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通!”達瓦有些好奇地看著,那個跑到自己面前的瘦小男人。
“是我。是我。”瘦小男人毫不在意自己的外號,消瘦的臉頰上眼窩深陷下去,反覆是有數不完的事讓他來翻新。可那狡黠的小眼睛卻不安地來回閃動躲避著他人的目光。
“達瓦大哥。那個我有點小麻煩,能不能請您幫幫忙。”
“什麽!?你找我幫忙。”達瓦一臉驚訝地看著對面那個瘦小的男人。接著搖了搖,打算拒絕他的請求。
“求您了,我的好大哥,幫幫我吧,就算您不願意,那也麻煩您聽聽,也好幫我物色物色人。”
百事通,猛地靠了上了,一隻手猛地抓住達瓦的大手,順勢把三個銀戈塔塞進達瓦的手裡。
“嗯!那行,我聽聽,我聽聽。”
達瓦收回手,順勢把三個銀戈塔塞進腰間。
“您看,這邊幾位大人,不。不。幾位大爺,他們剛從碼頭卸了貨,打算來酒館裡消遣消遣,可是您知道的,老霍克從來不找女人,這幾位大爺,就想找幾個人來掰掰手腕,可是,那些個不乾活的懶漢怎麽對付的了他們,這不,他們覺著不盡興。”
“就讓你找幾個有氣力的來跟他們鬥鬥對吧。”達瓦看著快喘不上來氣的百事通,笑著接話到。
“對對對!”百事通不停地點頭。
“那沒事,老頭。幫個忙,把這條魚給老霍克,讓他幫忙處理處理,省的我回去晚了,家裡婆娘又罵我。”
“行!”老卡士伯,從達瓦手中接過那條大魚,頓時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往下一沉。兩隻手費力地吊著那條大家夥,挪步走向站在吧台後台的老霍克。
而那群沉默的家夥,也在看見達瓦毫不費力地拎起那條魚後,開始低聲交流起來。
“好了,百事通,告訴他們,我來。”達瓦晃了晃肩膀,走到那群人中唯一坐著的兩個人面前。
“好好好。”百事通激動地點頭,正要上前被卻被達瓦對面的那位人製止。
“你好,我叫何塞·科斯特爾。請問?”那個男人微笑著說道,方型的兩旁給你一種憨厚的感覺。
“這是我的弟弟,羅科·科斯特爾。如果你願意,那麽我們就可以開始。”
“好啊。”達瓦驚訝於對方的直爽,看向另一個坐一旁沉默不語的高大漢子心裡不由得暗暗驚訝於對方的強壯。
“我叫達瓦。平民。”
“哈哈哈,既然來了!那麽我們就要玩個盡興!小個子!你過來!”
何塞招呼著百事通過來,低聲在他耳邊低語了幾聲。而百事通的眼裡頓時射出精光,他身體微微顫抖著,走向對面的人群。
“大爺們!”
“哈哈哈哈哈!”對面的人群不由得爆發出大笑。
“不準笑!不準笑!你們這幫混蛋,這幾位大爺打算開個盤!讓你們下注!”
這句話一出,就好像火藥堆裡出現一粒火星,整個人群猛地爆發,衝到了那張圓桌旁邊。
“別擠!別擠!”百事通費勁地從人群中探出一個頭。
“賭這位大爺的,把錢放在這個酒杯裡,賭達瓦的!放這個酒杯裡。”
說完,兩個十幾厘米高的酒杯被放在了桌子上,其中一個甚至依舊有了幾枚銅戈塔。
達瓦看到酒杯裡的三個銅戈塔,不由得笑了出來。
“這是?”達瓦好奇地問著百事通。
“老卡士伯放的,
你看他小氣的,明明袋子裡。” “得了吧,百事通,他要是再多給你幾個,你怕不是得把頭都給伸進去。”達瓦打趣地說。
周圍的人群也都快樂的笑了出來,很快就把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
“來!”百事通消失了一會兒,然後由突然出現,只是這一次手裡拿著兩個裝滿的酒杯,費力地放在桌子上,還撒出來不少。
“告訴你們這幫臭要飯的!等他們兩個喝完,下注時間就結束,要玩的就趕快!”
“這兩杯你不會要錢吧?”達瓦拿起酒杯挑著眉問道。
“不要!不要!你趕緊喝!”百事通臉臊的通紅,不住地擺手。
可達瓦並沒有立馬舉杯,反倒看向那個沉默的漢子。
整個酒館也在一瞬間安靜下來,人群們連大氣也不敢出。
“叮當!”
戈塔碰撞的聲音突然傳出。
達瓦和羅科也在此時舉杯痛飲。
戈塔碰撞的聲音和人群的怒吼回蕩在兩人耳邊。
“砰!”
達瓦和羅科同時把酒杯砸在圓桌上,而那兩個放置戈塔的酒杯也已經裝滿,兩人點點頭,分別伸出自己的右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的,眼神也對望在一起。
“你他媽能不能喝快點!”
急躁難耐的人群突然咒罵起那個捧著杯子艱難吞咽的百事通。
“快點!你他媽快點!”
“吵個屁!1!2!3!開始!”
百事通滿臉通紅地放下酒杯,也大聲叫喊起來。
達瓦和羅科兩個人的身體猛地法力,粗壯的胳膊上,肌肉繃緊,血管膨脹,就連脖子下面的血管也膨脹起來。
同時,兩個人的眼神也毫不示弱,憤怒地盯著對方。完全無視了周圍人群的大喊。
“是個硬茬。”
兩個人同時在心裡默念。
但是,年輕的羅科還是沒有正直壯年的達瓦,手臂被逐漸壓低,最後碰的一聲狠狠地打在桌面上。
周圍的人群也爆發出猛烈的歡呼!他們推搡著達瓦,裹挾著他走向吧台。
何塞看了看呆滯的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站起來說道。
“朋友們!這一輪我請!”
這一句話徹底點燃了酒店的氛圍,原本分隔開的兩群人這時也徹底融在一起,喝酒,賭博,吵鬧。
達瓦好不容易擠出人群坐在老卡士伯的身邊,老霍克見他來了,邊從台子底下拿出一杯血酒放在他的面前。
“老頭子。”
“嗯!怎麽了?”老卡士伯有些走神,只是隱約聽見有人叫他。
“霍克大哥。”
老霍克見他這麽說話,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兩隻手環抱撐在桌子上,等著達瓦說話。
“科斯特爾是軍隊貴族們中的一支,他們是直接服侍紅曜神子三支貴族中的一支。”
達瓦盡力壓低聲音不讓外人聽見。
“老頭子,你可能真猜對了,今晚你們一家最好去神廟裡借宿,盡量不要待在家裡。”
老卡士伯聽見這番話,不由得緊張起來,正想張嘴說話,卻被老霍克用眼神製止,伸出一隻手放在老卡士伯的手背上。
“對了,霍克大哥,小霍克跟那個小胖子怎麽樣了。”
“還行。”老霍克的語氣依舊是那般的雲淡風輕,可是滿是皺紋的臉頰上還是藏不住笑意。
“小霍克三周前被提拔為隊長了。”
“什麽!你這個老混蛋!為什麽不告訴我!”老卡士伯直勾勾地盯著老霍克,眼裡滿是驚訝。
“那他有沒有說!”
“說什麽!說什麽!”尖細上聲音從達瓦身後傳來。
頓時,老卡士伯的臉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黑了起來,低頭喝他的悶酒。
“嘿嘿嘿!達瓦大哥!這是你的。”百事通滿臉堆笑,把一個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後從裡面拿出十個銀戈塔,整齊地排在桌子上。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都給我呢。”
達瓦笑著收下那十個銀戈塔,塞進腰間。
“這是你的,卡士伯。”百事通摸出一個銀戈塔放在老卡拉伯的面前。
“哎呀,那幫混蛋,平時都說沒錢,可一到賭博袋子裡就像是裝滿了金戈塔一樣。可沒辦法,這就賭狗,原神母保佑他們,能及時把錢還我。”
百事通搖了搖頭髮了句莫名其妙的牢騷就扎緊口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這麽多啊,那幫家夥是真有錢。”
老卡士伯等百事通消失,用手舉起那枚銀戈塔,緩緩地搖搖頭,嘴裡感歎道。
“行了,卡士伯,你晚上跟我一起去科布祭司那裡,我正好去還願。”
“行行行。”老卡士伯不耐煩地說。
“達瓦,我說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小霍克雖然只是個小隊長,可他是個好小夥,你。”
老霍克突然問出這麽一句。
“得了,霍克大哥,我以前當過兵,跟那些外邦人戰鬥過,也跟自己人戰鬥過,我已經想開了,還是當個自由自在的漁夫好了。”達瓦低著頭,慢慢地嘬了一口杯子裡血紅色的液體。
“那好吧,達瓦,你稍等一下。”霍克不再多說,一瘸一拐地朝著吧台後的木門走去,好奇的人要是踮起腳,就能看見老霍克的一條小腿被一根簡陋的木棍代替,在地上發出響亮的回聲,他推開門用沙啞的聲音喊。
“老婆子,達瓦的那條魚弄好沒!”
“好了!好了!這就給你拿去。”
不一會兒,老霍克回到吧台前,把一個大油紙包裹放在達瓦面前。
“那好,霍克大哥,”達瓦仰起頭一口氣喝乾那杯血酒“這酒錢我跟老頭子就不付了,你們早點收拾收拾動身,我先撤了。”
“再見。”
“再見。”
黃昏的海風帶著涼意吹過達瓦的後背,那條也河流發出輕柔的哼聲從他身邊流過。
“媽的。”達瓦用左手狠狠地搓了搓臉,走上階梯,來到已經冷清下來的市集。
昏黃上火光下,稀疏零落的人影晃動著,在路邊的房屋旁,油燈溫和上光芒從窗戶透過。
“咚咚咚!”達瓦,在一扇門前敲了三下,接著後退兩步,滿意地看著門框上方的鯊魚骨頭標本,在那屋頂上還有著一條船。
吱呀一聲,門被猛地推開,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出現在達瓦的面前,溫婉的臉上滿是怒氣。
“進來!”女人強壓著怒氣,把達瓦拽進屋裡。
進了屋子,女人的怒氣終於爆發。
“你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麽!天天說去抓魚!魚呢!在酒館抓嗎!”
“你知不知道隔壁的阿卡那婆婆一天到晚在說什麽!”
“你當然聽不到!反正你他媽天一亮就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了!到了晚上天黑才回來!”
“誰知道你一天到晚在幹什麽!”
達瓦臉上掛著慚愧的笑容,看著女人歇斯底裡地罵了一會兒,看女人稍稍緩和下來,邊猛地上前抱住了她。
“我知道,丹妮拉,我知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麽。你看,這是我抓來的魚。”
安慰了一陣,達瓦松開了女人,把油紙包放在屋裡的桌子上,然後又從腰帶裡掏出十三個銀戈塔放在桌子上。
丹妮拉,解開油紙包,正要走開,卻看見達瓦從腰帶裡摸出十三個銀戈塔,剛緩和下來的眼神又充滿了憤怒。
達瓦見女人又要發作,連忙說。
“這是我跟別人扳手腕贏來的,不是別的。”
“不是什麽!現在是扳手腕,以後呢!以後就是打架!你怎麽可以這麽自私!”
“沒有,唉。”達瓦歎了口氣,繼續聽著女人發牢騷。
終於,丹妮拉不再說話,只是發出低低地啜泣聲。
“好了,好了,親愛的,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去了,好嗎?”
丹妮拉趴在達瓦的胸口,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弱弱地回答了他。
“丹妮拉,我快要餓死了。”
達瓦松開手,壓低身子看著丹妮拉那因為委屈而更加可愛的臉龐。
“餓死活該。我去給你煮。”丹妮拉抱怨了一聲,拿起手中的油紙包走進了廚房。
達瓦也輕手輕腳地跟了進去,看著女人細心地處理食物,不由自主地上前抱緊了她。
“這是莎倫阿姨處理的嗎?”
“是啊,老霍克讓我給他整一條大魚。”
“是嗎?”
“唉,老霍克的那兩個小子現在混的不錯,老霍克又是個信徒,就想著弄點什麽送給祭司,可他又是個平民,能弄到什麽好東西。所以就麻煩我給他盡量弄一條大魚。”
“哦,對了,老卡士伯那個家夥今天也打算把他那個小子交給我,讓我好好調教調教那個小混蛋。”
“丹妮拉?”
達瓦自顧自地說著,絲毫沒有注意沉默下來的女人。
終於,男人反應了過來,腦袋靠著丹妮拉的臉頰上。
“沒事的,丹妮拉,神母會給我們一個白胖小子的,到時候他一定比我還要強壯,比我還要聰明,我們會有孩子的,丹妮拉。”
男人輕聲安慰著抽泣的女人。
可就在這時,銀色亮光猛地照入室內,達瓦的心也猛地一顫。
“不好!”達瓦撒開摟著懷裡的女人看著蓋過油燈光亮的銀色光芒。
“怎麽了達瓦?”丹妮拉疑惑地問道, 她的心中也閃過一絲不安,抓著男子的胳膊問道。
“跟我上了。”達瓦說完,拉著丹妮拉走上屋頂。
“慢點,達瓦,慢點。”
“哦,該死!”
達瓦的眼睛裡,一個從未有過的巨大波濤在月光的照耀下,帶著滿天群星朝他們席卷而來。
而就在此時,刺耳的鈴聲也傳入耳朵。那是預警海嘯的鈴聲。
“達瓦。達瓦。”女人被眼前的景象震驚,手足無措的她隻好呼喚丈夫的名字。
“快!丹妮拉!快去拿些東西放到這老家夥身上來。”達瓦說完,就頭也不會地重下了樓,女人也走了下去,可看著碩大的房間,一時間竟手足無措。
達瓦,衝到後門,拿起兩根船槳正要離開可又猛地折返回去,從一個放在漁網邊上工具箱裡掏出一把小刀。
“丹妮拉!丹妮拉!”達瓦大聲地呼喚,此時,屋外已經能隱約聽到從碼頭傳來的哭嚎聲。
“我在,我在。”
“該死,別拿那些沒用的東西了,快走!”達瓦一把拽住女人的手。
“讓我拿上這個!”丹妮拉猛地掙脫達瓦的手,抓起櫃子上的一個包裹,跟著達瓦往樓上跑去。
此時,那席卷天地的波濤所發出的震耳欲聾的響聲已經傳入兩人的耳朵。
達瓦抓著丹妮拉的手跳進那艘他用來紀念自己同鯊魚搏鬥的小船裡。
“抓緊!丹妮拉!抓緊!無論怎樣都不要放手!”
話音未落,那海嘯的浪頭就猛地打向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