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曼與利爾繼續在帝都荒蕪的大街上閑逛著。
“建立一座城市要花數十年,毀掉它只需要一個星期。”看著殘垣斷壁,利爾感慨道。
“也許它早就死了,只是現在才下葬。”傑曼聳了聳肩回應著。
曾經熱鬧非凡的集市,現在只剩一片死寂。走過一個拐角,眼見的傑曼發現遠處有一對男女在遊蕩,忍不住說道:“嗯?看樣子野人也手下留情了嗎,還有其他人在這廢墟裡閑逛。”
“也許他們是來視察自己的戰利品。”利爾笑了笑。
“真有情調,在死人堆裡約會。”傑曼發出羨慕的聲音。
“要不要去打個招呼,說不定我們可以見證一段命運的開始?”眺望了一下來人的利爾突然笑了起來。
“還是不要了吧,萬一他們是什麽野人部落的首領,又該要打架了。”傑曼撇了撇嘴說道。
聽到傑曼的話,利爾露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難道您沒看清楚對面的是誰?”
傑曼仔細眯了眯眼睛,又搖了搖頭“對不起,真不熟。我在帝都沒有熟人。”
確認了傑曼的表情不似作偽,利爾扶額搖了搖頭,歎息道:“我還以為至少故鄉是真的。。。算了。”
說完,利爾加快了腳步,一路小跑靠近了那對男女:“好久不見,小沃爾,看樣子你終於走桃花運了。”
尼德蘭伯爵沃爾看到有人衝來,拔出佩劍將露娜護在身後,用佩劍示意利爾停下:“閣下,我們好像並不熟識?”
利爾無奈的擺了擺手:“不要這麽害怕嗎,難道現在帝都內你們還有活著的敵人嗎?”
說完,利爾還用手指了指後面,示意沃爾看一下後面來人:“你看,我這邊還有一個朋友,是你的尼德蘭領治下子民呢。”
看著慢悠悠晃過來的傑曼,沃爾的警惕心提高到極點,他將佩劍頂住利爾,冷冷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麽,但尼德蘭領登記在冊的子民裡可沒有這樣的壯漢。”
看著已經隱隱刺入肉中的長劍,利爾依舊一副欠揍的微笑,他將雙手舉起,示意自己沒有任何武器:“不要這麽緊張嗎,小沃爾,這裡已經至少有六支利箭瞄準我了,不差你的這把,能不能稍微挪開點,我有點疼的。”
終於走近的傑曼看著雙方對峙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嘲諷的說道:“我看你走的這麽快,還以為你們倆很熟呢,結果你也是熱臉貼人冷屁股啊。”
借著微弱燈光終於看清來人全貌的沃爾不禁眼角直抽,收劍回鞘,並示意周邊的護衛撤銷警戒:“這位壯士,剛剛聽這位先生說你是我們尼德蘭領的一員,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軍隊,我可以讓你從百夫長做起,立了功勳直接可以擔任將軍。”
“唉!可你剛剛還說尼德蘭領沒這號人。”一旁的利爾率先發出怪叫。
“尼德蘭的戶籍官年老體弱,登記錯誤也是常事,去年一年我已經多次查出他工作的失職了,今年就準備換掉他。”沃爾坦然說道。
“啊,當兵啊,算了算了,我不是那塊料的,我又沒讀過兵書”聽到沃爾的招攬,傑曼搖了搖手表示拒絕。
“沒有關系,尼德蘭有眾多優秀的軍事理論家,他們都閑得很,完全有空來輔導你如何帶兵打仗,等你學成了再擔任將軍也可以。”
眼見沃爾伯爵的步步逼近,傑曼又陷入了慌亂,他實在不擅長應付別人的熱情。
這時候,出手救下他的正是一旁看戲的利爾:“招募人才的事情能先放在一邊嗎?小沃爾,你沒覺得自己的行為對這位女士而言很不禮貌嗎?” 被妨礙的沃爾回頭看了一眼沒有任何神色變化的露娜,轉頭對傑曼說道:“這位壯士,能否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傑曼·弗爾納,今年24歲,是個農夫,偶爾兼職傭兵,家住尼德蘭北部一帶。”
“傑曼·弗爾納。”沃爾伯爵仔細思考了一陣,確認記憶裡確實沒有類似的名字後說道:“尼德蘭永遠歡迎你,希望你也能為家鄉出一份力。”
說罷,沃爾伯爵挽住了露娜就要離開,但卻被利爾攔住了去路。利爾一臉賤笑道:“別這麽著急嗎,找你的可不是傑曼而是我。”
被攔住的沃爾也不慍怒,只是冷淡的問道:“雖然不知道你是從哪裡知道我的身份,但我好像並沒有時間和你多交流什麽?”
“即便是我能讓諾斯放棄與你聯姻另尋他處,讓這位美麗的露娜小姐迫不得已投入他人懷抱,讓你的野心胎死腹中,你也沒時間和我交流嗎?”笑盈盈的利爾說出的話讓沃爾伯爵背後一陣發涼,不由將手又放在了劍柄上。
“別那麽緊張嗎,我可不會乾這種缺德的事情。我可仔細看過了,你們倆可是天作之合,難得的好姻緣啊。男的好,女的好,生下的兩個兒子也好。如果有時間我甚至想去米爾頓城給你們證婚,可惜我沒時間了。”利爾仔細的打量著露娜,笑著說道:“這位露娜小姐,外剛內柔,即便不是諾斯侯爵的女兒,也是難得的賢內助,或者說如果不是諾斯侯爵的女兒就更好了。”
“但是小沃爾,你的不禮貌還是把我惹火了,所以有些話我現在忘掉了。”雖然利爾微笑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惱怒,但他還是拉著傑曼轉身離開。
沃爾伯爵並沒有打算阻攔他,反倒是一旁默不作聲的露娜突然嘗試挽留:“這位先生,您是說您能影響到我的父親嗎?”
“怎麽,美麗的金絲雀想要離開精美的鳥籠了?”利爾打趣道。
露娜看了一眼沃爾,搖了搖頭,她用甜美清脆的嗓音說道:“我已經做好履行義務的準備,但是我那可憐的姐姐,她已經犧牲的夠多了,您能否勸誡一下我的父親還她自由?”
聽到這話,利爾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笑得樂不可支,露娜站在一旁,默默地等待他笑完。看著默不作聲的露娜,利爾說道:“就算是我出面找你的父親也沒有用,因為禁錮安娜皇后的,可不只有你的父親啊。”
說完,利爾拉著傑曼,頭也不回的走了。看起來挺高興的利爾,邊走還邊唱起了歪歌:“玩偶啊玩偶,你為何要生了心,沒有心的話,你只是被鎖在箱子裡,一旦生了心,鎖住你的可就多了~。”
走遠了的傑曼,眼瞅著那對年輕男女已經離開視線,問道利爾:“你這歌是現編著唱給那女人聽的嗎?是不是安娜皇后的事情有什麽難言之隱?”
利爾笑容愈發詭異:“不,我只是在歌唱她的未來。”
思考了一陣,自覺信息量有限,不想跟未來視多計較的傑曼果斷轉移了話題:“你攔住沃爾伯爵是準備說出他的結局嗎?”
“那是自然。”利爾哼唧唧的說道:“但是小沃爾太不禮貌了所以就算了。”
出於對尼德蘭領的熟人關心,傑曼還是問了起來:“那麽沃爾伯爵的結局是好還是壞,尼德蘭領最後怎麽樣了?”
利爾看了看傑曼,點了點頭:“既然是傑曼先生您想知道的話,那我就破例告訴您吧,小沃爾最終還是棋差一招,但是他的兒子將會實現他的夙願。至於尼德蘭領,將不再是尼德蘭領了,不必擔心,戰火一時半會還燒不到那裡。”
“你可真厲害,看到一個人後,連他的子孫後代的命運都能看到。”傑曼由衷的發出讚歎:“要是我有你這個能力, 一定去街頭給人算命,保證發家致富。”
利爾看到一臉天真無邪的傑曼,不由的一陣無語,過了一會,他收起了笑容,露出悲傷的表情,對著無人的空氣低語道:“我可看不到別人子孫後代的命運,我只是看到那個可憐女人的結局罷了。”
“你在說啥?”沒有聽清的傑曼問道。
利爾臉上的笑容瞬間恢復,他指著帝都劇院的殘垣,笑著對傑曼說道:“我只是在想,這個該死的劇院每次的劇本都大差不差,就是換了個人物名字罷了,看完開頭閉著眼睛都能猜到結局。”
“原來如此。”傑曼點了點頭說道:“畢竟寫東西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情,寫到最後難免會用套路化偷懶。”
“是啊,所以全帝都就這裡被砸了我覺得最不可惜。”利爾附和道。“弄到最後,那些劇院的戲子,注意力也不放在戲上了,到處出入社交場合充當交際花,搶那些娼館婦女的工作,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雖然聽著利爾的話,但傑曼還是覺得挺可惜的,畢竟他從來沒有來過劇院,著實不知道劇院的戲碼有哪些套路,也不知道哪些劇院有交際花。
突然,利爾仿佛想到了什麽,拉著傑曼離開了市場區。邊走邊說:“瞧我這記性,傑曼先生您難得來帝都一次,我居然不帶您去那個地方,真是罪過罪過。”
被拉著的傑曼好奇的問道:“你又想帶我去哪裡啊?”
“那還用說嗎,見過了你的領主,下一步自然是要去謁見一下未來的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