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也沒辦法,但那是不可能的。”
侯春成聽到楊澤的話,臉瞬間就黑了。
對方這分明是在耍自己。
不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然後一臉鄙視的看著對方:“是嗎?那我倒想見識一下你有什麽本事能讓所有人喜歡。”
其他人也都看向楊澤,不過表情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史蒂芬對合作對象的考察,除了產品質量,還有人格品質。
如果楊澤拿不出好的應對方案,又無法自圓其說,肯定會降低對方對他的印象。
這樣原本佔些優勢的贛省,大概率會被對方第一個拋棄。
少了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自己贏的希望自然多出不少。
楊澤微微一笑,先是走到買買提面前:“你的乾紅葡萄酒能不能借我用用?
當然,要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誰知買買提哈哈大笑:“不就是一瓶葡萄酒嘛,對別人來說是好東西,但在我眼中一錢不值。”
說完,他拿起一個橡木酒瓶:“給你!”
楊澤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道:“謝謝!”
“千萬不要謝,只要你不天天惦記著吃我的肉就行!”
此話一出,所有人忍不住莞爾一笑。
沒想到這位大胡子大叔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楊澤有些尷尬。
不過他很快就平複心情,對著眾人道:“不知誰帶的有糯米酒?”
“我這裡有!”讓楊澤有些意外,說話的是一個二十多歲長相甜美的女孩。
她笑著介紹:“我叫呂紅湘,來自金陵。
我們自己釀的米酒可是天下一絕。”
楊澤連忙說道:“謝謝!”
接著他又按照四羊方尊的話,依次借來啤酒、高粱酒等等。
最後楊澤拿來一個玻璃杯,先將糯米酒倒了進去。
糯米酒雖然已經過濾過,但還是成淡淡的奶白色。
然後他倒入乾紅葡萄酒,二者混合後給酒液增加了一絲鮮紅。
楊澤第三個倒入的是啤酒,啤酒呈淡黃色,這是它含有麥芽糖的緣故。
侯春成看著楊澤操作,忍不住道:“我說小兄弟,你要不懂就不要裝懂。
像這樣亂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完全是一鍋大雜燴。
知道大雜燴是幹什麽的嗎?喂豬的!
而且你都不喜歡喝酒,所以你這玩意豬都不喝。”
楊澤聽他這麽說,忽然抬頭笑道:“那可不一定,不知道你吃過席沒有?”
“當然吃過。”
“那你知不知道,把酒席中的所有剩菜混在一起,再放置半天,最後在火上加熱會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氣?”
侯春成表情一呆。
楊澤的話他當然知道,小時候在農村,誰家有個紅事白事,桌上的飯菜一般吃不完。
本著節約不浪費的原則,大家都會將這些菜也摻在一起帶回家中留著晚上吃。
雖然吃剩菜聽起來不怎麽好聽,但不得不說,那種將十幾樣葷素菜混在一起發酵所產生的獨特滋味,到現在他都忘不了。
可惜等他進入大城市上班,哪怕去親戚朋友那吃席,顧及面子下一般不會去收剩菜,也就再也吃不到那種獨特的佳肴了。
搖搖頭,侯春成拉回思緒,然後哼了一聲:“是嗎?沒錯,雜燴菜的確好吃。
但這有個前提,用來製作雜燴菜的菜肴,必須足夠高檔,也必須足夠新鮮,
種類更必須足夠多。 你……”
話沒說完就被楊澤打斷:“難道我這些酒不夠高檔、不夠新鮮,種類不夠多嗎?”
侯春成正要再次反駁,下一刻他的眼睛突然睜大,表情也全是不敢置信:
“這……怎麽可能?”
其他人也驚詫侯春成的表情變化,他們順著對方的目光,朝楊澤配置的酒液看去。
然後所有人都呆住了。
因為在楊澤加入啤酒之後,酒液的顏色突然變得漆黑如墨。
這是什麽情況?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不理解,連楊澤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看著面前比墨汁更黑的一杯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玩意,極度懷疑會不會喝死人。
帶著疑惑,他有開始往裡加高粱酒。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酒杯中的黑色在加入高粱酒的瞬間,突然變得碧綠一片。
這種綠色綠油油,很像傳說中的帝王綠。
當然,如果非要說綠帽子同款,也能說得過去。
好在經歷過剛才變黑的驚詫,眾人此刻已經適應了不少。
然而不等他們回過神,隨著楊澤又加入一種新的酒種類,顏色化成天藍。
等最後一種酒加入,玻璃杯的酒液已經滿了。
而玻璃杯酒液的顏色被定格為紫色。
侯春成再次走過來,圍著玻璃杯轉來轉去。
楊澤奇怪的看著他:“你幹什麽?”
侯春成道:“我想看看你剛才是不是在變魔術。
我記得這種魔術應該是玻璃杯上有層帶顏色的紙。
隨著紙張的替換,酒杯的顏色也會更換。”
楊澤忍不住汗了一個,他看著對方:“你帶的有茅台沒有?”
侯春成警惕地看他一眼:“幹什麽?”
“調香啊,我這種酒最後一步需要用茅台調香。
你們天府之都不是茅台的生產地嗎?
當然,如果沒有的話就算了。”
侯春成哼道:“當然有了,茅台可是我們天府之都的臉面。”
他說著遞給楊澤一瓶。
楊澤接過打開,用量杯量好後一股腦全倒了進去。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紫色的酒液在和茅台酒接觸後,瞬間變得清澈透明。
一股淡淡的幽香飄散,很快就充滿了整個房間。
楊澤微微一笑,給四位國際友人每人倒了一杯:“請品嘗!”
四位國際友人早就被酒液顏色的不斷變化所吸引,再加上這股淡淡的幽香,他們已經迫不及待。
最先喝的是來自非洲的黑哥們,他輕輕抿了一口,眼睛瞬間就亮了:“ Oh, my god!這也太好喝了吧?”
法國女人動作要稍微慢了一點點,不過她的表情比黑哥們更誇張:“這真是華國的酒?
我已經聞到了愛情的味道,那是心與心的交融,那是眼睛對眼睛的眉目傳情。
是這麽形容的吧?”
漂亮國白人喝完之後沉默片刻:“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我知道我們國家那些黑心的酒商在未來一段時間將會頭疼無比。
當然,對於我個人來說,這種情況還是非常喜聞樂見的。”
只有俄羅斯的大個子皺起眉頭:“我覺得我還是更喜歡伏特加。
你的這種酒雖然好喝,但它不夠烈。”
史蒂芬看到四人的表情,立刻問:“這麽說你們很看好這種酒了?”
四人同時點點頭。
“史蒂芬先生,如果可能的話,我建議你把這款酒的海外獨家經銷權買下來。
這樣用不了幾年,你就可以賺到富可敵國的財富。
不過我覺得楊澤先生一定不會賣。”
“肯定不會賣啊,因為他只需多找幾家代理商,光代理費都能收到手軟。”
史蒂芬正要說話,侯春成突然開口:“等等。”
他看著楊澤:“你這是分明是作弊。”
楊澤疑惑:“作弊?怎麽作弊了?”
“很簡單,而史蒂芬先生讓你展示的,是咱們國家傳統的白酒。
可你用的基酒雖然有白酒的成分,但還有黃酒、啤酒等等。
所以嚴格來說,它只能算一種雞尾酒。
可能你配的這種雞尾酒口感有獨到之處,但卻沒辦法代表咱們國家的傳統文化。
到時外國遊客過來遊玩,看到這種酒,肯定會以認為你是掛羊頭賣狗肉。”
楊澤看他一眼:“你確定?”
侯春成搖搖頭:“不是確定,而是這是事實。”
楊澤忽然給他倒了一杯:“既然這樣那你嘗嘗。”
侯春成一愣,他下意識接過,放在嘴邊抿了一口。
接著他的眼睛瞬間睜大,表情全是不敢置信:“這真是白酒?怎麽會,你明明加入了大量到米酒、黃酒和啤酒。”
不能怪他驚訝,剛才他第一口酒入肚,第一感覺就是辛辣。
不過這種辛辣很特殊,它不像普通烈酒那樣難以入喉,有點像辣椒,有點像花椒,又有點像芥末。
雖然侯春成不喜歡吃芥末,但他並不排斥這種酒的味道,反而覺得很舒服。
辛辣過後,另一種口感接踵而來,有米酒的清香,黃酒的甘醇,葡萄酒的甜爽,啤酒的氣泡。
但這幾種口感雖然給味蕾極大的享受,但卻絲毫不壓白酒的凜冽。
就好像這種味道只是酒香。
沒錯,就是酒香。
等侯春成回過神,臉色瞬間蒼白。
他知道楊澤沒有違規。
帶著疑惑,侯春成問:“這到底是什麽酒?你是怎麽做到的?”
楊澤微微一笑:“這個酒你一定聽過,它叫金樽清酒。”
“金樽清酒?是李白金樽清酒鬥十千中的金樽清酒嗎?”
楊則點點頭,然後輕聲吟誦道: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饈值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閑來垂釣碧溪上,忽複乘舟夢日邊。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這種金樽清酒哪怕放到唐代,也是價值連城的存在。
想要成功配製出來,需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等待。
不過等得再久,都是值得的。
你應該也聞到它的酒香了,我想這個味道你一輩子都忘不掉。
可惜因為這種酒的製作工藝太過複雜,宋代之後就失傳了。
後來蒙古人入侵,因為上行下效,這種辣酒才流行起來。
但追本溯源,這種金樽清酒才更能代表咱們國家的傳統文化。”
一直不說話的葉芝眉忽然開口:“可你這種酒是用不同種類的酒液勾兌而成的。
而在唐代,咱們根本就沒有啤酒這東西。”
楊澤詫異的看著她:“誰告訴你唐代沒有啤酒的?你自己不知道,不代表它不存在。”
葉芝眉一愣:“你是說……”
楊澤點點頭:“既然金樽清酒可以失傳,啤酒同樣可以失傳。
事實上,很多在咱們看來屬於現代的東西,在古代都有可能出現過。
千萬不要低估老祖宗的智慧。”
“明白了!”
見對方不再有疑問,楊澤終於松了口氣。
忽悠人這事真不容易呀!
不過他也沒辦法,四羊方尊雖然給了金樽清酒的配方,但其他信息實在太少。
眼前這些人又一個比一個精明,想要讓他們找不到破綻,至少得死一千萬腦細胞。
還好,有驚無險。
一直沉默的史蒂芬終於笑了:“楊醫生果然是人中之傑。
之前哈曼王子不止一次向我推薦你,我擔心他像之前那樣被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忽悠,才執意想見你一面。
現在我終於放心了,合作愉快。”
楊澤卻愣住了:“啊,這樣就行了?”
“當然。 ”
史蒂芬道:“其實你救了哈曼王子的命,就算洪都根本沒有任何投資價值,你也沒有半點才乾,我們都不會置之不理。
最多降低一下投資額度。
現在你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我還能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楊澤道:“既如此,那就感謝你的信任了。
其實我發現你好像也不是那麽差啊!”
史蒂芬一愣:“什麽?我……差?”
“難道不差嗎?作為哈曼王子的財務總管,我可是聽說你現在已經賠了280億。
所以真要說敗家的話,哈曼王子排第一,你排第二。”
史蒂芬一臉黑線:“什麽叫哈曼王子排第一,我排第二?
我那時戰略性虧損懂不懂?”
楊澤看他的表情全是不解:“難道戰略性虧損就不是虧損嗎?”
“我……”
然而楊澤已不再離他,他看向侯春成等人:“各位,關於哈曼王子來華投資這件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意向合作?”
眾人之前見史蒂芬選擇楊澤,心情一個比一個沮喪。
可楊澤是憑真實實力贏的,嘗過金樽清酒的他們想反駁都找不到話題。
他們已經要準備打道回府,沒想到楊澤會這麽說。
“合作?”侯春成抬頭問,“不知你想怎麽合作?”
“很簡單,我剛才配製金樽清酒的過程你們也都看到了。
這種酒想要量產,必須以不同類型的酒為酒基。
我想請你們生產酒基,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