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莊毅已經能開口了,左鄰右舍確定莊毅能活命,誰也沒再提要把他交到執法隊的消息,
倒是王老太太打頭,這個拿著蘋果,那個帶了顆白菜的來看他。
莊毅的身體慢慢恢復,商晴和老雁就不再那麽頻繁的照顧他。
起先只有夫婦倆幫他拉屎撒尿,後面隻讓雁菲來幫忙。
沒兩天,莊毅已經能下地了,但身體仍舊需要調養。
他乾脆抓了雁菲的壯丁,每天付她兩塊錢請她照顧自己。
在這個米價一毛四,肉價九毛五的新陽城,兩塊錢的日薪可真不算少。
這等於雁菲每天要賣出去五百多張鼠皮,畢竟雁菲的鼠皮來源自幫會。
又調養了一個星期,莊毅頓頓吃肉,身體徹底開始恢復。
“小莊,以後打算怎麽辦?”
近半個月的照顧,莊雁兩家已經不是一般的熟悉了。
“往後我畫符,讓小菲幫我賣。我自己,白天還去背屍。”
老雁沉默,商晴則是有什麽說什麽:“你這次差點兒沒把自己背走,還去給別人背屍?”
雁菲替莊毅說話了:“我莊叔說,他背屍是想多了解詭異,為往後修真做準備。”
這話聽得商晴莫名其妙:“背屍能成修真者?”
“背屍不一定能成為修真者,但可以接觸到一些對付詭異的手段。這些手段都是有用的知識,我想多了解……咱們這個階層的人,修真的途徑太少,能怎麽辦呢?”
商晴沒再反對了,倒是老雁開口道:“背屍掙不來幾個錢,你畫招詭符其實夠你自身花用的。如果是我,就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娶媳婦兒生孩子比什麽都強。”
“錢我夠用,您看我每天好吃好喝的,也不像是缺錢的人。”
這倒是事實,這段時間莊毅頓頓不離肉,兩口子偶爾也沾點兒光。
“行了,你自己怎想的你自己安排,過兩天我家小亮回來到時候一起聚一聚。你們繼續吃,我和你嫂子回去補覺。”
兩口子睡覺去了,雁菲才削著蘋果湊到莊毅跟前道:“莊叔,你怎想的?好日子不過非去做背屍工?”
莊毅不屑的撇撇嘴:“燕雀焉知鴻鵠之志。”
“你那燕雀多大別人不知道,我這兩天不知道嗎?”
雁菲一句話說的莊毅羞紅了臉:“跟你說正事兒呢,你再這麽沒大沒小的,往後可別後悔。”
莊毅湊了上來:“叔,啥好事兒啊。”
莊毅冷哼一聲偏過頭去,很快右胳膊就被雁菲抱住,耳朵裡也滿是小姑娘撒嬌的聲音:“叔,說嘛,有什麽好事?”
她看莊毅還不吭聲,加大了搖晃的力度,莊毅的臉很快就紅了。
就見莊毅抽回了手,想罵她又又不知道該如何罵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才才不得已道:“給我削個蘋果,我再同你說。”
這事兒難不倒雁菲,她把早就削好的蘋果湊到了莊毅的跟前,莊毅咬了一口滿意的笑了笑,才接著道:“你打算這樣一直賣鼠皮嗎?”
“誰會一直賣鼠皮呢?”
雁菲把果盤裡的蘋果皮叼進了嘴裡道:“鼠樓裡的孩子,十三四歲就要獨立了,我現在賣鼠皮攢錢,等過兩年就得離開家……到那時,我打算拿著自己攢的錢開個早餐鋪,賣辣鼠面。”
莊毅皺眉:“一個店面,一年的租金不老少吧?還得找兩個服務員,既是幫忙又是應付鬧事兒的混混,
那又是一筆支出。” 雁菲便抱住了莊毅的胳膊:“是啊叔,您讚助我個千八百的,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千八百,你也真張得開口。給了你千八百,下輩子我認不認得你還兩說。”
莊毅三兩口吃光了蘋果,吩咐雁菲道:“給叔倒杯水,叔給你條出路。”
雁菲笑嘻嘻的倒了杯熱水,恭恭敬敬的捧了過來。
“擺攤,賣鼠,能有什麽出路呢?這世道,只有修真才有點兒出路。”
他接了水杯卻並不喝水,而是放下杯子才道:“修真是我自己也沒影的事兒,為這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但這半個月你爹娘包括你這麽用心的照料我,我不好不報道。”
雁菲聽到這話,口不對心的說道:“您是我親叔叔,我不對您好能對誰好呢?”
看她笑的合不攏嘴,莊毅臉色一黑不說話了,拿起杯子一口一口的喝著水。
“叔,怎麽不說話了?”
雁菲又開始撒嬌,莊毅忍不住道:“為什麽我每次同你說話,都跟鬧著玩兒一樣呢?能不能學學你爹媽,還有些讓人敬重的樣子。”
聽了這話,雁菲反而張大了嘴巴一臉驚訝:“難道你也想我脫光了衣服,叫人大爺?”
莊毅‘砰’的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道:“我認真問你,你想不想做製符師。”
雁菲愣住了:“可我沒有道號啊。”
“以前我也沒有道號,但讀書花了學費後,就有了道號。你弟弟每學期繳三四百的學費,等他畢業了,一樣會有道號。 ”
莊毅同雁菲道:“道號,又不是真正的道家傳承,不過是古代度牒一樣的東西。我幫你花個千八百的,難道還買不了一個道號?”
雁菲驚住了,起先她說讓莊毅讚助個千八百開早餐鋪是玩笑。因為在鼠樓下面開早餐鋪,根本花不了這許多。
他也不信莊毅肯出千八百給她,無親無故的。
而且,莊毅拿的出千八百嗎?當前必定是十分困難的。
“叔,您真有錢的話,還是讚助我開早餐店吧。買道號,不瞞您說,我怕我沒製符的天賦啊!”
確實,製符講天賦也燒錢。
如果買了道號就能成為製符師,那買道號的人就多了,符籙也不會那樣昂貴了。
“製符師確實講天賦,但比天賦更重要的是燒錢。只要肯燒錢讓你試錯,難道怕製不成?而且製符講的是拜師,許多學徒之所以十幾年才出師,是因為師傅十幾年後才肯傳手藝,你跟我學製符,我能對你藏著掖著。”
雁菲沒說話,捧著莊毅的杯子喝水,臨了才發現杯子裡的水已經被莊毅喝光了。
她放下水杯,笑看著莊毅小翼的問道:“莊叔,您確定沒拿我開心吧?”
“小妮子,現在知道被人尋開心的滋味了吧?”
莊毅也笑了起來,這一笑不要緊,雁菲的眼睛裡瞬間蹦出了淚珠。
莊毅連忙道:“別哭了,你看莊叔什麽時候騙過你?說讓你做製符師,就讓你做製符師。”
雁菲不信,撲上去抓住他的手:“先寫個字據,按手印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