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怎樣發展?讓我跟你們出來跑市場?我乾不了。”莊春山說。

　　“沒啥乾不了，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什麽。你不出來努力試一試，你就不知道自己多優秀。”

　　“算了吧，這是心靈雞湯，聽一聽也就算了，你也不看一看我是不是那塊料，我自己幾斤幾兩，還不知道?”

　　“你別妄自菲薄啊！你成功路上最大的對手就是你自己！”錢廣源豪邁地說。

　　“得了吧，我的人生導師！”

　　“你的視野決定了你人生的格局，你站的高度決定了你的視野，在一所農村高中一輩子，你有多大的未來?”

　　“廣源，你這話說得有些絕對！”

　　“人生沒有標準答案，我們也該活出自己的答案！”

　　“那除了下海經商，還有沒有其它逆襲的答案呢?”

　　錢廣源怔了怔說:“你不想經商，就像你說的考研也是出路啊！

　　錢廣源的話讓莊春山心頭一凜，這話說到了他的心裡頭，事實上他在業余時間也是朝這樣的方向努力的，然而一想到英語，他又像撥掉了氣門芯的皮球，瞬間癟了。

　　“好幾年沒摸英語了，我再撿起英語覺得吃力！”

　　“這都不算事，別說英語，只要你有恆心，啥事乾不成?那過去六十歲的人還能考中進士啊，別說你還不到三十歲，正當年啊！”錢廣源總是一副志得意滿、舍我其誰的樣子。

　　“……”

　　“以五年為期吧！五年後，咱們兄弟比一比，看那時的光景如何?”見莊春山不語，錢廣源認真地說。

　　錢廣源的話如重錘擊在莊春山心上，相比錢廣源，莊春山覺得自己身上缺少了點什麽，是勇氣?是拚勁?是魄力?是膽識?他說不清楚。他想到了初中同學程功已經考上了華東金融大學的碩士研究生，而程功僅是北安省經濟學校畢業的小中專生，也就是初中考上的中專，他為同學們樹立了一個可望又可即的光輝坐標，也讓莊春山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現實與夢想之間的差距，可以用勤奮來彌補。”莊春山對錢廣源說，又像是告誡自己。

　　“盡說些文縐縐的話，怪不得高中時，語文老師總表揚你作文寫得好，你就說用功就能考上研究生不就行了嗎?”錢廣源揶揄著。

　　喝完酒，兩人攜手走出酒店大門，輕柔的月光透過樹梢，撒在路面上，如同給路面鍍上了銀。霓虹燈閃爍，車流連成了一條光的長龍，路燈睜著瞌睡的眼眸，閃閃的星星給夜間增添了詩意。晚風拂在臉上，癢癢的感覺，愜意極了。錢廣源打上出租車走了，莊春山步行到姐夫住處，他剛轉過一個拐角，驀地見到暗影處兩個人正在毆打一個人，而被打的人不停地求饒和叫喚。

　　“住手！”莊春山借著酒勁大喊一聲，把兩個打人者嚇了一跳。打人者定睛一看，是一位小夥子而不是警察。但是小夥子威風凜凜，凜然不可侵喚。

　　“關你啥事?”一個人低聲喝道。

　　莊春山仔細一看，被打的人正是剛才在飯店門前乞討的殘疾人。他的正義感上來了，加上酒壯膽，更加豪氣衝天。

　　“為啥打一個殘廢人?”

　　“多管閑事，滾開！”

　　“我就要問問！”

　　“你小子活膩了，他今天要錢少了，我能白養活他?”

　　莊春山吃了一驚，酒勁醒了，原來這是一個組織殘廢人乞討的團夥。莊春山憑借有限的法律知識知道:以暴力、脅迫手段組織殘疾人乞討，

是觸犯法律的行為。莊春山轉身沒走多遠，掏出手機報警，這樣的人要讓警察管管。一會兒工夫，警燈閃爍，呼嘯而來，兩個大漢落荒而逃，殘廢人被隨後趕到的江河市社會救助站的工作人員接走了。　　從江河回到山州，莊春山翻來覆去地思考一個問題:考研?還是繼續在吳河高中待下去?一邊是他心愛的教育事業，一邊是他夢寐以求的考研，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必須做出抉擇，他陷入兩難。

　　莊春山的心理變化被珍妮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是一個心細的女孩，作為課代表在向莊春山交作業的時候，她趁機機靈地詢問莊春山:“老師，你怎啦?”

　　莊春山一愣，看了一眼珍妮，“什麽怎了?有事嗎?”

　　珍妮:“我覺得你有心事。”莊春山心裡一凜，這姑娘懂得關心人啦，他為珍妮的變化而高興，但他仍然擺出一副嚴肅狀:“別瞎操心了，高三了，還有心思操別的心！”

　　珍妮很委屈:“我只是隨口問一下嘛！”

　　莊春山:“我不需要你的關心！”

　　珍妮:“我都十八歲了！”

　　莊春山又驚訝了， 轉頭看了她一下，問:“十八歲?怎了?”

　　珍妮:“我是說我是大人了，你不能總把我當小孩子看。”

　　莊春山:“馬上要到高考戰場上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科書，加油吧！”

　　“老師，我不同你的觀點，信息社會了，還做書呆子！”

　　“我的意思是，除了學習，要做到心無旁騖！”

　　“老師，你平常很關心我們學生，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

　　“謝謝，快走吧！”莊春山下了“命令”。

　　珍妮隻好悻悻地離開了莊春山的辦公室。

　　白天，莊春山全副身心地撲在教學上。高三這是學生最關鍵的階段，他格外上心。夜晚，他才打開考研書籍，開始了學習之旅。莊春山操心教學，憂心學生。珍妮精神不好，他給她買來安神補腦液;那個男生腸炎患了，莊春山給他買了腸炎寧藥……雖然花錢不多一點一滴的關愛，在師生間架起了一座愛的心橋，也給學生增添了無限的精神動力。

　　莊春山真誠地對學生們說:“老師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們考上理想的大學，實現人生夢想！”

　　莊春山希望每個學生都有一個美好的歸宿，也希望自己的人生能有一個燦爛的結果，他把別人看電視、打麻將、釣魚的時間都放在了學習上。每當把學生送入了夢鄉，他再回辦公室學習，盡管做得隱蔽，還是被陸勳知道了，他立馬向姑父、陳副校長打了小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