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我一定用心找!”
和自由式小夥兒分別,我們決定先找一家賓館休息,等待小夥兒的消息。
小夥兒屬於縣裡的骨乾,比我們有優勢,能問出關鍵信息,我們跟商家詢問,商家多少有點抵觸,不一定能講實話。
在賓館裡,我們喝著高價啤酒,吃著高價燒雞,商量著明早如果沒有好消息,我們就進山尋找。
吃好喝好我便回屋睡去,一覺悶到天亮,不例外,仍是享受索南的叫醒服務。
我睡眼惺忪地跑到他倆的房間,索南告訴我那小夥兒已經來過,沒有什麽好消息,據他問過的那些賓館老板所講,雯雯進山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那咱們進山?”問完我倒隱隱有些興奮,叢林探險,想想就刺激。
索南披上衝鋒衣,對我說:“一會兒去戶外店轉轉,你倆這身兒衣服不行。”
我看看自己身上,上身抓絨衣,下身速乾褲,鞋子是徒步靴,益西也穿著抓絨衣,下身牛仔褲,腳上運動鞋。
“益西同志,之前不是說送我一件衝鋒衣嗎?”我笑著衝益西擠擠眼。
“沒毛病,一點都沒。”
三人在附近一家早餐店吃過後,驅車在街上轉悠,由於太早,很多商店都沒開門,轉悠了好幾條街,發現一家狼爪店已營業,於是決定進去看看。
聽說這個品牌是德國的,我也沒研究過,直接讓店員拿性能最好的衝鋒衣,我和益西都感覺不錯,服務員又介紹一款衝鋒褲給我們,我沒要,覺得身上的速乾褲就行,益西試過後決定一起買下。
索南提醒益西再買雙徒步鞋,服務員聽到後,急忙領益西去往鞋架區。我穿著新衝鋒衣在店裡瞎溜達,看到一個貨架上掛著攀岩手套,我把索南喊過來,學著店員的口吻:“先生,您瞧這手套,手背是彈性的透氣網面,掌心和手指是皮革材質,您再看虎口這兒,雙層加固的,倍棒兒!腕口還有魔術貼,帶上它,您可以征服一座又一座高山呐!”
“來六隻。”
“妥嘞!”
離開狼爪店,索南開車來到一家大型超市,準備采購些食物。我推車益西裝貨,自熱火鍋,牛肉干,礦泉水,紅牛,這些裝進購物車後,我看到索南拿著幾樣東西走過來。
“魔術頭巾我能理解,能遮掩住咱們仨絕世的容顏,可這彈力帶幹嘛用?綁雯雯用?”
“墨脫的雨林裡螞蝗很多,這彈力帶綁褲腿兒上能擋住一些。”
我衝索南伸出大拇指。
“想想還差啥。”索南說。
“等一下。”
我跑到附近的貨架,直接抓起一包士力架,兩瓶白牛二,余光又瞟到另一處,於是過去拿起兩包紙抽。
益西見到我拿的東西,也對我伸出大拇指:“夠細心,真細。”
“少貧,快走。”
益西結帳時,我從款台旁拿起一卷薄荷糖遞給他。
“你買薄荷糖幹嘛?森林裡有人等著跟你親嘴兒?”
“什麽亂七八糟的,你想想,咱們沒準好幾天都不能刷牙,買點薄荷糖能保持牙齒健康,再說,山裡抽煙不便,煙癮犯時就嚼它!”
“有理,非常的有。”益西又拿起兩卷。
索南把車停回之前住的賓館,給老板一些錢後,從車頂卸下帳篷,益西從車裡掏出之前我倆背的包,我看著有些磨損但沒壞的背包,一幕幕畫面浮現眼前,但願這次能休閑一點。
索南背帳篷和睡袋,益西把食物和水均勻分開,我倆各背一個包,三人整裝完畢,浩浩蕩蕩地向進山口走去。
“六罐紅牛,六瓶水,就這點夠喝嗎?”
進入雨林後,索南在前面開路,由於早上雨霧比較大,也看不到啥風景。
益西哼著小曲兒,聽到我問停了下來:“不夠的話,我教你啃樹皮。”
“背多少都不夠喝,益西包裡有淨水片。”索南在前方回頭說。
“行啊,益西同志,跟我還藏一手。”
“哈哈哈,我剛才說啃樹皮,你是不是當真了?”
“那可不怎的,我倒不介意啃樹皮,我就怕樹扛不住。”
“你就吹吧……”
清早的山路,濕滑又泥濘,路兩旁的樹枝上,也掛滿著水珠,還好穿著衝鋒衣,要是抓絨衣,幾分鍾就濕透。
我大口呼吸著雨林中的清新空氣,感覺整個人無比的舒服。
走了好一會兒,別說人影,連個活物都沒瞧見,只能聽到布谷鳥在不遠處咕咕地叫著。
“哎!益西,這林子裡應該有松茸吧?咱們找不到雯雯,就采點回去吧?”
“不行啊,山下有人查,偷采容易有矛盾,附近的森林都是畫分好的,哪個村在哪個區域,外來人不能采,跨區域也不行。”
“像是蟲草?”
“對!”
“那咱們就地消滅不就完了?”
“……咱沒鍋呀!”
“還要什麽鍋,洗洗直接造,小本本那邊都是生吃,說是講究原滋原味,我估計就是怕露怯,做不明白小雞燉蘑菇,我還聽說松茸在那邊撓撓貴,一般家庭消費不起。”
“生吃……你看著右邊,我瞅左邊,咱們整點嘗嘗。”
“妥嘞!”
“你倆要是吃拉肚子,咱們可沒藥。”索南回頭笑著說。
“沒事兒,竄幾泡就好了。”我給索南一個飛眼兒。
還別說,說曹操曹操就有,在我倆不懈的觀察下,還真找到幾朵,個頭有握緊的拳頭那麽大。我把松茸裝進包裡,怕萬一碰到巡護員不好解釋。
益西還發現幾棵野蔥,說這東西沒有大蔥那麽辣,帶有清香味,有點像芹菜,一會兒松茸就野蔥,搭配點牛肉干,再溜幾口小酒兒,想想就十分美好。
聽他說完,我直分泌口水,心想要是有瓶大醬該多好啊。
一直走到太陽正空照,我們沒有發現異常,連山路沿途的附近區域也搜索過。
在一處較平坦的土地,我們準備休息一下。我把塑料袋鋪在地上,從包裡開始往外掏東西,牛肉干,二鍋頭,洗好的松茸和野蔥,都擺放好後,三人圍坐開吃開喝。
索南沒有動松茸和野蔥,就喝了幾口二鍋頭,吃了幾塊牛肉干。
我可不管那麽多,現摘現吃的松茸,上哪享受去,我就像啃蘋果那樣啃食著松茸。
益西嘗過一口也表示不錯,不停往嘴裡送著。
我一手松茸,一手野蔥,時不時再扔嘴裡一塊牛乾肉,感覺這一趟沒白來。
我和益西正愉快地造著,索南說要到附近的山口上去看看,讓我倆在原地等。這一段沒有路,要穿過一片樹林,非常不好走,他一個人好快去快回。
索南走後,我倆繼續打掃戰場,可不能浪費,必須全部消滅掉。
吃好喝好後,我和益西各自靠坐在一棵大樹,益西說想抽煙,可又怕不文明。
文明要看怎麽做。我說完掏出煙和火機,又掏出之前喝剩一個底兒的水瓶。
益西瞬間就明白,跑到我旁邊。
我倆把礦泉水瓶當煙灰缸,最後把煙屁股也扔進瓶裡,完美解決,只要大樹不說,誰知道我倆抽過煙。
抽完煙,益西跑回他之前的大樹,直接躺下,開心地哼起小曲兒。我學著他也躺下,望著上空的繁枝茂葉,享受著這一刻的愜意。
我心中估摸著,索南這一去一回怎麽也要半個鍾頭,不如小睡一會兒,養足精神下午好繼續找人。
正準備實施,就聽到不遠處的益西說。
“白瑪,不行,把紙給我,我要上個大號。”
我起身掏出紙抽扔向他。
十多分鍾後,益西慢悠悠地走回,離老遠就把紙抽扔給我, 坐回到樹根上說:“這玩意還是不能生吃,容易鬧肚子。”
“我沒感覺呀,你是不是腸胃不好?”
益西搖搖頭,掏出礦泉水猛灌幾口,剛擰上瓶蓋,立馬就站起。
“不行不行,我還要去一趟。”
我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
等益西回來時,我發現他的腳步有些浮,臉上明顯有些發白。
“你沒事吧?”
“有點,不算大。”益西把紙抽扔給我,小心翼翼地靠坐在樹乾。
我剛想說,先放你那,沒準兒一會還要用。看到他已閉眼假寐,喘著粗氣。我沒說出口,默默把紙抽塞回包裡。
索南還未歸。
我無聊地盯著亂竄的螞蟻。
一聲痛苦,我轉頭觀望。益西幾乎是坐著蹦起,兩步衝到我面前,伸出手掌心:“快、快,紙!”
“咱們才剛出發,你省著點用。”我拉開背包拉鏈,手剛伸進去,聽到他急切地催道。
“快給我,再墨跡兩句,我都竄出來了!”
益西攥著紙抽迅速跑遠。
我望著他的背影,腦中滿是困惑:這不應該啊,個體的體質差別這麽大嗎?
……
益西回來後,沒有把紙抽扔回給我,慢吞吞地坐到原先的位置,頭靠在樹乾臉色煞白,緊閉著雙眼,嘴裡哼哼唧唧。
我安慰他:“竄乾淨就好了。”
他突然睜開雙眼:“白瑪。”
“啊?”
“你別去牧區推銷熊噴了,咱們去日本賣瀉立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