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這麽貴?
盯著眼前的菜單,我的內心被狠狠扎了一下,考慮到民族的和睦,我沒好意思說出口。
小鍋368,兩斤雞肉,大鍋468,三斤雞肉,配菜也就是一點點蘑菇,可以選擇手掌參和松茸。
最後我們點了大份石鍋雞,兩盤青菜,外加六瓶啤酒,索南要開車,隻好我跟益西喝。
等菜的過程中,我打量著店裡,大半的桌位已坐滿,還有客人陸續往裡進,生意非常火爆。
看這情形,等候的時間不會太短,益西要了一盤花生米,我倆先喝著。
酒過五六杯,石鍋端上來,開造。
沒吃幾口,益西吐掉一塊雞骨頭,皺起眉頭說:“怎麽好像換廚師了?味道有點不對,沒以前好吃了。”
“那就不是好像,而是就是,一般的飯店外兌後,能告訴接盤俠百分之六十的配方,都算仁義之舉。”
益西沒說之前,我感覺味道一般,他說完,我感覺味道相當一般的一般。實在搞不懂,就這水平,還這麽多人呼呼往裡進?
益西給我杯中倒滿酒:“明天換一家,我一定讓你嘗嘗正宗的。”
我乾掉杯中酒,正準備從鍋裡撈手掌參,聽見不遠處的一個桌位傳出爭吵聲。
“我倆點的是小鍋,兩斤雞肉,最多也就半隻雞吧?那你看看,為什麽鍋裡有三個雞爪和一個雞頭?去掉這些還能有多少雞肉,你們做生意也不能這麽做吧?”
“嗯……不好意思,我們不是按半隻雞來做的,都是提前斬好,按重量下鍋的。”服務員解釋著。
“你按重量下鍋沒問題,但是不是要合理一點?按你的說法,是不是這一鍋兩斤肉,有可能都是雞頭雞爪?”
我打量著說話的人,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姑娘,坐在她對面的同伴,急得臉通紅卻插不上話。
“因為每隻雞的重量不一樣,我們也沒辦法,只能是全部斬好,然後先稱後下鍋……”
女孩語氣更急躁,聲音更大:“我不管你們怎麽做,我點的小鍋是兩斤肉,你們就不應該給我放三個雞爪一個雞頭!你想想這些東西有多重?我花三百多不是來吃雞頭雞爪的!”
這時候,走過去一位短卷頭男士,笑嘻嘻地解釋,聽口音是漢族:“小姑娘,藏香雞個頭小,小隻的也就兩三斤,另外晚上飯口比較忙,廚師可能也沒注意。”
其實我挺無語的,我不知道這位卷頭男是不是老板,但是既然現在參與進來,就不應該再打太極,而是應盡快解決問題,給兩個小姑娘打個折,再送兩瓶飲料,事情就會輕松解決,大庭廣眾之下,吵吵巴火的,影響其他顧客就餐不說,形象也不好看呐。
“你們是不是看我倆是遊客,故意的?”小姑娘甩出這麽一句,尤其是當著這麽多就餐的人,無疑拿刀捅人家肋巴扇。
“沒有沒有,我們一視同仁。”卷頭男連連擺手,臉上陪著笑。
“一視同仁?你現在挨個桌位給我找,哪桌像我倆點的這樣,有一個雞頭三個雞爪。”
卷頭男表情瞬間凝固,語氣變冷:“這樣吧,小姑娘,我贈送你們一盤青拚。”
“不行,要麽這鍋不收錢,要麽重新做一鍋。”
“我們也是小本生意,你這樣就太為難我們了,本身飯口的時間段就忙,廚師難免沒注意到,就多放了一個雞爪子,再說了,你以為雞爪就便宜嗎?這是藏香雞,雞頭雞爪比肉貴!”
“既然雞頭雞爪貴,
那你重新給我們做一鍋不帶雞頭雞爪的就行。” “……”卷頭男一時語塞,十幾秒才通路,“怎麽可能,如果都像你這樣的,我生意還怎麽做!”
“那咱們就不用再廢話,這錢我們沒法付,如果你堅持要收錢,我們就報警!”
“你報吧,我等著!我告訴你,少一分錢你都走不出這屋,不信你試試!”
卷頭男原地暴跳,手指著那位姑娘,口中似機關槍一樣連發:“跟你好好說不行是吧?你從哪跑出來的,到這兒來撒野!”
“我告訴你,就這個樣兒,不能吃就滾!”
“你們就是故意找茬!吃霸王餐的!”
“誰吃霸王餐!大家都看著呢,你們這麽做有理呀?”小姑娘也不甘示弱,站起身也指著對方。
“我有理啊!你他媽故意找茬!”
“你跟誰他嗎他嗎的!你他嗎的,你就是無良商家!”
卷頭男要往女孩身前衝,一旁的服務員攔著,卷頭男口中發炮:“你個沙比!你他嗎把錢交了給老子滾!”
“你才沙比!怎麽你要打人?你打個試試?我現在就報警!”
“我艸……”卷毛男伸手想打女孩,無奈腰部被服務員纏抱住,隻好腳底下往女孩的方向使勁。
索南可能覺得有些鬧眼睛,也可能是石鍋確實不好吃,起身往衝突地走去。
抵達卷發男身邊,索南瞬間握住他張牙舞爪的一隻手腕,“嘎巴”一聲脆響,卷發男哀嚎一聲,罵出一句國罵後說:“你嗎比誰呀!”
益西聽到卷發男的罵聲,抄起一根筷子直接站起,我急忙攔住他:“弄他還需要你倆?索南哥有分寸,咱倆靜觀其變就行。”
益西聽後不甘心地坐下,給自己倒滿一杯悶酒。
“能不能好好說,對女人動手算什麽?要不咱倆出去,我陪你練練?”
索南不緊不慢地說道。
此刻那卷發男坐在地上,用另一隻手捂著受傷的手腕:“你有能耐別走,等我喊人。”說完,用那隻好手翻著褲兜兒。
我喝光杯中酒,看向益西:“一會兒他喊來人,咱倆作為男二三號就該登場了。”
益西撇撇嘴:“誰是二,誰是三?”
我點上一根煙,認真思考了幾秒:“我覺得……按年紀來說,我想我……應該是男二。”
益西有點不滿意,直接起身往那邊走去,我正裹著煙來不及伸手,衝著他的背影小聲喊:“你要搶戲不成?”
益西走到卷發男身前,剛抬起手就被索南攔下,益西沒有再動。
這時,屋內就餐的人,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小姑娘也沒錯……”
“不管怎麽說,你也不能對小姑娘動手……”
“你給打個折嘛……”
“你們不要打架,打壞了要賠錢……”
“和氣才能生財,又不是什麽大事……”
“警察來了!”
警察到來後,了解完情況,本著不是什麽大事,往小了化的原則,對商家批評教育了一頓,並且讓商家給兩個小姑娘打了五折。
關於卷發男受傷的手腕,索南解釋說,是怕他傷到小姑娘,拉架時不小心誤傷。
事情處理完,我們仨離開飯店。在飯店門口,兩位小姑娘對索南表示感謝。
我們揮手告別……
到達賓館樓下,看到有一家超市,旁邊還開著一家麻辣鴨貨店。
想著剛才沒有吃盡興,於是讓索南先去辦理入住,我和益西去購物。
隨便買了幾樣鴨貨,又去超市抱了一箱啤酒,進賓館我倆登記時,前台一直瞄我倆拎的東西,我聞著塑料袋裡鴨貨飄出的香味,心情絲毫沒受影響。
來到索南和益西的房間,我們開吃開喝。
這家店的鴨貨味道還行,辣度合口,正適合下酒,幾罐啤酒入肚後,我興致突然大發,想分析分析案情。
於是,跑到前台要來一支筆,本想順帶要幾張打印紙,前台那姑娘說沒有,她竟然說沒有!
我猜她看我不順眼,懶得爭辯,於是跑回房間,直接從紙箱上斯下一塊,看著他倆期待的表情,我深吸一口氣,講道:“咱們一條一條分析。”
停頓片刻,我繼續說:“第一條,雯雯……遭遇不測,屍體可能在某個犄角旮旯,之前的搜救人員沒有發現,比如懸崖,和之前講的湖底等等,如果是這種情況,咱們要怎麽去驗證?我可不會潛水啊!再說,如果碰到朝聖的人,咱們不得被罵死?”
益西插話:“不會真那麽巧吧?”
“咱們要相信警察和搜山人員的能力,他們都沒有找到,說明……人或者屍體,在很隱蔽的地方,那隱蔽的地方有哪些情況?所以,情況非常不容樂觀!”
益西狂點頭:“你繼續講。”
“第二條,活著,在墨脫的某個地方,走不出來,也聯系不上,至於具體為何,我暫時還想不出。”
“你說完第一條後,我覺得這第二條可能性就很低了,她有手有腳,只要還活著,總不至於被困住吧?就算爬,她也能遇到人吧?除非她不想動,難道在山上隱居呢?”益西抓起半拉鴨頭,塞進嘴裡。
我喝光易拉罐裡的酒,又扯開一罐:“也有可能是受傷,迷路,鬼打牆走不出來?”
說完我有點不自信地看向索南,他啃著鴨脖緩緩點頭。
“那可能性就更低,她如果真是因為受傷迷路被困住,現在不可能活著,就像你說的, 這一個月她吃啥喝啥?”益西嘴裡嗦嘍著鴨頭,腦袋直晃。
“確實不高,但不能排除,她靠野果野菜堅持到現在。”
剛想說第三條,我又想到第二條還應該有補充:“那附近有沒有尼姑廟之類的?”
益西和索南有些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之前看新聞,好多人出發前就已心生短見,然後……她會不會一下子想不開,找個尼姑廟出家了?”
索南聽後開口:“絕無可能。”
我尷尬地清清嗓,繼續說:“第三條,是一種好的情況,她瞎轉悠失去方向,走到別的縣去了。”
“別的縣?”益西被我的腦回路驚訝到,停止往嘴裡輸送美食。
“對啊,我之前看地圖,波密,墨脫,米林是挨著的,森林覆蓋也是跨縣的,要是一股腦瞎走,真容易走到別的縣。”
索南點上一根煙思索我的話,益西狠灌一口酒:“還別說,沒準真是這樣。”
聽到他的認同,我補充道:“手機進水導致關機,她又沒記住她爹手機號,身上如果有現金的話,她完全可以繼續玩,吃住行都沒問題,路過的車輛,給倆錢兒就能走,縣裡的旅店,有很多不用刷身份證,尤其是一些沒營業執照的民宿,想刷也刷不成,何況,周老板也沒找人查其他縣的登記系統吧?”
索南舉起易拉罐敬我,估計是相當認同我的這條觀點。
益西繼續嗦嘍鴨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白瑪偵探,還有第四條嗎?”
“暫時沒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