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謝謝你,傑曼先生。”正在幫傑曼登記身份的侯莫突然說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可能要再過十年才能坐上這個位置。”
“謝我?和我有什麽關系。”傑曼有點不解。
侯莫只是抬頭看著傑曼,笑了一下:“伯爵大人有意招攬你。”
“我知道,我又不傻。”面對尼德蘭伯爵異常的熱情,傑曼雖然不習慣,但也很清楚他的想法,畢竟一個大塊頭加入軍隊,就算只是當大頭兵衝鋒陷陣,運用得好也是會有奇效,就是不知道伯爵是否知道傑曼與他的準嶽父的那段衝突。
“真好啊,假若我有像您這樣的身體,一定會在戰場上建功立業,而不是整天忙於這些文書工作。”掃了一眼傑曼填寫的檔案,老道的侯莫基本確信檔案全是胡謅的,但他很清楚伯爵的想法,也就沒有揭穿。
“尼德蘭領處於一個很尷尬的位置,它處於畿內,靠近帝都,周邊都是皇帝的近親們,根本沒有擴張的空間。來往的人材也只是把這裡當作上京前的落腳點,很少有人材真正留在這裡。”侯莫靠在椅背上,歎了一口氣:“伯爵的父親受封於此,只因為他是卡佩皇帝的兄弟罷了。可偏偏伯爵不是個安分的主,他不滿足尼德蘭的現狀,所以格外關心來往的人材,因此,所有家臣都有一個額外任務——發現並向伯爵報告領地出現的特殊之人。”
抖了抖手中的材料,侯莫微笑的看著傑曼:“您來尼德蘭領有一年多了,‘貧困的壯漢’、‘賴帳的黑塊’、‘山一樣的懶漢’,隨便一問就有大把的人知道您的存在,然而我的前任居然對此毫不知情。”
聽見自己的外號被人提起,感覺被揭穿老底的傑曼不由的老臉通紅,不過還好,他皮膚曬的比較黑,臉紅也不容易被看穿。
沒注意到傑曼的尷尬,侯莫打量著著傑曼的重劍接著說道:“也許您的這些負面評價也曾傳到我的前任耳裡,但是他只要親眼看一下您,看一下您的武器,就不會對您有任何輕視了。”
“額,傑曼先生,能讓我摸一摸你的劍嗎?”侯莫盯著重劍,突然提出了一個請求。傑曼也沒有多想,把劍抽出,立在侯莫的面前。
侯莫走上前,仔細比劃了一下,並時不時的在劍身上用手敲了敲:“一人多高,無鋒,實心的,能揮舞這樣的武器,這是何等的臂力。“
傑曼看他神神叨叨的,不由的關心了一下:“有什麽不對的嗎?”
侯莫從專注中回過了神,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向傑曼解釋了前因後果:“我跟我的好鄰居弗蘭德打了賭,他說你的劍一定是虛有其表,現在看來是我贏了。”
退後了一步,侯莫回到了桌前,拿起了材料蓋好章,對傑曼鞠了一躬:“歡迎您正式成為尼德蘭的一員,傑曼先生。”
“唔,好的。那我可以在軍營裡吃飯嗎?”傑曼收回了劍,還惦記著蹭飯的事情。
“當然可以,這是出入營房的通行證,請您盡情享用。”
接過通行證,傑曼也顧不得去找龐伯,提著書袋就準備去品嘗一下尼德蘭的夥食。
看著遠去的傑曼,侯莫收起了微笑,轉身走進身後的一個暗門。
“辛苦你了,我的首席謀士,讓你來做這樣無聊的工作。”坐在主位的沃爾伯爵放下手中的書,看向在場的另外一人:“也辛苦你的配合了,龐伯。”
“哼,下次別讓我再做這些拐彎抹角的事了。
”龐伯冷哼了一下,看起來心情並不是太好。 “雖然並沒有招募到這樣一名強大的勇士,不過他本來就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走進房間的侯莫確是心情很好,手裡還拿著傑曼的資料:“發現這樣的特殊人材算是意外之喜了,資料前後矛盾,顯然他並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過去。”
龐伯斜眼看了一下侯莫:“會不會是別的領主派來的間諜?他一直說住在北邊,諾斯侯爵的嫌疑很大啊。”
“完全不可能,龐伯先生,且不提昨日他與諾斯侯爵的衝突讓侯爵顏面掃地。更重要的是。。。”侯莫看了一下傑曼昨日的行程情報:“絕對不會有哪個領主,奢侈到讓這麽一位強大的戰士充當間諜這樣的消耗品。”
“只是他大概跟萊福特還有賽肯德接觸的多了,所以現在對出仕並沒有什麽興趣。而且從他在尼德蘭領這一年的活動軌跡來看,他的歸隱傾向非常明顯。”
聽完侯莫的匯報,沃爾也作出了決斷:“將主要力量集中在執行下一步擴張計劃上,在我們和諾斯侯爵成功結盟之前,一切以穩定優先。”
“至於傑曼,我們已經取得先機,等到他對尼德蘭有足夠的歸屬感,自然會為了保衛尼德蘭而效力。侯莫,在傑曼動身前往莫頓領的時候,讓弗蘭德找個合適的理由跟著他。”沃爾嚴肅的說道:“一切行動都要小心瞞過諾斯的眼線,他可不是個心胸寬廣的人。”
“等等。侯莫,還有一件事。”侯莫正欲離去執行領主的安排,卻又被沃爾叫住,回頭望去,卻見沃爾臉色複雜,無力的癱坐在座位上:“侯莫,我們已經準備了十年了,但是我們,真的會成功嗎?”
“那是當然,現在發生的一切都如我們所預料的,我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尼德蘭領必然會在未來的混亂中佔據一席之地。”侯莫回身,對沃爾的反應有點迷惑:“伯爵大人,難道還有什麽其他事情我們漏算了嗎?”
“侯莫,你,相信命運嗎?”癱軟的沃爾,兩眼無神,愣愣的盯著屋頂。
“伯爵大人,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我想並不能說明什麽。”侯莫自信的說道:“我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尼德蘭領已經被我們經營的如鐵桶一般,東古德蘭領以及周邊的一系列領地也將歸我們所有,再加上諾斯侯爵的盟約以及皇室的影響力,我們很快就能鞏固統治,這樣一來我們就有了跟其他大領主平起平坐的能力。”
“是啊,我們準備好了一切。所以究竟哪裡會出錯?”沃爾迷茫的冉冉自語。
“你們人類的戰爭我可不管。”被兩人晾在一旁的矮人龐伯突然發話:“倒是傑曼,如果你們不放心的話,我也可以跟著去一趟莫頓領。”
“不,龐伯,我的摯友,接下來我更希望你安穩的呆在我身邊。”沃爾伯爵從迷茫中回過神來:“新帝都的建設還需要你的鼎力相助,河道運輸工程以及城防機關,除了你之外我可信不過任何人。”
“諾斯那個混帳會這麽好心把他的玩具交到你手裡?裡面怕不是有什麽陰謀。”龐伯語氣中帶著不屑,看樣子今天的商談他可沒少受諾斯一家的氣。
“不管他怎麽想,新帝都的位置就在我們的掌控下,只要我們想就能立刻從順流而下,直接接管帝都城防。”侯莫對於自己的計劃相當自信,他當然充分的考慮過如何應對諾斯的突然背盟,也考慮過諾斯任由沃爾選擇新帝都的原因:“諾斯領離沃德領太近了,所以諾斯領附近的任何位置都不適宜成為帝都, 比起我們,諾斯侯爵更害怕沃德公爵的圖謀。”
“更何況,諾斯侯爵他只能依靠我們。不論再怎麽掩飾,他們的行徑就是叛亂,沒有人會真心和他們站在一邊。”侯莫接著分析:“我們沒有諾斯,只會讓我們的計劃稍有難度,但諾斯沒有我們,他遲早要萬劫不複。和諾斯結盟的最終目的,只是拿到皇室的控制權罷了,所以這次結盟,對我們而言是非常有利的。”
“明明害怕,卻還要做出這樣的事情自尋死路,簡直如同把手伸進熔爐裡抓取黃金一樣。哼,你們啊,遲早要完。”龐伯沒好氣的說道:“算了,誰讓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就讓我來為你好好的打造你的‘婚戒’吧。”
“感謝您,龐伯先生,您才是我們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侯莫適時送上奉承,成功讓龐伯緊皺的眉頭舒緩下來。
“對了,傑曼那邊,不要試圖用什麽詭計。”龐伯出言提醒:“這個家夥可不像看上去那麽憨,我一直懷疑他一肚子壞水,只是在故意裝傻而已。”
“請放心,龐伯先生,對於沒有明顯敵意的人才,我們一向都是順勢為之,絕不會做出將他逼到我們對立面的蠢事的。”侯莫指著昨晚的情報以及兩名武者的傷情報告說道:“從衝突情況顯示,一旦這個人試圖開展暗殺行動,我相信很難有領主能逃過他的刺殺。總而言之,只有蠢貨才會與之正面衝突。”
“對,只有蠢貨才會與他正面衝突。”想起自己準嶽父諾斯侯爵憤怒到扭曲的臉龐,沃爾突然就開心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