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煒的父親王應忠本是一農民,隻認識一些常見的字。但他好學,又喜歡讀報。
得益於他的這個習慣,讓他發現了地產行業的發展前景。二十歲時,王應忠獨自離家發展,在外地組建了一支工程隊。
通過幾十年的努力,當初那個小小的工程隊已經發展成為了一家世界聞名的大公司。
蘇市的主要商圈,基本都是王應忠的公司承建的。
當然,一個人能成功,靠的不僅僅是他的天賦和機遇,還有他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從離家到如今,王應忠幾十年如一日,即使做了大老板,他還堅持每天七點準時起床,然後洗漱、吃飯、看報。
也當然,王煒並未繼承父親的這些優點。
晨起洗漱結束後,王應忠路過一樓衛生間,裡面“嘩嘩”的流水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劉嬸,誰在裡面洗澡呀!”
“是小煒,小煒回來了!”
“這小子呀!這個時候能起來,真是少見。”王應忠笑著朝衛生間的方向喊了喊。
“老板,小煒有點不正常。”
“哦,他什麽時候正常過。”王應忠對劉嬸的話不以為意。
劉嬸見王應忠並不在乎這件事,索性也不打算在說些什麽。可王應忠沉默了一會兒後,又再次開口問道:“說吧,那臭小子哪裡不對了,又。”
王應忠在說的時候,特意在後面加了個“又”。
劉嬸知道王應忠在乎自己的獨子,只是這個男人不善言辭,所以王煒並不與王應忠親近。
劉嬸一想到這也許就是幫他們父子拉近關系的一個好機會,於是便將今天看到的事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為了讓王應忠能更關心王煒一點兒,劉嬸甚至還誇大了王煒的精神狀態。什麽每走幾步就摔一跤啦,什麽面色土黃啦,什麽披頭散發精神恍惚啦。
聽的王應忠一陣愣神,心想:“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這小子怎麽慘成了這個樣子。”
還不等劉嬸將早餐端上桌子,王應忠就起身朝一樓衛生間走去。
“煒兒,你怎麽了?聽劉嬸說你可能遇到麻煩了。”
衛生間裡傳來的“嘩嘩”聲依舊平穩、均勻,並沒隨王應忠的話語發生變化,當然王應忠也沒有聽到王煒的答覆。
“煒兒,如果你遇到什麽事了,你告訴爸,老爸替你解決。”王應忠再次開口,可王煒依舊沒有接話。
王應忠尷尬的揉了揉鼻子,朝著劉嬸喊了喊:“劉嬸。”
看劉嬸轉過身,王應忠又用手比劃道:“他這是怎麽了?”
劉嬸也是一臉無奈的搖頭,表示她也不清楚在王煒的身上發生了什麽。
王應忠眼見沒辦法,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對著衛生間繼續勸解道:“生死之外無大事,說吧煒兒,你又闖什麽禍了,我幫你想想辦法。”
幾分鍾過去了,王應忠在衛生間門口又是好言相勸,又是敲門側擊。可衛生間裡始終只有流水的“嘩嘩”聲。
期間王應忠甚至想開門直接闖進去,可王煒卻從衛生間裡面將門反鎖了,根本開不了。
王應忠又是敲門又是好言相勸的,不僅將劉嬸給吸引了過來,還將在睡中的王煒母親也給驚醒了。
幾個人圍在衛生間門口,你一言我一語的相勸。熱鬧是熱鬧,但卻沒有絲毫的作用。
王應忠的耐心也在不知不覺中消磨殆盡,最後直接一咬牙,
抬起腳,朝著門鎖的位置就是一腳。 玻璃門應聲而碎,只有少許的玻璃渣子飛到了衛生間深處,多數玻璃渣子都黏在了玻璃上的塑料薄膜上。
直到這時,眾人才發現,王煒蜷縮在衛生間的一角,噴浴頭雖然一直在噴水,但卻沒有直接噴在王煒的身上。
可即使是這樣,王煒的樣子依然很狼狽。
王煒母親一看,這還得了,兩步上前,一把將王煒拉到自己的懷裡,哭著喊道:“煒兒,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被嚇成了這樣。”
王煒失了神,蜷在角落像個木頭,兩眼空洞,沒有多少生氣。
王應忠呆在了衛生間外面,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他這個兒子膽子可大的很,剛上初中的時候,就敢跟自己頂嘴。
初二的時候,就敢約三兩個朋友去郊外的墳地去玩。
初三的時候,就敢下藥迷奸同學。
如今這幅模樣,怕是真遇到了什麽恐怖的事了。
劉嬸來自農村,稀奇古怪的事聽過不少,對一些頗為奇怪的病症也有一些自己的方法。
現在看到王煒這幅樣子,突然想起了村口二大爺說過的一些趣事。然後她便湊到王應忠的耳邊,輕聲說道:“老板,看小煒的樣子,怕是丟了魂魄,如果再不想點辦法,他怕是會變成傻子。”
王應忠回頭看了一眼劉嬸,又看了看王煒。
王應忠本是不相信風水鬼神之說的,可看著兒子現在這個樣子,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你有什麽辦法?”王應忠說的很慢,很輕,但劉嬸還是能感覺到王應忠內心的焦急。
“這得招魂呢?怕是得老板親自上陣,小煒的魂才能找到家哩!”
“直接告訴我怎麽做就可以了。”
“小煒能找回家,魂應該還是在的,老板找個白布在樓上樓下喊一喊,讓煒兒跟你走,一直喊到衛生間,給煒兒引引路。”
王應忠白了劉嬸一眼,那意思相當明顯,他可不相信這招有效。
劉嬸被這王應忠的這個眼神給嚇得不輕,當即便閉上了嘴巴。
王煒的母親一直哭,母子倆抱在一起縮在那個小小的角落,讓劉嬸看了眼角發酸,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沉默幾秒之後,劉嬸又開口了:“我聽人說過,無論魂離人有多遠,它總是和人的肉體有聯系的,要不老板你試著讓小煒疼上一疼,也許小煒就好了。”
王應忠聽完不說話,許久之後,仿佛才下定了某種決心,緩步走進衛生間,輕輕拍了拍老婆的肩膀,示意讓他來看看。同時,他也示意劉嬸,請她將老婆扶出門外。
等王應忠接過王煒之後,他便擺正了王煒的身子,讓王煒正對著自己,接著便對著王煒狠狠地甩出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王煒的嘴角瞬間露出一絲鮮紅。
王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身旁的老父親。短暫對視之後,王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眼淚鼻涕混成一塊。
這哭聲簡直是把王煒母親的心拿在手裡反覆揉搓,讓王煒的母親在衛生間外也放聲大哭了起來。
王應忠伸出手,將王煒擁入懷中,輕拍著王煒的肩頭說道:“不要怕,不管遇到了什麽事,都有父親在前面幫你擋著呢。”
在王煒的臥室裡,王應忠和王煒兩人坐在床邊。王煒不想回憶昨晚發生的事,可面對唯一有可能幫到自己的人,他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聽王煒說完,王應忠起身又甩了王煒一個巴掌:“你這個混帳,我還能指望你什麽?”
說完,便轉身拉開房門,氣勢洶洶地要離開。
在關上房門的之前,他又滿是怒氣的放話道:“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這幾天就待在屋子裡好好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