礁石。
水流聲在耳邊猛地響起,湍急的水流猛地把達瓦和丹妮拉卷走。
“噗!”達瓦猛地從海水中探出頭,可在月光照亮的海面上,根本沒有丹妮拉的身影。
“丹妮拉!丹妮拉!”達瓦慌張地大喊,可是卻毫無回應。
達瓦又扎入水中,在那月光照亮上海面下尋找。
終於,不遠處一個緩緩下沉的身影出現。
一陣氣泡浮上水面,達瓦的身影飛快地遊向丹妮拉。
終於,達瓦遊到了丹妮拉的身後,兩隻手從她的腋下穿過,開始朝著水面快速浮去。
“噗!丹妮拉!丹妮拉!”達瓦浮出水面,在丹妮拉的耳邊大聲呼喚她的名字。
可丹妮拉只是痛苦地吐了一口水,沒有回答達瓦。
“媽的!媽的!”
達瓦兩隻手抓住丹妮拉,開始朝著身後的淺灘遊過去。
“嘔!”海水從丹妮拉的口中突出,達瓦扶著丹妮拉的身體,看著她從嘴裡吐出海水。
“達瓦。達瓦。”丹妮拉虛弱上聲音傳出。
“我在。丹妮拉,我在。”達瓦連忙俯下身把耳朵貼在丹妮拉的嘴巴上。
“冷,好冷。”虛弱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達瓦起身四處打量,但是除了身處的一小片沙灘,什麽也沒有。
達瓦隻好開始脫掉身上的衣服,接著開始脫丹妮拉身上的衣服。
不一會兒兩人就赤裸著身體抱在一起。
在那皎潔的月光下,兩個人抱在一起,只有微弱的海風吹過。
在遠處的杜拉卡灣,皎潔的月光照亮了整個廢墟,可在那些殘垣斷壁的盡頭,仍舊有一座神廟在經歷那海嘯後屹立不倒,火炬的火光,在遠處化作一個微微顫抖的光點。
眼前的亮光驚醒了達瓦,他猛地起身,搖晃身前的女人。
“丹妮拉。丹妮拉。”達瓦焦急地呼喚著。
兩個人抱在一起取暖後就沉沉地睡去,知道突如其來的強烈陽光刺痛他們的皮膚才把他們驚醒。
“達瓦。啊!你為什麽沒穿衣服!”丹妮拉聽見達瓦的呼喚聲後也醒了過來,可是發現自己和達瓦都赤身裸體後不由得驚呼出聲。
丹妮拉猛地推開達瓦,兩隻捂在身前,轉過身去。
“衣服呢!”
“在沙灘上。不過天怎麽突然涼了?”達瓦指向鋪在沙灘上的衣服,疑惑地看著天空。
丹妮拉並沒有回答,捂住身子,一路小跑去拿衣服。
“奇怪。怎麽幹了?”丹妮拉好奇變乾的衣物,但沒有多考慮,迅速穿戴整齊,然後抓起達瓦的衣服。
“丹妮拉。”
“怎麽了?”
“你真漂亮。”
“你!”丹妮拉猛地把衣服扔在達瓦臉上“趕緊穿上!流氓!”
兩人穿好衣服走出沙灘,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原野,在那原野的左邊,依稀還能看見王城中央那雄偉的尖石碑,在那尖石碑的下方,一片樹林擋住了視線。
“看樣子我們得走上一會兒了。”達瓦往著遠處的王城有些感慨的說道。
“前面就是紅曜神廟,為什麽不先去那裡?”丹妮拉指了指正前方的巨大神廟。
“我。”達瓦看見那紅色的巨大神廟後不知為什麽有些緊張起來,猶豫了一會兒,便同意了丹妮拉的請求。
兩個人在那滿是野草的荒野上走著,仍舊沉默在劫後余生的恍惚中。
“達瓦。”丹妮拉的虛弱的聲音從達瓦背後傳來。
“怎麽了?”達瓦擔心地問。
“你看那裡。”
達瓦順著丹妮拉的手臂看過去,就在旁邊不遠處的地方,一個與環境格格不入的殘破穹頂在原野下出現。
兩人對視了一眼後,便心照不宣的朝那建築走去。
穹頂的下方,殘破的神母雕像腳下,長滿雜草的地板上,滿是傾倒石柱砸落的碎塊。神母雕像前的應該裝滿聖水的祭壇也早就殘破,厚厚的灰塵覆蓋在那上面。
在破舊神廟的外面,一條小溪緩緩流過,小溪的另一邊,扮成農夫的黑衛從樹林裡走出,趟過溪流進入破敗的神廟。
黑衛費力地用腳挪開傾倒在地面上的石柱,踩過嘎吱作響的碎石,最後跪倒在殘破的神像前。
他地嘴唇微微顫抖,喉嚨裡發出微弱的禱告聲。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慢站起,將背後的包裹放在祭壇前掉落的神像手臂上,然後取下在胸前熟睡的神子,輕輕放在那滿是灰塵的祭壇上。
他怔怔地看著神母那殘破的臉龐,輕歎一聲,後退幾步,跪在地上,開始大聲地禱告。
“神母,神母
奇跡神母
惶惶影衛
悲祈神跡
獻吾甲胄
護主安危
悲憫神子
降下奇跡”
這時達瓦和丹妮拉兩人來到了神廟的背後,一片破敗雜亂的荒地上,依稀可以從那被野草覆蓋的殘垣斷壁上看出往日的繁華。
兩個人慢慢地從那斜坡上走下,達瓦警惕的注意著死寂的庭院。
“丹妮拉,這好像是個神廟。”再確認附近沒有動靜後,達瓦才扶著丹妮拉進入這破敗的庭院。
“神廟?”
“是啊,你看前面那個碎掉的石徽,跟我上次和老霍克一起去見科布祭司的時候看見過,也是在那個庭院裡,只不過比現在這個漂亮多了,那個徽章也長的不太一樣。”
“是嗎?”丹妮拉虛弱的聲音讓達瓦擔心地看著。
在神廟裡面,隨著黑衛的禱告結束,被放在破碎石臂那斷了一根無名指的手掌上,裝著黑衛甲胄的包裹突然動了起來,那盔甲就好像有了生命一般。
“達瓦你看。”
丹妮拉的視線此時已從那石徽上已開,正好奇的打量著有著缺口的穹頂,可穹頂後湛藍清澈的天空上,月亮卻在一朵流雲後出現。
“怪了,這兩天是怎麽回事,先是紅曜黃昏,又是莫名其妙的大月亮,最後太陽也出了摻和一腳,我看這月亮是不高興太陽那麽早起床。”
丹妮拉突然笑了出來,接著用手臂打了一下達瓦。
“好了,我們去裡面看看,我帶的那個包裡還有些魚乾,正好休息一下。”
“好。”
一大團黑影猛地從那口袋裡鑽出,然後那石臂也猛地顫抖起來,慢慢飄回神像的身體上,神像殘破的面龐上,一束淡淡的月光從那穹頂後射入,在昏暗破敗的大殿內清晰可辨。那手臂上的黑影也從石臂上蔓延到神像冷漠的面龐上,補上了殘缺的神面。
顫抖的黑霧裡,穿過的月光形成一個小小的明亮光點。突然黑影從神像的背後爆發而出,一瞬間整個大殿陷入黑暗之中。
可慢慢地一陣輕柔的,若有若無的歌聲在黑暗中響起,神像面龐上的光點也猛地亮起,一道強烈的光束照在祭壇上熟睡的神子。
最後一把披著銀輝的長劍出現在光芒中,純銀長劍的頂端是一並沒有被鑄造成尖刃,反倒是被削平。方形的劍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顯得無比威嚴冷漠,可那劍刃卻未曾開鋒。
承載著劍身的劍柄平平無奇, 純銀的把手上刻著尋常劍刃都有的螺紋,只是劍柄最下面有著一個雕刻地栩栩如生的龍頭,正張嘴怒吼。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神廟後的庭院傳來,包圍大廳的黑霧也隨著劇烈抖動起來,最後猛地縮回神像後面。
而那把神劍,也從半空中緩緩落下,化作一條銀色的緞帶疊在神子的肚子上。
“沒事吧,丹妮拉。”達瓦輕柔地拍著丹妮拉的後背,可人去焦急的看著周圍。
“來吧丹妮拉,我們去裡面休息一下。神母會保佑你的,丹妮拉。”
“但願吧,達瓦。”丹妮拉虛弱地說道。
“來,丹妮拉。”達瓦說著猛地把丹妮拉抱起,大踏步走進神廟。
“達瓦,要是我們有孩子該多好。我們三個人,一起。”丹妮拉的聲音愈發虛弱最後慢慢消失。
“丹妮拉!”
達瓦絕望地大聲喊到,他大喊著衝進神廟,抱著丹妮拉跪在神像前放聲大哭。
在他身後的黑衛,半起的身子看著這個悲傷的男人下意識忘了該怎麽辦。
“達瓦。”丹妮拉虛弱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而達瓦也猛地止住哭聲,輕輕搖了搖臂彎裡的女人。
“我沒事。讓我休息一下,我好累。”丹妮拉說完再次沉睡過去,留下達瓦呆呆地愣在原地。
黑衛慢慢起身,輕盈的腳步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可達瓦仿佛感覺到了什麽,猛地回頭。
刷!黑衛的身體猛地化作一道黑影遁入廢墟的影子中。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