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熱火鍋還沒吃完,索南驅車而歸,得知堵洞十分順利,我又掏出一盒自熱火鍋給他泡上。
索南邊吃火鍋邊講,一會兒出發回LS,身上的傷口需要處理,還有這輛霸道車,一天就近千的費用,盡早還車節約成本。
閑話不表,吃完東西,我們打包好所有物品,踏上回鄉的路途……
進入LS市區,我們決定先去索南朋友的診所,該抹藥抹藥,該縫針縫針,處理完之後,我感覺頭有些暈,索南索性讓朋友給我們每人吊了一瓶葡萄糖。
打吊瓶時我又昏昏睡去……
……
分開後的幾天,我基本沒出屋,一是養傷,二是研究法冠的市場價值,唐卡和古書我們決定暫時先收藏著,而法冠太邪門,還是及早脫手好。
幾天后,益西上門找我,說是已聯系到買家。我很驚訝他的辦事效率,而買家的身份更讓我意外——日喀則當地著名的企業家。
著不著名且不說,但企業家這仨字兒……聽著就不差錢。
三個人驅車前往日喀則的路上,我跟益西打聽著這位企業家的詳細情況。
益西告訴我,他是廣東人,姓周,六十多歲,屬於藏一代,白手起家,現在身價最少幾億,目前在日喀則經營著一家規模最大、最豪華的酒店,據說還有其他的產業,只是不得知。
聽益西講完,我手中擺弄著那頂法冠,心中卻沒底。經過幾天的苦心研究,對這東西的價值仍是一無所知,查過一些國內外的拍賣會,壓根兒就沒上拍過這東西,我也不敢找朋友打聽,怕被懷疑怕露餡兒,最後我憑直覺估摸,應該是六位數。就希望周老板大方又爽快,能讓我買輛坦克300就行!
……
在和平大酒店的辦公室裡,我們見到了這位周老板,一身始祖鳥,個子不高,身材有些發胖,半白的短發,皮膚黝黑,眼神中透漏著精明。
寒暄幾句後,我把那頂法冠拿給他,等著他助理給我們準備的普洱茶。
利用這空檔,我偷偷打量了幾眼辦公室裡的裝修,紅木一套的家具,書桌書櫃,眼前的茶幾,屁股下的沙發都是小葉紫檀的,我暗暗感歎,真有實力啊,這一套起碼小七位數,那頂法冠是萬萬換不來的。
周老板手中轉動著法冠,幾圈之後又翻過來仔細瞧著裡面,沒有明顯的表現出,他是通過哪方面來判斷價值。
我一邊喝茶一邊盯著他的臉,想試著解讀出一些他對這件東西的態度,可老狐狸毫無波瀾,甚至說無驚無喜。
莫非……他在故作鎮定?
“這東西也就中六。”老狐狸把法冠放到茶桌上,望著我們開口。
我沒接話,而是悶頭喝茶,腦袋裡飛速運轉想著該加多少價碼。
“我覺得至少……”
沒等我報出價格,老狐狸伸出一根指頭打斷我。
“一百萬。”
什麽?
我沒想報一百萬啊!在我的估計中,最多也就大六,上七可真沒敢想。
剛想恭維他幾句,就聽見他說:“這東西不值那麽多,我出這個價,是想借助你們的能力,額外幫我一個忙。”
我看向索南和益西,想知道他倆什麽意見。
索南開口:“您講。”
“……我的小女兒雯雯,一個月前去墨脫雨林徒步,目前下落不明。”周老板說到這停下,仿佛在回憶著,“最開始的幾天,我都有和她聯系,
她說她沒找到同伴,但這一路上會遇到很多徒步的人,叫我別擔心,我一想墨脫那地方,徒步的遊客和信眾不會少,也就沒當回事,誰成想,突然有一天,就聯系不上她了,微信不回電話也打不通,我想可能是沒有信號,可是過了一天兩天,電話還是打不通,我很擔心就報警了,也派人過去了,警察進山連找了好幾天,沒有找到人,也沒有發現她的隨身物品,說明沒有遭遇不測,可是,一個大活人怎麽就不見了?” “會不會臨時改路線,需要走的時間更長,現在還沒走完,而手機摔壞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迫不及待地說出。
“我也想過會是這種情況,可警察告訴我,那幾條徒步路線都搜過,再者,沒有任何一條路線需要走一個月。”
周老板說到這,神色哀傷,抿了一口茶,我們沒插話,他繼續說:“後來,警察又查過火車站,汽車站,機場,都沒有她的乘坐記錄,林芝市裡的各家酒店,也沒有查到她的登記信息。”
“MT縣裡的賓館有沒有找過?”索南問道。
“一家一家的找過,都沒有。”
我們沉默,這簡直是人間蒸發呀。
“有沒有找到見過她的人,還有,她走的哪條線路?”我問。
“她走的是貢堆雪山那條線路,有一隊朝聖的藏民見過她,說她是一個人,但沒有什麽異常。”
我盯著茶杯裡黑不溜秋的湯水,腦袋飛速運轉著,想說出一點有突破性的話,好讓周老板明白這錢不會花虧。
“我現在已是黔驢技窮,急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生怕她真的萬一……希望你們能幫我找一找,無論結果是好是壞,你們的報酬不會少。”
“這個忙,我們幫了。”索南沉聲說。
周老板抱拳表示感謝。
“我們會盡快趕往MT縣。”
周老板讓助理給索南發來雯雯的照片和電話,又讓財務轉來一半的錢,我們臨走時挽留說請我們吃飯,被索南拒絕。
離開周老板的酒店,我們回到車上時,益西說:“現在的小姑娘,真讓人不省心,徒步去哪不好,非往原始森林裡鑽,就沿著318走唄,除了車多點,這一路風景多好啊?”
“公路哪有野路刺激?”我摸出煙盒,給他倆一人發了一根,然後手機百度著墨脫徒步的信息,搜著搜著我突然想到一種情況,急忙開口:“有沒有可能,山路太濕滑,她不小心摔倒,剛好掉到湖裡,整個人沉到湖底了?我看網上的信息,貢堆雪山上有很多湖泊。”
益西吐著煙龍,轉了一圈眼球:“淹……死的話,也應該飄上來呀,怎麽會沉到湖底?”
“你想啊,徒步的大背包,加上身上的好幾層衣服,尤其是保暖層,如果是抓絨、羽絨之類的,那玩意兒一旦沾水,水性再好都白費!我手洗過抓絨衣,擰都擰不動!”
益西連連點頭,煙頭直冒火星:“這麽講的話,非常有可能,如果真是那樣可就難辦了,打撈都是問題,設備怎麽往上運?”
索南聽到益西的話,眉頭緊鎖,掏出手機撥打雯雯電話……還是無法接通。
“唉……”我歎氣。
“不管怎麽說,咱們都要去找一找,畢竟答應周老板了,況且勞務費也不少。”
我和益西同時點頭,索南繼續說。
“再過幾個小時天就黑了,咱們先在林芝住一晚,明早直接乾到墨脫,對了,白瑪你是不是要辦邊防證?”
“不知道啊,我沒去過墨脫。”我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那林芝你去過嗎?”益西好奇的看我。
“我……”
“到波密再打聽吧。”
沒等我回答,索南發動汽車。
林芝這座城市,其實我是第一次去,要先到LS,再走林拉高速或者川藏公路,要是時間充裕還是走川藏公路好一些,因為這一路有一些景點,比如米拉山口,太昭古城,巴松措,卡定溝等等。
但是我們沒有時間遊玩, 主要是想盡快完成任務拿到酬金,所以選擇走林拉高速。
路上的風光反差也很大,尤其是通過米拉山隧道之後進入林芝地界,一座連綿著一座的青山,放眼望去滿滿的綠色海洋,蜿蜒的尼洋河依傍在不遠處,真想停下來看看風景,我想,人生應該不只是趕路吧。
在遺憾中離林芝越來越近。
我們駛下高速時,天已黑透,益西在美團上搜到一家不貴的賓館,在老城區的邊兒上,名字叫巴松措賓館,我還納悶地問他,起這個名字,為啥不去巴松措景區開呢?
益西跟我講,林芝市裡,漢族人比藏族人多,都是來做生意的。
我更懵了,這跟我的問題有關聯嗎?
“白瑪,晚上安排你吃藏香石鍋雞吧。”
“……”
“怎啦?不想吃?我跟你講,藏香雞是林芝的特產,小雞兒是散養的,吃蟲子長大的,雞肉緊實有嚼勁,跟速成的肉雞完全不同……”
“……”
“還有藏香豬,個頭不大,全身都是黑的,滿山亂竄,根本不用圈養,明天咱們去墨脫的路上,會經過一些村子,到時應該就能看到,我跟你講那個肉真香啊,帶著草藥味兒,上次……”
“……”
“你怎不說話?”
“……啊?”
益西給我科普的功夫,汽車拐進廣州大道,街道兩旁的商鋪燈火輝煌。益西科普完畢時,索南把車停在一家藏香石鍋店門口,我似乎聞到店裡面飄出來的香味兒。
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