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檀櫻審判般的話語加上一連好幾個聽不懂的名詞,讓沈惟青覺得荒誕無比,但他已無暇糾結這些,“檀小姐,我只是一個路過的魔術師,你們魔法界的事情,我就不饞和了。再見再見。”
沈惟青站起來拍了拍土,笑著往門外走去。檀櫻抓住他的手腕,一把把他拽了回來。
“我剛才都說了,現在你已經是奇序的人了,想去哪要先告訴我哦。”檀櫻笑裡藏刀。
檀櫻的力氣比看上去大很多,沈惟青被拽得毫無反抗之力:“你們魔法師總得講點道理吧,召人入伍不用征求對方的意見嗎?”
“我最後再說一遍,是術師,請你馬上改口。”
“好好好,”看著檀櫻似乎真的有點生氣了,沈惟青馬上認真起來,“檀小姐,如果能與你這麽可愛的術師成為同事確實是一件美事。但我們的追求不同,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加入你們,現在還是算了吧。”
“真是個輕浮的男人,”檀櫻把沈惟青的手反扣在身後,“現在被可愛的術師擒住是不是更興奮啊?”
“檀小姐,”沈惟青疼得說話一停一頓,急中生智的他突然想到辦法,“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果我現在從你手上掙脫,你就放過我,怎麽樣?”
“好啊,”檀櫻來了興趣,手上的力道也大了幾分,“如果你輸了就乖乖跟我回去。”
“一言為定。”
沈惟青的話音剛落,一陣白色的煙霧突然隆起,雖然檀櫻被嗆得厲害,但始終沒有松開沈惟青的手。
見煙霧遲遲沒有散去,檀櫻隱約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月陰術式·風華。”她將左手抽出,用術式吹散了煙霧。
煙霧散盡後,沈惟青已經站定在大門前,而檀櫻手上緊緊握住的,是一條精心製作的道具手臂。
“你們使用術式的時候,是必須要抬起一隻手嗎?”沈惟青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戲謔地問道,“哎呀,這還真是麻煩。”
“也不是所有的術式都需要這樣。”檀櫻甩掉假手,一步步地朝沈惟青走去。
“但總之是我贏了,”沈惟青十分得意,“可能這就是魔術師與術師的一字之差吧。那麽,美麗的小姐,很榮幸今天的相遇,但請容在下先行告辭了。”
沈惟青頗有風度地行了個紳士禮。正在此時,那隻冰魔物突然騰空在沈惟青身後,舉起巨掌向沈惟青砸去。
如此近的距離,沈惟青已經來不及閃躲。就在他緩緩轉頭之際,檀櫻已經飛到了魔物和沈惟青中間。
“月陰術式·水盾。”沈惟青聽到檀櫻吟唱的同時,自己已經被扔出去了幾米遠。
沈惟青被摔得神智不清,他躺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隨後突然意識到什麽,連忙抬起頭。
只見檀櫻立在自己和魔物中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整條右臂都被凍結。
“沒事吧,”檀櫻急促地呼吸著,“是我大意了,沒有注意到魔物是否消散。”
“我沒事,”沈惟青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關心地問道,“你呢?你還好嗎?”
檀櫻試著動了動被凍結的手臂:“很難說沒事。看來情報有誤,被貫穿身體還不消散的魔物,至少有天級的實力。”
沈惟青來到檀櫻身邊:“現在怎麽辦?要不還像剛才那樣兩面夾擊?”
檀櫻搖搖頭:“天級魔物都有自我意識,故技重施很難奏效。如果我和你分開,他一定會優先攻擊你。
以我現在的狀態,很難再保護你一次。” “可惡,現在學術式還來得及嗎?”沈惟青著急地說道。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嗎?”檀櫻笑了笑。
“我是認真的。”
也許是因為沈惟青觀念的轉變,檀櫻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她望著遠處靜止不動的魔物說道::“別著急,剛才的貫穿傷對它還是很奏效的。你看,它發動了一次猛烈的攻擊後,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只要在他動起來之前想出對策,我們就還有機會。”
沈惟青也認真思考了起來:“檀小姐,你的術式和它的屬性相容很差對嗎?”
“沒錯,我擅長的術式被它的屬性克制,否則我也不會陷入苦戰。可惜我的水盾會被它凍結,不然只要能近身,就還有勝算,”
“檀小姐,那就再用一次水盾。”沈惟青說道。
“什麽?可是……”
檀櫻的話被沈惟青打斷:“我有辦法讓它不被凍結!”
看著沈惟青堅毅的眼神,檀櫻選擇相信這個少年。她用左手展開水盾,純淨的水流在她手上不停流轉。
沈惟青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鹽,全部灑到了檀櫻展開的水盾上。
“原來如此,鹽可以降低了水的冰點,”檀櫻恍然大悟,“我們果然配合得很默契。”
與此同時,遠處的魔物也怒吼起來。
沈惟青盯著蠢蠢欲動的魔物:“檀小姐,機會應該只有一次。”
“足夠了。”
說話間,檀櫻已飛了出去。看著越來越近的檀櫻,魔物再一次使出了凍結光束,檀櫻舉起水盾完美地擋下了攻擊。
僅憑一次的抵擋,檀櫻完全逆轉了局勢,刹那間她已來到了魔物身前。她迅速解除了水盾,抬手準備給魔物最後一擊。
“晝陽術式·夏至!”檀櫻拚盡全力發動術式,掌心的火光迸發而出。
勝利在望之際,一道冰牆突然隆起,完全擋下了檀櫻的火焰。還沒來得及反應,冰牆上突然伸出一道冰錐,直直刺向檀櫻的眼睛。
意識到中計的檀櫻已經來不及拉開距離,轉眼間,冰錐來到了咫尺之間。
沈惟青也看到此時的情況,他呼喊著動起了腳步,奮力朝檀櫻跑去。
“晝陽術式·夏至。”
絕望之際,沈惟青聽到了同樣的吟唱,但這是一個低沉的男聲。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火焰從側面向冰牆和魔物襲來,瞬間覆蓋掉了魔物的整個身體,范圍的邊界恰到好處地處理掉了冰錐,讓檀櫻免受波及。
絢爛的火光中,魔物與冰牆灰飛煙滅。天花板和地板上留下了兩道長長的黑色灰燼,盡頭處的整面外牆已經不見蹤影。
“白師叔!”跌坐在地上的檀櫻對著半空中的一個高大男人喊道。
沈惟青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漂浮在天花板上,沈惟青目測他的身高應該在1米9左右。
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衣,長相俊俏,眉眼之間藏著不可一世的無邊風月。
“師?叔?”沈惟青驚歎著剛才那道無比強大的火焰,這種威力簡直不像是同一個次元存在的東西。
“哎呀哎呀,”男人拉長語調,緩緩降落到地面上,“還好趕上了。怎麽樣?櫻,傷得重嗎?”
“沒有大礙,”檀櫻用左臂支撐著,勉強站了起來,“可是師叔,你為什麽來這兒?”
男人用手指輕輕一劃,檀櫻右手上的冰碎成了粉末:“鏡觀測到這裡有天級魔力聚合體,可附近的術師只有櫻一人,擔心你應付不過來。”
“可是再怎麽樣也不用師叔親自出馬吧。”檀櫻活動了一下手臂,那條右臂已經凍得發紫。
“是瀾拜托的,她聽說你一人對付天級魔物都快急瘋了,她自己又抽不開身,哭著喊著讓我來救你。我都錄下來了,櫻你要不要聽聽,哇,這聲音簡直……”男人一邊口若懸河,一邊壞笑地掏出手機,繞有興致地分享著糗事。
看著吵鬧的師叔,檀櫻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過師叔還是那麽強,天級魔物只需一招。”
“嗯?”男人停下了嬉鬧,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可是櫻,剛才那隻最多也只有準天級的水平。”
“什麽?難道周圍還有天級魔物嗎?”檀櫻警戒了起來,“還是說情報有誤?”
“放心,附近沒有感應到魔物的存在。你得到的情報是什麽?”
“鏡觀測到了這裡有地級魔物,派我來處理。”
“這樣就說得通了,”男人摸了摸下巴,“鏡的觀測情報有偏差也是常有的事,如果只是地級,櫻一個人還是能應付得過來……”
男人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向檀櫻問道:“所以呢,櫻,這位少年是誰?”
檀櫻看向舞台方向,沈惟青不知什麽時候回到了舞台中央,手上握著引爆按鈕。
“他能看見魔物, 應該是肇。”
男人突然來了興致,他仔細端詳著舞台上的沈惟青:“還真是誒,而且還是這種通路……”男人突然有一種獲得新玩具的喜悅,他衝沈惟青招手,正想說點什麽,又轉頭問檀櫻:“他叫什麽來著?”
“沈惟青。”沒等檀櫻回答,沈惟青自報家門。
“好名字啊。”白清玄拍手稱讚,“我叫白清玄,從名字上來看,我們兩個似乎很合得來呢。怎麽樣,是自願過來,還是我用點其它手段?注意,其他手段可能會有點痛哦。”
“白先生,你的實力我剛才已經見識過了。”
“那就行,走吧,跟我們回去。”白清玄盛情邀請。
“但是在下和檀小姐有賭約在先,請恕我實在無意加入你們,先行告辭了。哦,對了,今晚的事我一定守口如瓶,還請兩位放心。”
沈惟青說完按下了按鈕,舞台上傳來了一陣爆炸聲,緊接著一堆玻璃碎片落到了地上,在黑色的濃煙之中,沈惟青不見了蹤影。
兩人在台下淡定地看完了沈惟青最後的魔術。
“我喜歡他,櫻呢?”白清玄交叉雙手向前伸展,似乎在做準備活動。
“他很有天賦。”檀櫻微笑著評價,“而且很特別。”
“那就,希望你們能成為好朋友。”
白清玄抬起手臂指向身後,正對著在廳外準備溜走的沈惟青。
當沈惟青透過窗戶和白清玄手指對視上的一瞬間,他的眼前被蒙上了一層黑幕。
在強烈的眩暈感中,沈惟青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