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鄉根》第5章
  “她去了網吧,還是歌廳?舞廳?”一個個問號在莊春山的腦海裡浮現。珍妮的事讓他煩悶,他知道珍妮是個漂亮女生,身邊不乏一些追求者,萬一出個亂子,對她和學校影響都不好。莊春山決定先不報告學校,他一個人悄悄地來到吳河鎮的大街上尋找。昏黃的路燈像瞌睡人的眼,把街道照得朦朦朧朧,稀稀拉拉的行人時而穿過。兩縱兩橫、雙十字交叉的四條街道把小鎮分割得簡約而又輪廓分明。喧鬧了一天,蔬菜街、小吃街黑燈瞎火,那些攤位空下來,很多店鋪的門緊閉著。服裝街、百貨街有不少的店鋪亮著燈,用五顏六色的廣告燈裝扮著小鎮的夜景。吳河大橋是京南國道必經之地,它是一座梁橋,粗壯的五對圓墩如擎天之柱支撐著寬闊、沉重的橋面。橋面邊緣裝飾著五彩繽紛的燈帶,遠遠看去就是七彩虹。南來北往的貨車“隆隆”地從橋面駛過,橋面開始戰栗起來,莊春山的心也隨之顫動。

  莊春山焦灼地向著有亮光的地方尋找,那是網吧、飯店、診所或舞廳。他先到了網吧,交了兩塊錢,裝模做樣地上了一會兒網。網吧裡煙霧繚繞,空氣齷齪。濃重刺鼻的煙味熏得他咳嗽起來,他想噦又噦不出來。這時候他聽到有人興奮地大叫:“贏了,贏了。”莊春山扭身看了看裡面沒有珍妮,就趕緊出來,大口地呼吸幾口新鮮空氣,才覺得胸口舒坦了許多。

  他來到隔壁的歌廳,走在過道上,他能感受到一個個包廂內強烈的音樂激蕩著;炫目、幽暗的燈光在旋轉。他扶了扶近視眼鏡,也不知道珍妮在哪個包廂,就在門口張望。

  “老鄉,幾個人?”染一頭紅毛、身穿黃馬甲的服務生走向前,熱情地問。

  莊春山:“就一位!”莊春山有些心不在焉。

  服務生:“跟俺來!”

  “不必了,我找一位朋友!”莊春山拒絕道。

  “朋友?是男是女?在哪個廳?”服務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莊春山說完塞給了服務生伍拾圓小費。得到小費,服務生像變了一個人,身子一下子變柔了,腿包似乎軟了。

  “大哥,今晚俺們就來了三個包廂的客人,你要是找人跟俺來!”服務生以送茶水的名義敲開了一個包廂。這是鶯歌廳,走廊上的莊春山看到迷離的燈光下幾個男女一邊碰著啤酒,一邊瘋狂地唱著《甜蜜蜜》。另一對男女則進行“情歌對唱”。還有一個女的坐在男的懷裡磕瓜子,染紅的指甲“優雅”地拈起瓜子,送進血紅的小嘴裡,磕開了,“噗”地一聲,瓜子殼從兩片紅唇間飛到了棕色的地毯上。莊春山皺了皺眉頭,走開了。在天籟廳,莊春山被從門裡衝出來的濃濃煙味熏暈了,加上強烈的聲波衝撞耳鼓,他又想噦了。

  “打擾了!”莊春山對服務生說。當看完最後一個包廂,確定沒有珍妮時,他扭身往外走。

  “大哥,回頭再來!”服務生熱情地說。從歌廳出來,莊春山的心裡空落落的。他想:“珍妮啊,珍妮!搞學習不中,逃課倒在行的很,找到你後,看我怎批評你。”莊春山徑直來到吳河露天舞場,這裡每晚都聚焦許多人跳舞。

  莊春山坐在舞池邊觀察動靜。那些五顏六色、姹紫嫣紅的燈光,讓人眩目。一些男男女女隨著悅耳的旋律,瘋狂地扭動著腰肢和身軀。有的低頭呢喃,有的興高采烈地打起旋兒。有的女士穿著露背的吊帶裙,長長的頭髮左右上下來回甩動,

白皙的肌膚在搖曳的燈光裡像會變色的綢緞一樣鮮豔奪目。莊春山一眼就看到了舞池中心的珍妮,她的手搭在一個黃頭髮的男孩肩上,優美的舞姿、披肩的長發、奔放的體態、陶醉的表情,完全沉浸其中。一曲剛罷,一曲又起,珍妮和“黃頭髮”狂熱地扭動著軀體,樂不知疲。跳著跳著,“黃頭髮”的臉挨近珍妮的臉。珍妮把臉扭過去,可“黃頭髮”的臉依然如狗皮膏藥一樣追著貼上去。“黃頭髮”“呼哧呼哧”的臭氣直噴珍妮的臉,珍妮有些暈了。她試著掙脫“黃頭髮”的摟抱,可她掙脫不了,“黃頭髮”的手像鐵鉤一般牢牢地攬住了她的纖腰。莊春山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想製止,可看到珍妮在人群中心,他進不去,於是想等到曲子結束了再去吧。一曲罷了,“黃頭髮”和珍妮松開了,他們來到舞池邊休息。珍妮用手捶打著酸麻的腿,瀑布般的長發垂下來,遮著她秀麗的半邊臉。  “黃頭髮”打開一聽啤酒遞給珍妮,也為自己打開一聽,坐到珍妮身旁,珍妮挪了挪屁股,“黃頭髮”又粘上去。

  珍妮剛喝了幾口啤酒,突然哈欠連天,她放下半聽啤酒坐在靠椅上睡著了。借著幽暗的燈光,“黃頭髮”把珍妮的一隻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試著把她“架”走。

  珍妮醒了,迷迷糊糊,頭很重。“你帶我去哪兒?”

  “去一個好地方!”

  “啥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黃頭髮”淫邪地笑著,一隻手開始在珍妮身上不規矩起來。珍妮猛然清醒了,用力地推“黃頭髮”,可昏沉沉的她無力推開他。就在兩人推搡、糾纏間,莊春山大叫一聲:“住手!”“黃頭髮”吃了一驚。珍妮扭頭一看是莊春山。

  “莊,莊老師,你怎來了?”

  “啥也不要說,跟我回學校!”莊春山命令道。

  珍妮的臉在發燒,頭依然沉重,她用手拂了拂頭髮,又遮住了半邊臉,然後跟在莊春山後面準備走。

  “你是誰?為啥帶她走?”“黃頭髮”攔在莊春山前面,用敵視的眼神看著他,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

  “黃頭髮”的舉動,吸引了不少眼球,可“黃頭髮”無所謂,流露出一副街頭痞子的品性。

  “這是我老師,我得回學校上晚自習了!”珍妮說。

  “黃頭髮”很不情願地讓開路,恨恨地看著珍妮和莊春山遠去的背影,牙縫裡迸出幾個字:“王八蛋,活膩了,走著瞧!”

  回到學校,莊春山把珍妮叫到辦公室,苦口婆心地教育她不要再去那種場合了,否則會毀了自己。

  珍妮保證不去跳舞了,也不再理那個“滓仔”了。看到珍妮信誓旦旦,莊春山把心放到肚子裡。莊春山對珍妮多少有些了解,她來自山州市區,爹娘做生意,平時也忙,顧不管她。

  珍妮果真不理“黃頭髮”了。見不到珍妮的“黃頭髮”像無頭的蒼蠅整日在學校門口逡巡,又像發情的狗到處亂竄。他把怒氣遷到莊春山身上,認為是莊春山攪黃了他的“好事”,揚言要“修理”莊春山。“滓仔”的揚言,讓莊春山捏了一把汗,他知道這些街頭混混心狠手辣、說到做到。惹不起,躲得起,莊春山很少出校門,即使買菜也與同事結伴而行,不給“滓仔”下手的機會。

  莊春山這邊防備“黃頭髮”報復,那邊全副身心地撲在教學和班級管理上。馬上面臨期中考試了,對於這場考試,學校重視,他更上心。因為這是檢驗其教學成績的第一道試金石,他想以成績證明自己,也想給學校領導和學生交上一份出色的答卷。其他各班也像卯足勁兒的發條,全力衝刺。應試教育模式下,學生的成績是檢驗老師教學水平的唯一標準,是衡量學校教育質量的重要標尺,是學生的面子,是教師的獎金系數,每個班都削尖了腦袋向前衝。

  對於莊春山,高一(2)班班主任陸勳心裡還是有幾分忌妒,因為從兩次月考中都能看出莊春山班級的總分和語文單科成績比他班高。對於即將到來的期中考試,他心裡更沒譜兒。為了不讓自己的班級在年級“墊底”兒,以致於太難堪,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假惺惺地跟莊春山套近乎:“春山,珍妮滿身是錯,你卻抓不住她的辮子!”

  莊春山知道陸勳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就把他的話當屁放了。

  “我就當沒她這個人!”

  “你能忍,說明你有肚量,也證明你軟弱,要是我早把她攆走了,學習差、搗蛋,拖班級後腿,這將直接影響你的獎金!”陸勳說。

  “我沒考慮過獎金,也不想把獎金作為工作的動力!”

  “你不在乎,那你也要在乎其他任課老師的利益吧!因為珍妮影響了班級成績,任課老師得不到高額獎金,大家辛苦教學圖啥?他們會怨你的!”

  “別人不會跟你一樣!”莊春山轉身走了。

  “傻冒!”背後傳來陸勳陰陽怪氣的話。

  珍妮不守紀律是出了名的。有任課老師向莊春山反映:“珍妮是‘雙差生’,不搞學習,整天在課堂上講話,影響別人,你得想法子治治她呀!”任課老師的話像一個巴掌甩在了莊春山臉上,火辣辣的,他的眉頭擰成了一把鎖。他再一次找珍妮談話,對於這種談話,他明知道作用不大,還是硬著頭皮對牛彈琴。

  莊春山誠懇地說:“珍妮,作為班主任,我希望看到你的轉變!”

  珍妮說:“我控制不了自個兒!”

  莊春山:“不是控制的問題,而是必須改正的毛病!”

  珍妮:“我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樣會憋死的。”

  珍妮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莊春山:“你要為集體著想,我行我素不好。”

  珍妮:“沒有什麽好不好的問題,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就喜歡書呆子類型的人,這個社會也不是學習好就能吃得開呀!”

  珍妮這一句話把莊春山噎死了,他也無可奈何,還是冷處理吧!

  珍妮並不想收斂,她不但依然故我,更可怕的是在她的“示范”下,幾個學生也跟著“效尤”,班風不正,莊春山叫苦不迭。

  在珍妮又一次攪亂紀律被抓現行後,忍無可忍的莊春山,當眾狠狠地批評了珍妮。眾目昭彰之下,從小嬌生慣養的珍妮哪受過這般“刺激”,她捂住臉“嗚嗚”地哭了。

  “莊春山,你太傷人的面子了!”珍妮衝動地叫出了老師的名字。

  莊春山有些憤怒:“啥?你再叫一遍!”

  珍妮:“再叫一遍,你也是莊春山!”

  莊春山的眼裡噴火了,珍妮拒不認錯,還當著全班學生的面直呼他的名字,讓他威信掃地, 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惱勁湧上心頭,他幾乎吼著說:“不學習,不守紀律,不如回家算了!”

  “回家就回家,有啥了不起!反正俺不搞學習,也能找到工作乾。”珍妮氣衝如牛,滿不在乎。

  莊春山憤怒之極,臉瞬間成了豬肝色,嘴唇發紫並哆嗦著,失去了理智,他用發抖的手指著門,咆哮了一句:“滾!”

  珍妮的眼淚像山洪一樣爆發,她掩面跑出了教室。教室裡的學生怔怔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幕,驚呆了。莊春山余怒未消,對著全班學生說:“自習!”

  莊春山捅了馬蜂窩。珍妮的爹隨後趕到吳河高中陳副校長的辦公室告狀。他攪動三寸不爛之舌,把責任全推給了莊春山,說莊春山班級管理沒有方法,死板教條,竟然在全班同學的注目下攆她的女兒滾,有失教師的風范,讓她女兒失去了學習的興趣。末了,珍妮爹添了一句:“老兄,回頭俺請你洗頭按摩。”陳副校長腆著肚子滿意地打著哈哈:“回頭再說。”

  珍妮爹與陳副校長是初中同學,還是好朋友。聽完好友的讒言,陳副校長的臉“刷”地青了。陳副校長一米八零的個子,身體有些臃腫,稀稀的頭髮掩映著頭頂,一雙耳朵較寬,白皙的扁臉上浮著幾顆麻子。眼小而深邃,鼻扁嘴大唇厚,兩顆虎牙不由自主地暴出來,門牙黑黃。上身穿一件皮衣,包不住肚子;下身穿一條肥大的西褲;腳蹬一雙金利來皮鞋,鋥亮。莊春山攆了陳副校長的關系戶,等於不給他面子,把他惹毛了。他把莊春山叫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狠狠地訓斥。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