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談話在晚自習的教室走廊進行。夜色彌漫,校園靜悄悄地沉浸在夜幕中,燈火通明的教學樓拋出了光亮,與路燈一起把樹木、花壇、魚池、宿舍樓打扮得影影綽綽,朦朧輕柔,校園那麽安詳,那麽寧靜,那麽富有夢幻,那麽美妙,草叢中時而傳出了蟲鳴,更加襯托出夜晚之美,花壇裡的花兒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珍妮:“你真的願意幫助我?”珍妮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閃著,天真爛漫,含著某種期待,讓莊春山感到極不自在,他更加疑惑不解。
莊春山點點頭,和藹地問:“當然了,只要我能辦到,什麽事?”
珍妮:“老師,我喜歡你!”說完,她直視著莊春山,臉騰地一下子紅了,然而她又低下頭,現出了羞澀。盡管莊春山能預感到什麽,可是當這話從十六歲的珍妮口中說出來,二十一歲的莊春山還是驚呆了,他瞪大了眼睛,半晌無語,仿佛地球停止運轉了,因為這太意外了,。就是在這一瞬間,莊春山意識到珍妮變了,她的思想早熟了。
莊春山歎了一口氣,然後微微一笑,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珍妮,你這個孩子真調皮,調皮到讓老師既生氣又好笑!”
珍妮:“我沒有調皮,也沒有開玩笑!”
莊春山唬起臉,裝作惱羞成怒的樣子說:“荒唐,你還是個孩子,這玩笑不能隨便開。”
珍妮的任性顯露出來:“老師,我十六歲了,我懂,我就是喜歡你!”
莊春山:“學習是學生的天職!”
珍妮:“反正我喜歡你,這是兩碼事。”
莊春山非常清楚,珍妮青春懵懂,情竇初開,加上異性相吸引原理,愛慕帥氣的男教師,也是青春期的正常表現。可是師生戀絕對是有違師德的,是不被允許的。作為老師,他該如何在保護好少女自尊心的前提下正確引導她,讓珍妮走出迷途,使師生關系保持在健康良好的范圍內,珍妮的學習重新回到正軌,實現自己的人生夢想,是莊春山感到棘手的一件事情。
珍妮大方熱烈,在她眼中莊春山是泉河師范學院畢業的高才生,她聽說莊老師在校期間就發表過文章,有才人又英俊,一米七八的個頭,國字臉,濃眉、皮膚白皙,文質彬彬,舉止優雅,有幾分像韓星。他不僅人帥,還很會照顧人,書法漂亮。自己理想中的另一半不就是這個樣子嗎?姑娘的心動了,當她意識到學生暗戀老師是不道德時,就極力壓抑自己的情感,可是越壓抑,情感越強烈,這青春期的愛情萌動,就像水裡的葫蘆,按下去又浮出來,浮出來又摁下去,她的心就如同這沉浮的葫蘆,上下下下、翻翻滾滾,珍妮頗受折磨,今天終於一吐為快,她長出一口氣覺得精神解脫了,她的解脫對於莊春山來說上了一副枷鎖。這種事情就是豆腐掉進了灰堆裡,吹不得打不得。
“你回去吧!”莊春山神色冷峻地說。
莊春山看過電視劇中演繹的學生愛上老師的離奇情節,覺得那是虛構情節,沒想到如今真真切切地發生在自己身上,讓他措手不及。
珍妮想看莊春山的回應,可是莊春山的臉板著,不給他留一點幻想的余地,並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見莊春山真的生氣了,珍妮失望地離開了。
莊春山回到教室巡視了一圈,看到秩序井然,珍妮也好像進入了學習狀態,就回到了辦公室,他的臉紅著,他的心還在“咚咚”直跳,仿佛一隻小兔子突然闖進了心房。
莊春山曉得:老師和在校學生談戀愛是紀律絕對不允許的,與師德不符,與倫理不容,自己絕不能做有違校紀的事,對學生的前途負責。可是,思春少女的心扉一旦打開,如同放開閘門的水無法遏止,波濤洶湧。但是莊春山的決絕態度讓珍妮忐忑不安,她多愁善感,受不了拒絕,更擔心莊春山因此看不起她,覺得她幼稚,覺得她心理不健康,羞愧感湧上了她的心頭。
可是珍妮又無法抗拒自己的本心,她真的是喜歡眼前這個年輕儒雅英俊而又有學識的男教師,珍妮開始打扮自己,希望引起莊春山的注意,她把莊春山上課時不經意間掃視過來的目光,看是對自己愛的回應與鼓勵。她猶豫著,困惑著,又鬼使神差般地頻頻向莊春山“進攻”,她喜歡問莊春山問題,主動給他送小禮物,在作業本裡夾帶信箋,傳紙條,傳達愛意。莊春山覺得棘手又束手無策,但是這種狀況又不能持續下去,他必須當機立斷,快刀斬亂麻,不給珍妮任何幻想,因為在這一次月考中,珍妮的成績已經大幅度地下降,讓莊春山震驚不已。
他又和珍妮進行了一次促膝長談,這一次他站在辦公室的廊簷下,輕聲細語地與珍妮談話,他既要避嫌,又要聲音放低,怕高聲宣揚,影響到珍妮,又會引起別人的誤解。莊春山與珍妮談人生、談理想,談早戀的危害,談高中時期的重要性。末了說:“你再胡思亂想,會毀了自己。”
珍妮:“我能把握好學習與愛情的尺度。”
壞了,這話是白談了,對牛彈琴。莊春山哭笑不得,嚇唬她:“不聽話,就把你調到一(2)班去。”
珍妮執著地表示:“那也不能阻擋我喜歡你啊。”
莊春山唬著臉:“我會跟你爹娘溝通的。”
珍妮堅定地說:“我的事情我做主。”
莊春山淡淡地說:“我有女朋友了!”
珍妮好似聽到了一個炸雷,她大吃一驚,說:“你騙我,聽說你女朋友早和你分手了!”
這回輪到莊春山大吃一驚:“你聽誰說的?”
珍妮心直口快,人也單純,她脫口而出:“陸老師!”
“又是陸勳!”莊春山心裡暗罵,陸勳怎麽老和自己過不去,自己從來沒有主動招他惹他,他老和我莊春山過去。自己失戀的事被陸勳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在學生中間傳播不是一件合適的事情。逢年過節,總有學生往陸勳家送東西,這樣齷蹉的人還如此“吃得開”,莊春山惡心極了,像有一隻從垃圾堆上飛起的綠頭蒼蠅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他想“呸呸”地吐唾液,卻又忍住了。
此時面對單純的珍妮,他方寸大亂。