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應忠臨走時留下的話,雖能幫助王煒壓下心裡的恐懼,可那份對於吳倩的愧疚和悔恨卻無法消磨,更是無法幫王煒挽回曾暢想過的美好。
為了麻痹自己,王煒只能將自己關在家裡,像瘋了一樣喝酒。喝累了就睡覺,睡醒了就繼續喝。
當王煒的所有條件都符合常楓對嫌疑人的畫像時,常楓拿出了手機準備給竇驍和歐陽正打電話。
剛拿出手機,手機彈出一條消息引起了他的關注:“新南方藝校發生命案,受害者導師有話說。”
常楓怕姚曙聽了心裡難受,謊稱有些工作要處理,便走到了樓道裡,點開了那則新聞。
視頻中的陳曉軍滿臉歉意,一副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對不起受害者家屬、對不起廣大網友的樣子。
對著鏡頭,陳曉軍沉痛萬分地講道:“發生這樣的事,我們都不想看到。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我們意識到,就算學生已經成年,只要他們不畢業,他們的言行就必須要規范,否則一旦行差踏錯,將會對自己、對父母、對學校造成極大的負面影響。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校方已經決對將會對吳倩的母親做出賠償。”
陳小軍的態度誠懇至極,可在常楓這樣的老手看來,陳小軍的情感底色是自得、是驕傲、是欣喜,根本沒有半絲的歉意和悔意。他的表演,讓常楓感到一陣惡心,但為了獲得更多的線索,常楓還是忍著惡心繼續往下看。
“陳老師這樣說是默認了網上的一些傳言嗎?”一名記者發問,
陳小軍的嘴角抽搐,繼而說道“無論是哪所學校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學生走上歪路,我們雖然只是一所藝校,但對學生的期望是一樣的。網上那些關於吳倩同學的傳言,我們也看了很多,但這些說法是否真實,校方還在求證的過程中,希望各位網友不要妄下結論。”顯然這個問題讓他有些尷尬,但他還是正面給出了回應。
這一套看似模棱兩可的發言著實厲害,雖然口口聲聲地說網上的傳言沒有得到證實,勸廣大網友不要妄自揣測,可陳小軍自己卻在不斷暗示網友那些傳言的真實性,讓常楓不得不給陳小軍點個讚。
“這樣的口才,還真適合去小日子過得不錯的那個島國當個發言人,或者去漂亮國當個總統什麽的,留在這裡還真是埋沒了他。”常楓吐槽道。
看到陳小軍的虛偽,常楓又想起了兩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人。
一個寵他至極,要什麽便給什麽,無論自己有什麽心願,他總是盡力去完成。
另一個愛他至極,是他的紅顏知己和精神支柱,總是會在他失落的時候鼓勵他。
可當謊言被戳穿的時候,這兩人卻給了他極致的憤怒與羞辱,讓常楓真正認識了“虛偽”二字。
這兩個人,一個是常楓的父親常廿羽,他就在蘇市的某個角落,已經是一家律師事務所的高級合夥人。
另一個是常楓前幾十年唯一愛過的女人王薔,此時的她是生是死,人在哪裡,都還是個謎。
常楓強行將自己從回憶裡拉了出來,而後撥通了周鴻隊長的電話,說了他這兩天在案件上的進展。
反觀竇驍,他已經將牟才的電腦主機搬回了警察局。
他原想著會在牟才的電腦主機的某個盤裡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可他發現牟才電腦主機裡淨是些非常私人的東西,根本沒法幫助他破案。鬱悶地他只能對著牟才的電腦暗自發呆,思考著案件的突破點。
牟才的電腦主機外殼是一種比較新潮的設計,外層使用了大量的半透明材料,所以在使用的時候,主機內設的彩燈會放出斑斕的亮光,讓電腦主機充滿設計感。
而電腦主機的前面,設計者采用了大量的鏤空設計,有很多細小的網格,網格的邊緣又特意設計了兩條比較寬的縫隙,也許是為了適配電腦主機本身的設計,也許是為了更好的散熱,不過這些東西竇驍也並不在意。
在盯了半個多小時之後,無果,竇驍又將牟才的電腦主機打開,欣賞起了這台電腦的主機,期待這台特別有設計感的電腦主機能給他一點提示。
偏偏在這個時候,竇驍發現本該光彩靚麗的電腦主機上竟有一個黑色的方塊,這可就有點破壞美感了。
竇驍剛想吐槽,突然意識到這個方塊怎麽看都像是一張卡片呢?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竇驍可不敢怠慢,直接斷了電腦主機的電,並將電腦主機拆了開來。
果然,竇驍在電腦的主機箱裡發現了一張粘在電腦側壁的銀行卡。
竇驍興奮極了,可過往的生活經驗告訴他,千萬別高興的太早,轉折隨時可能會發現。
為了避免誤會產生,竇驍吩咐同事,先不要放牟才離開,自己親自跑了趟銀行,調查了銀行卡的持有人、開戶行以及卡內余額。
這一看,竇驍發現有意思了。
這張銀行卡裡有三十多萬元,而且持卡人還不是牟才。
竇驍確認信息之後,馬不停蹄的趕回刑警隊,正巧這時候歐陽政也趕了回來。
兩人再次提審牟才, 然而此時的牟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然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
還不等竇驍和歐陽政開口,牟才便率先問道:“怎麽長官,這是看時間到了,想最後再努力掙扎一下?”
見兩位警官沒有搭話的意思,牟才繼續說道:“其實你們不必這樣試探我,也許我說的就是事實,只是你們不願意承認罷了。”
說完便徑直朝後躺去,靠著審訊椅的後背,戲謔地看著竇驍和歐陽政。
歐陽政是個陽光大男孩,比起用過激的情緒威脅、恐嚇或者逼迫他人招供,他更喜歡用軟刀子磨人,此刻看到牟才還想表演,歐陽政坐在椅子上看著牟才表演,只不過眼神有點像看大傻子。
竇驍是一個極注意效率的人,更何況藝校的案件已經被上級催過無數次,他可不想跟牟才這樣耗著。之所以不在牟才坐好之後馬上提問,只是因為他在調整自己的情緒,生怕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做出一些過激的行為。
現在看到牟才還在那裝象,他實在是忍不了。徑直站起身來,指著牟才的鼻子呵斥道:“你給我閉嘴,看看你前面的這行字,寫的什麽你認識嗎?”
牟才抬頭看時,只見他的正前方明晃晃地掛著八個大字:“抗拒從嚴,他們坦白從寬。”
牟才看了,不以為意,笑問道:“那又怎樣?人又不是我殺的。”
竇驍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子,冷聲道:“我看你能囂張多久。”
接著竇驍便拿出了那張他從牟才電腦主機中找出的銀行卡,直接甩到了牟才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